小姑姑家的客人確實不多。

小姑姑一家兩口,小姨小姨夫兩個女兒四人。

破天荒啊!大忙人小姨夫竟然現身了。小姑姑一提起這個不是親戚的親戚,滿臉嫌棄和厭惡。就算小姑姑再潔身自好不沾俗塵,也聽了看了一耳朵的小姨夫的“惡心忙”。這次怕是硬著頭皮跟小姨一起來的吧。

看著他那一副像賴皮狗一樣對穆天和點頭哈腰的樣子,我從腦海裏直直蹦出小姑父給他取的外號“錢二狗子”。

菜是小姑父和他家的阿姨一起做的。小姑父是總指揮,列菜單買菜做菜樣式提前一天一一定好。小姑父負責做,他家的阿姨負責切菜和備菜。看來這個阿姨是找了個輕鬆的活。

推杯換盞必不可少。小姑父隨性灑脫,小姨夫酒場常客,二人酒量委實不錯。雖隻兩人,穆天和應付起來確實有點捉襟見肘。

小姑父人高馬大卻最是聽小姑姑的話,“別鬧,以後有的是機會,小曦他們一會兒還要回去呢!”聞此語小姑父訕訕地笑了。端著酒杯打著趣兒,端酒杯的手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小姨夫沒人管,但是若一意孤行,把大金主穆天和灌醉了,後果可想而知。

所以在看到穆天和微微打結的舌頭和稍微打飄的身體後,兩個考察女婿的實力擔當熱情漸漸消退,在虛與委蛇的客客套套中結束了此次回門宴。

雖是幾家離的不是太遠。但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終是比平時隔著一層的。

吃飯後茶點的時候,分成了兩撥。小姑姑和小姨把我拉到身邊,看一看摸一摸,久別重逢似的。說出來的話無非是勸告我為人妻為人媳的老生常談。感慨一下我的命運,介紹一些夫妻相處的秘訣,告誡一些兩口絕不能犯的禁忌,還有牢記中國的古訓“家和萬事興”並以之為行為底線。

趁著別人不注意的當兒,小姑姑把我拉到她的房間,拿出覃老送的手稿塞到了我手上。並告誡我跟父母留給我的放在一起,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就算父母留給我的一點念想吧。

太陽雖依然高高掛於天上,但已是偏離了正中的軌道,開始往西行了。按習俗我們得走了。

李秘書送去的東西我不知數,但拿回來的確實是雙數——二。

離開時,小姑姑特意停了停,把穆天和讓到最前麵,我隨後。可見遇到自己特別在意的人和事,即使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還是會從“心”出發的。

“少爺,回老宅還是……”李秘書發動汽車時問道。

“需不需要回去歇歇?”穆天和解開上衣扣子,偏偏頭問我道。

“嗯!”我跟抽了一縷驚魂似的,軟塌塌地靠在了穆天和的肩膀上。

穆天和把我的頭往他的肩膀上扳了扳,一股若有若無的酒氣順著我的鼻子脖子一絲絲地往身上的毛孔裏鑽。再摻雜點兒穆天和本身的清冽的茶木香氣。真是一段助眠的好香。

穆氏集團19層,大而空曠的辦公環境,超大的落地飄窗,因為是半圓形的,視線極佳。能將大半個北安的景色盡收眼底。

人不多,每個人都埋頭幹著自己的事,偶有說話也僅是竊竊而已。

在大飄窗的一邊有一扇嵌入牆壁的白色的門,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麵白牆呢!

門裏一站一坐是匆匆趕來略有疲憊之態的穆天和和李秘書。

靠牆的簡易沙發上坐著兩個黑衣人,不知是什麽時間進來的。跟穆天和李秘書相比,沒有一絲倦意,身板筆正,雙腿微開,整齊劃一,不帶一點痞氣。

“穆董,我們的來意剛才李秘書已經介紹過了,這是我們調查的部分情況,望穆天和董事長予以配合。”黑衣人中個兒稍微高點的開口說道。

“你確定這瓶小藥水是從我們的抗癌藥裏提取出來的?”穆天和背倚著辦公桌,伸手拿起旁邊的小藥瓶兒,不可置信地看著。

“穆董,我們經過有關專家鑒定,美施康定有鎮靜,麻痹神經的作用,而你們穆氏製藥廠生產的華蟾素利平膠囊裏麵的成分正好跟美施康定成分相契合。所以……”個兒矮的黑衣人解釋道。

“我這個抗癌藥物是經過國家藥品安檢局備案的,以古法製蟾衣為主要原料,蟾衣雖說有毒,但已通過脫幹方式消去了毒性。”穆天和想了想又說,“況且這個藥已投放市場多年,並未出現什麽不良後果,現在提出來,是不是……”

“是,可是我們的專家研究了各種藥物,最終鎖定了你們家生產的這批藥,我想也並非……”矮個子急於辯解,領導模樣的高個子把他的肩膀按了按,接著說道:“外界傳言,穆氏小董,不言而信,以微知著,閎覽博物。我們相信穆天和董事長必定能原始見終,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說完,高個子起身,矮個子隨之而起,高個子對矮個子示意,一方長方形的木匣子被矮個子雙手托舉,送到了穆天和眼前。

“穆董,聽說你剛大婚,我的一位老大哥特托我送賀禮一份,祝你跟黎女士比翼連枝百年好合,希望你轉交給夫人。一份小禮品,不成敬意。”高個子說著,步履鏗鏘地把小盒子送到了穆天和手中。

直到他二人打了招呼走出去,穆天和依然是愣愣的,托著小木匣子無所適從。相比藥品的問題,這個小匣子帶來的震驚更大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