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大堂就看到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多數是二十幾歲的女孩兒,她們手拿著小海報,排著隊往電動扶梯上湧動。

“Decol的發布會怎麽一點預告都沒有,害的我今天逃課跑出來的。”

“他啊,做什麽事按常規過,總是給你一個出其不意。”

“哎哎哎,Decol的發布會怎麽選擇這裏?這裏交通好不方便,我差一點騎自行車過來!”

“這裏是清原中心,有一定的代表性,你以後出息了,也在這裏辦個媒體見麵會,風光無限啊!”

“你說這發布會,弄得好簡單!如果不是人多,我都不相信是在這裏。”

“簡單還這麽多人呢!我最怕我們擠到那裏連人都看不到,哎!你看這時間,都已經開場十分鍾了,連一層都沒有上去。”

我在人群裏跟著人流東移一下,西挪一下,聽著她們邊往前擠邊聊著閑天,我踮起腳望著與自己隔著幾百人的扶梯,心裏無望。

“哦,你好,這發布會是在幾層?”我問了一下身邊的人。

“28層,在頂樓VIP大堂。”

“哦,謝謝。”我轉身往回退,從人群擠出後,我便開始找步行梯。

就在門口右側我看到了步梯標識,可能是因為剛才跑的原因,提起步子,腿就有點發軟,但是怕延誤時間,我咬了一下唇,抬腳走了上去。

走上去才發現,這廣場樓的層高好高,一層要有三段梯,每段梯要有十節以上,剛走到四樓,腿已經酸地抬不起來,我停下,緩了緩,又走了上去。

越往上走,力氣耗費的越大,體力也越來越弱,我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台階上邁,鼓勵自己一定會到達頂層。

流過多少淚,吃過多少苦,等了黑夜又日出,最終還是我追尋你的腳步。

每一首歌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是一個人生。

我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心裏想的都是我和他的故事。

想著那專輯的名字,“柳葉無心”,說的是我還是他?

終於走到二十層的樓梯口,我雙手撐牆,緩緩癱坐在地上,雙手不斷敲打著小腿,嗓子就像冒了煙一樣,幹燥得生疼。

每隔幾層都要這樣休息,越往上爬,休息的頻率越多,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急得眼淚啪啦啦地掉下來,抱著雙腿嗚嗚地哭起來。

哭聲裏帶著怨恨,恨自己好沒用,這點路都爬不上去,我擦擦眼淚,站起身又往上走去。

都說愛情的路,是坎坷的路,風吹雨打需要人攙扶,我艱難地往上走,漸漸地由走轉為爬,膝蓋和大衣襟一時間成了擦梯的抹布,我抬頭看著上麵的樓層圖標漸漸地向目標趨近,紅紅地眼睛笑得彎彎。

終於爬到28層,我沒有歇息地直接走了出去,可能因為起身比較急,眼前瞬間昏黑,我急忙扶住牆,停穩休息了一下。

“小姐,您沒事吧?”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禮賓小姐走過來關心地問。

“沒事,謝謝。”我擺擺手剛要往前走,又停下來,問:“Decol,哦……結束沒?”

“嗯是的,剛結束。”她親切的笑容,讓人看著很溫暖。

也許她看到我臉上一時的蒼白生起了同情之心,急忙靠近我輕聲補充道:“粉絲們剛驅散走,有部分媒體還在進行收尾采訪。”

我露出感激的表情,急忙往會場走去。

剛進門,就看到在交爍的鎂光燈下,一張帥氣的麵龐在攝像機前按序回答記者層出不窮的問題。

“我想知道‘柳葉無心’的含義是什麽?您創作的靈感來源於哪裏?”

葉銘辛聽到這個問題後,稍微停頓了一下,說:“‘葉’子本身就是無心,如果有‘心’為何要枯落?”

“可是所有樹葉都是這樣,您為何偏要選擇‘柳葉’?”

這個問題似乎問出了所有人的問題,整個現場一下子靜悄悄地。

葉銘辛臉色陰了下來,他站起身,雙眼掃了一下會場,突然唇角微彎,很不經意地露出一絲冷漠和不屑。

因為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因為柳葉是所有葉子裏最虛假的,看著很柔,但是紮在心裏卻防不勝防。”他的話在淡薄中透著悲涼,好像自己親身經曆過一樣。

我聽到他的話,很不認同,腦中閃現一抹衝動,我想上前辯解,如果葉子無心,它就不會歸根,如果它無誠意,就不會往心底靠近。

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會場的內門打開,一個秀麗如畫的人走了出來,席浠。

她總是那樣耀眼,就像天生的公主一樣,將鎂光燈都顯得暗了色。

她走到葉銘辛麵前,微笑道:“還以為結束了。”

葉銘辛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溫柔地說:“確實結束了。”

下麵的記者看到這個場景,突然話題鬥轉,“聽說Decol和席小姐在新年訂婚,是否屬實?”

“Decol訂婚後是不是就會轉柔情路線?”

“Decol回大陸準備長居嗎?”

“前一陣子傳的L小姐,是不是柳的開頭字母,她和‘柳葉’有關嗎?”

葉銘辛沒有答話,隻是麵無表情的將目光投向我這邊,席浠發現了他的不對,順著目光看過來,看到我後,有些驚訝,驚訝之後馬上又露出開心的笑容,衝我點了點頭。

她的動作,被記者第一時間捕捉到,隻見他們同時轉身齊刷刷地向我這邊看來。

他們看到我後,稍微遲疑一下,之後像集體收到命令一樣同時向我這邊湧來。

“您就是之前傳聞的L小姐是嗎?您是不是姓柳”

“聽說您和Decol是同學,請問您們當時是幾歲?”

“傳說您是Decol的初戀情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被他們圍的緊緊地,我拿著背包擋在頭上,像無頭蒼蠅一樣尋找出路,可是眼下全是腳,耳邊全是記者以及相機的閃光燈聲。

第一次麵臨這種場麵,我心裏充滿恐慌,我躲著他們的相機,努力向會場中央看去,好希望葉銘辛此時能過來“救”我,可是我看到的是他攜著席浠從內門離開會場的背影,畫麵和諧得讓人不忍打破。

那一瞬間,我的恐慌變成了絕望,我蹲下身將頭埋在膝蓋上,心如撕裂,淚如雨下,任頭上的聲源滔滔不絕。

突然間有人擠了進來,一手有力的將我扶起,另一隻胳膊時而揮舞,時而遮在我的頭前,保護著我,帶我衝開人群,他臉色鐵青,雙眼凜冽。

“哥。”我委屈地叫他。

“沒事,我們所有的痛苦都是命裏必須經曆的。”

他輕撫著我的背,胸脯上下起伏,我知道他此時心裏有著濃濃的怒火無法發泄。

不是對我,是對傷害我的人。

都說長兄如父,我將頭靠在李猛的胸前,感覺到強烈的踏實和滿足。

驀地,我的腦裏出現一個男孩兒,他正揮開所有欺負我的人,霸道地命令他們在我麵前唱歌,哄我開心。

他眼如銅鈴,力壯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