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徐蕊蕊晚上有課,我和任晴飛在書店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餐館,他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緊張緩過神來,進店先讓服務員給上一壺茶水。
“沒事了,你不要生氣了啊。”服務員把壺遞過來,我便讓她退下,親自給他斟茶。
不知是因為我的舉動讓他訝異,還是因為我臉上有什麽花跡,他一直看著我的臉,眼珠不轉。
我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左右臉頰,尷尬地咳了兩聲。
“魂兒回來了?”他將茶杯往右邊一挪,胳膊搭在桌子上,眼睛以考究般的目光打量著我。
“什麽,什麽回來了?”
“你的魂。”
“喔!剛才嚇死我了,你訓我訓的對。”
“我是說你前陣子丟的魂,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現在好了?”他加大了聲音,讓我急忙看看左右餐桌,幸虧這家小店生意一般,除了我們這張,在斜對角線那一邊有張桌坐著一對男女,通過衣服和臉上的稚氣,可以猜出是張成成那個學校的學生,兩個人正在交談著很投入的事情,根本無暇他顧。
“哦……”
“不用說了,我已經看到了。”他指了指我手上的戒指,也許是鑽石在燈光的照射下過於晃眼,我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一下戒指後,羞澀的用另一隻手將其蓋上,再看向他的時候,覺得他的雙眸比之前黯淡了很多。
說起這隻戒指,我從那晚將它從地上拾起後,就一直沒有拋下,雖然沒有戴在指上,卻圈在了心尖。
那天在車上將我的嗝病治好後,葉銘辛一直將我圈在懷裏,我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心跳撞擊著我的心房。
我在心中大罵,柳灣灣啊,你前麵幾世一定一直是在神仙身邊的小道姑,雖然不是個上神,但是卻不可以與凡人有著七情六欲,所以幾千年的情欲集結於一身,今生托轉為人,做了一個十足的情種。
“葉銘辛,你說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麽?”我閉上眼睛,感受他的呼吸一簇一簇的打在我的臉上。
“你說呢?”他低頭又吻了吻我的唇。
“我們之間,比電視裏麵還要狗血,真的再也經曆不起什麽失憶和失聯了。”我往他的懷裏蹭了蹭,聲音如蚊。
“我們之間就是過於好強,不願意低頭,最主要的就是信任。”我想把我們之間的問題都擺出來,如果每一段坎坷對我們來說都是考驗的話,那麽,在考驗中汲取教訓,是不是算作成長。
“柳灣灣。”他突然喚我。
我抬起頭,答應了一聲。
他捧著我的臉放到他的眼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我的眼睛,“你相不相信,我愛你,比你愛我還要多?”
我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如炬,騰起的火苗在眸中繚繞。
我很想問,葉銘辛,那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可是我剛要啟口,就被他的話打斷了。
“十倍,百倍,千倍,萬倍……”每個詞仿佛都是從牙縫裏蹦出,發的音也比平時準確有力。
我湊上身,激動的將唇印上了他的,閉上眼,眼淚從兩側眼角滑落。
那一刻,唇與唇之間相印,無關男女情欲,隻是靜靜地貼在一起,像是在傳輸著兩個人的心意,從一顆心到另一顆心。
說遠,相隔兩層肌膚,說不遠,隻要張開口,就能心心相通。
良久,還是他蠕動了唇瓣,慢慢允吸,像要將我的靈魂全部抽取。
我睜開眼,恰好看到他的眼睛剛剛合上,右側眼瞼出流出晶瑩的**順著鼻側流下,慢慢的,我的唇裏有了鹹澀的滋味。
也是在那天晚上,他摸著我的無名指對我說:這裏的東西,該歸位了。
自那天以後,我就把它戴在了手上,套進去的那一刻,我想到了永久。
無論今後,再有什麽波瀾,我都不會摘下。
張雙雙看到我戴了戒指,撇了撇嘴,問我,被求婚了?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當初他是要向我求婚的吧,隻是被我給轟走了,而這次,他隻是輕微地說了一句,我就屁顛屁顛地戴上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回來上班,張雙雙的性格比以前更加粗狂,說話更加直爽。
看到我搖頭之後,直接甩出來一句:你們兩個膩不膩,瓊瑤劇也該讓你們上演百十個來回了,還在拖拖拉拉地夠不夠?想在一起就趕緊結婚,不想結婚,就別在這裏耍流氓。
我被她說得雙頰通紅,真想打電話問問張成成,我不在的這陣子,他這個人民教師怎麽把好好一個活潑姑娘弄的如此憤青。
不過張雙雙說的也對,我何嚐不覺得我和葉銘辛這樣,確實在是玩感情長征,再消耗幾年,長征的路走完了,筋疲力盡了怎麽辦。
可是葉銘辛剛理出身世,不管他和艾頗之間有無感情,畢竟那是他的生父。
生父去世半年不到,兒子就要結婚,總歸不好。
我不是傳統封建,如果他提出來,我肯定不會推脫,但是,他不提,我不會去逼他。
也許在任晴飛眼裏,我們一定是經曆過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求婚,所以他沉默了半天才說出兩個字。
“恭喜。”
“謝謝。”這兩個字,是我一直想對他說的。
葉銘辛和我說過,他從柳河回來後,豐安多次讓他去找我,說我在全世界的找他,但是葉銘辛不信,通過我之前對他的決絕,他已經不相信有人再對他說:“柳灣灣愛你。”
他會認為這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話。
可是,除了一個人,任晴飛。
他說那天任晴飛來到了依楓,話語簡短,“她在等你,十三年前,十三年後,始終未變。”
葉銘辛聽到後,就一頭紮進了車庫,奔向了柳河。
所以,我望著對麵的任晴飛,心中感動萬分。
我想對他說,你知道嗎,如果你晚去一步,今天坐在你對麵的人,早已不在這個世上。
但是我不能說,如果我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對他感謝,反而是在他的心口上撒鹽。
我可以過的幸福,但是卻不能在他麵前炫耀,這是一個人對於喜歡自己的人來說,最大的尊重。
“怎麽啦嗎!我就說她是小狐狸!習慣當人第三者的小狐狸!”斜對麵的女孩兒突然將筷子摔在桌子上,提著嗓門的和男孩兒喊道。
“你瘋了嗎?我們隻是隨便說說,至於你動這樣的肝火?”男孩兒皺著眉頭,臉色陰沉下來。
“是我願意動肝火的嗎?我隻是說她不該去插足,不該不自愛,難道小三肚子大了就可以轉正了?”
“明明是他們先認識的,這一點安浩對我說過的!不要以為對方是你朋友,你就去護著她!”
“好啊!我就是護著了,怎麽了?徐蕊蕊就是個**,別以為之前和校外的男人那點破事,我們不知道,現在光靠網絡就可以將一個人人肉掉,做了的事情,想瞞天過海,休想!”女孩兒將桌子一推,往門外走去。
“你想幹什麽?”男孩幾步向前,抓住她的胳膊。
“嗬嗬,黎成,我是你什麽人?”女孩氣的渾身發抖,將牙齒咬的咯咯地響。
對方聽到了她的話,胳膊一抖,手鬆開了,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我瞠目結舌。
女孩兒在他手鬆下來的那一刻,揚起手,甩了那男孩一個耳光。
“黎成,幾年了?在學校,所有人的人都認為我們是一對,我認,我也願意,我能夠在你身邊最近,起碼你能第一眼看到我,可是在你身邊轉了幾年,你的眼睛都在別人的身上,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傻,我隻是不想戳穿,我想裝作看不到,可是每談到關於她的話題,你為何不能也為我裝一裝?”
“她到底有什麽好?即使被外麵的男人踹掉了,她也沒看你一眼不是麽?”
男生沒有抬頭,額前的碎發遮在眼角處,讓人看不清眼內的神情,女生被他沉默刺激得再次抬起了手,在另一側的臉上留下了掌印。
“黎成,從今往後,我們一刀兩斷,我倒要看看,你把那個別人上**到惡心的爛貨領回家中,她可以為你守幾年貞潔?”
女生說完轉身跑了出去,男生隨近坐在一張靠門的桌子前,呆坐久久,直到我和任晴飛吃完飯,他依然在那裏,始終是一個姿勢。
“你最近過的好嗎?”回書店的路上,我打破了沉靜。
任晴飛沒有回答,讓我的話落地後摔成了一層尷尬的碎片。
“哦,你說……”我換了一個話題,想問他那女生口裏的徐蕊蕊,是不是我們相識的人,可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柳灣灣。”他停下腳步,叫住了我。
“嗯?”
“你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對不對?”他的聲音很是疲憊,眼窩下一片青灰,一看就知道最近休息很差,吃完了一頓飯,我竟然才發現。
“嗯?”他看出了我已經確定剛才他們說的人就是在書店一直幫忙的徐蕊蕊,但是他的話,仿佛話中有話,指的不單純是這一件。
“你已經知道,兩個徐蕊蕊是否是同一個人,你卻還要再問;你問我過的好不好,可是我就站在你的麵前,我的形象,我的精神,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他說的沒有錯,我確實有這樣的毛病,所有答案明明擺在眼前,卻還是想要確認,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但終歸給人帶來了反感。
我抬頭看了看書店,徐蕊蕊正在著急地往外張望,看到我後,直擺手。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我對他說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我承認,我有些小氣了,原來接受直言確實很不容易,那種感覺,猶如被刀子在臉上刮了一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