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名人曾說過這樣一句話:酒,會促成一拍即合的友情!
幾倍果酒下去,我發現眼前的李荔真是越看越好看了。
紅撲撲的小臉兒上綴著一雙大眼睛,正在迷離地看著這吧內的人和物。
喝一口,看一會兒,桌上擺滿了喝完的瓶罐。
都是我們兩人的傑作。
許久,她才搖著最後一口空杯,看著我說。
“姐姐,你說我們是不是該來點苦澀的,我們不能太慣著自己,償的甜頭太多,會樂極傷悲的。”她說完仰頭幹掉杯中的酒,又向侍者揚了揚手。
“來兩杯純的。”
此時的我們,不知道果酒的後勁兒會比純酒足,也不知道這不同的酒下肚後,會起什麽樣的化學反應。
總之,我也跟著她像喝飲料一樣盡情地喝著酒,無心再去留意這裏麵坐的都是什麽年齡的人,都是以做什麽活計為生,他們誰長的帥,誰又長的美,好像世界上隻有我們兩個。
我和李荔,一對兒用暫時的放肆來掩埋單純的女孩兒。
“姐,你是不是很少來這種地方啊?”她接過侍者遞來的酒,又指揮著讓再送上兩杯幹啤,侍者一聽,瞪大著眼睛後又有些猶豫,看著坐在桌前的我們,欲言又止。
“沒有?”李荔挑眉,將杯子往前麵一推,嘀咕道:“什麽破酒吧,連超市都有的幹啤你們都沒有,還做什麽生意?姐,起來,我們走!”
侍者見顧客埋怨,急忙說:“有有有,您先把已經定的這些喝完,到時候我就給您上,不是怕你們沒錢,而是點多了喝不完,浪費錢不是麽。”
剛站起來的李荔,聽到他的話,又倒在沙發上,指著他說:“嗯,這話我愛聽。”說完,揮了揮手,把侍者打發走了。
我看著眼前的李荔,揉了揉額頭,表示無奈。
第一次發現比我酒量還差的人,這樣吵吵嚷嚷地來酒吧,又這樣耍大牌。
我決定,從這個屋子出去後,不認識她。
“你是不是心裏有什麽事?”看著她臉上竟然隱約浮現出少有的憂愁,我不禁發問。
李荔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你說誰?說我嗎?”
我看著眼前這像被吃了回魂丹的人,果斷地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那你問誰?”她追問。
我還是搖了搖頭,態度真誠。
她見我不像說謊的樣子,拿起酒杯在眼前晃了晃,那藍色的**在她的瞳孔裏忽明忽暗,一會兒陰鬱,一會兒明朗。
“老天,我的酒量越來越差了,才喝幾杯,我就出現幻聽了。”說完,她又仰頭而盡。
“你幹嘛?”我搶過來杯子,為時已晚,空了。
“哈哈,沒事,閑著也是閑著,鍛煉一下酒量。”她拿過酒瓶,又斟滿一杯,順便將我的杯子也填滿。
我揉了揉有些暈乎的頭,表示不行了,喝不下了。
她不依,說:“要不然這樣吧,姐姐,我們玩兒遊戲吧。”
“什麽遊戲?”我聽到玩兒,有些來了精神。
“嗯,我想想,噢,對了,我們玩興趣愛好大調查,好不好?”霓光燈下,她的眼裏像浮了一層琉璃,晶瑩多彩。
“噗!”我笑的好是無奈,將頭枕在桌上說,“我還以為玩什麽輸贏的拚酒遊戲。”
“誒呀,那多老套,我就是想,我們認識這麽多天了,相互了解一下嘛。”她推著我的頭,讓我起身坐好。
我不依,終於知道喝完酒的人為什麽都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當頭落到某一個實處之後,那種暈乎乎的感覺像白雲一樣飄在腦中。
浮啊,浮啊,整個身體像要跟著飄起來一樣。
她見我不起來,也趴在另一端,臉對著我,沉沉的眼皮,睜一下,閉一下。
“那就這樣玩兒吧。”她歪著腦袋,拿酒抿了一下,又送到我的唇邊,我也跟著喝了一口。
“好。”我答應著。
“OK!開始。嗯,你喜歡留長發嗎?”她問。
“還好,差不多就行,不要太長,洗起來麻煩。”我懶洋洋地回答。
“對!我也是這樣的,所以我們現在的頭發差不多長啊,對不對?”
“嗯。”
“下一個,你喜歡穿裙子嗎?”
“不喜歡,小時候,奶奶總說我是假小子。”
“真的嗎?真的嗎?我也是哎,我那些哥們就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女生。”她抬起頭,又推了推我的頭。
“起來,為我們那委屈的童年幹杯。”
我立馬坐起來,問:“怎麽委屈了?不是挺好的麽。”
“哪裏好?被人弄錯了性別,是單純的樣貌忽視嗎?不是的。女孩子會生氣,可是假小子不會,她們和男人一樣厚臉皮;女孩子會撒嬌,可是假小子不能,因為會被人稱為肉麻;女孩子可以哭,可是假小子不能,因為哭了會被人笑話,笑話之後,也沒有人疼。”
她撞了一下我的酒杯,喝幹,之後又用手點了點我的,我會意,也仰頭而盡。
“那姐姐追星嗎?”
我搖頭。
“OK!我也不追星,哈哈。”她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嚇我一跳。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她又問。
“我麽?我,嗬嗬嗬。”有些喝高的我,提到自己喜歡的人,捂著臉笑的不行。
不知是酒精的原因,還是自身羞愧,臉的溫度在燙手。
“我喜歡葉銘辛啊,哈哈哈,葉銘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嗯?”我用指肚摸著酒瓶,就像摸著葉銘辛的臉一樣,溫柔,又珍惜。
李荔聽到我說的話,用手彈了一下我的頭。
“喂,喂,喝高了吧?剛才誰說不追星的了?怎麽這麽一會兒就變卦了。”我看著她突然認真的表情,笑了。
“葉銘辛是明星嗎?他是凡人啊,是女娃子啊,你不知道麽?”
她被我說的愣愣的,臉上的表情像被凍住了一樣,我以為她被我刺激到了,也慢慢收起了笑容,殊不知她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我頭頂一片狂汗。
“其實,我也挺喜歡Decol的。”
“學我!”我指著她的鼻子,大笑。
“沒有!誰學你啊?”她反駁。
“那為什麽我喜歡什麽,你就喜歡什麽?”我不容。
“那是因為巧合啊,我真的不追星,但是我是被他感動了嘛,聽說他為了尋找自己的初戀不惜萬裏來到清原,也聽說,他為了自己心愛的人,差點退掉了歌壇,你說,在這樣的道德糜爛的社會,還有這樣的人嗎?”
我聽著她說的話,心裏一片暖陽,眼角不由得又濕了。
“好吧,這次放過你,但下個問題,不許和我一樣了哦。”我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
“行啊,那這次你問我,看我答的問題,和你一不一樣。”
我點了點頭,很少玩過這樣的調查遊戲,在腦裏想了半天,問出一個很俗氣的問題。
殊不知,正因為這個問題,改變了我接下來的一切計劃。
“你喜歡什麽花?”問題剛出口,我做出來一個停的手勢,又說。
“為了公平起見,這次我們同時回答,如何?”
“好好好。”她開心地直拍手。
“1,2,3,開始!”
我從來沒有發現,十四年後的今天,我還會有如此童真的一麵。
“雪蓮!”我答。
“罌粟!”她喊。
雖異口同出,但毫不意外地出現了兩個答案。
“哈哈哈,這次我沒有學你吧?”她壞壞地看著我,“你說你喜歡雪蓮做什麽?裝純?哈哈哈。”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娛樂之中,又喝了兩口酒,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石化。
百花叢中,我怎麽也想不到一個純的如水的小姑娘,竟然喜歡上世上最最妖嬈的花。
“喂,怎麽了?睡著了?姐姐睡覺是睜著眼睛的嗎?”她醉醺醺的腦袋在我的眼前直晃。
“你為什麽喜歡罌粟?”我問。
“我為什麽不能喜歡它?它花大豔麗,香氣濃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誰像你,還雪蓮,現在什麽年代了,二氧化碳飽和,臭氧層破洞,再堅強的雪蓮也會死掉。”她打了兩個酒嗝,閉了閉眼睛。
“可是,它是大煙,是鴉片,害人不淺!”我瞬間化為鴉片戰爭時期的小鬥士,強烈抵製。
小的時候就是聽大人這樣說的,鴉片有毒!
“不是!它是花!姐姐,你以偏概全!讀書人不可以這樣的。”她睜大眼睛,如隻小牛一樣和我辯駁。
“是鴉片!大煙!”我也如小鬼附身,死強到底。
“是花!”
“是鴉片,大煙!”
“好好好!對!是鴉片,是大煙!但我就喜歡鴉片,喜歡大煙!怎麽樣?!”
她被我成功的打擊到了,一手揮開桌上的瓶瓶罐罐,還不忘跺了幾下腳。
“我就喜歡鴉片,怎麽樣?”
“不怎麽樣。”不是我說的,聲音是男聲,沉穩又帶著威嚴。
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我和李荔同時抬起頭,聽到那人的下一句話後,兩個人再次有默契的!哭了起來!
“兩位小姐,和我們一起走一趟吧。”
那個男人身後還站著三四個年輕人,各個身穿警服,麵容嚴肅,氣勢恢宏。
即使酒醉,我也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情景。
李荔將冰涼的小手放在我的手心,隨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跟著那警官走了出去。
走的過程中,我在前麵哭,她在身後哭。
聲音在膽怯中不忘悲鴻。
那陣勢,就如農村裏有人離世時,兒女去上廟出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