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無聊,我簡單地收拾一下自己,便去了書店。

剛進門就看見徐蕊蕊在向書架上添書,上身穿著一件粉色的寬鬆長版T恤衫直接遮到腿根處,配上白色的九分褲,白色的網麵平跟鞋,烏黑的頭發披在身後,很單調的搭配,卻美得不容側目,隻是眉宇間的憂愁加上臉色的憔悴,讓人有些心疼。

“怎麽這麽早就來了,說好周末我來的,你回去休息,休息夠了好和……朋友玩。”也許是我自身的封建觀念在作祟,自從上次在餐廳聽到一點關於她的緋聞後,我便很難在她的朋友前加上一個“男”字。

聽到我的聲音,她抬頭,淡淡地笑了笑,說:“沒事,休息也是在寢室呆著,無聊。”

她轉身走到書庫,不一會兒又抱了一摞書出來,在另一麵架子上補貨。

“我來,你歇一會兒。”

還沒等我走到身邊,她便伸手製止,“柳姐,我自己弄,我太無聊,我需要工作。”

我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心裏的關心,轉身走到收銀台前坐下,看著她在店裏忙忙碌碌走來走去,擺完書,又去核對庫存,全部做好後,又開始拿著抹布擦窗,推著拖布擦地,把自己當成機器人一樣一刻不停。

每次我要上前製止,卻總會被她的那種不想被人打擾的疏離氣息排斥的不敢向前。

最近,她一直這樣,把自己封閉的越來越嚴實,明明心事重重卻話越來越少,將自己整個人都關在一個小世界裏,不容別人走進,也不想將自己放出。

我看著她將書店的工作全部做完後,拿起一本書坐在了離收銀台一米遠的牆角處,安靜地看起書來。

周圍的氣氛,靜謐的讓人不敢呼吸,我無聊地左看右看,看到門外時,嘴唇微笑了起來。

李荔從外麵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一條裙擺不規則的白色連衣裙,前麵長後麵短,裙上印著一隻隻水藍色的蝴蝶,走起路來,後麵的長擺隨風擺動,身上的蝴蝶也跟著上下浮動飛舞,再加上頭頂戴著一個藍色的蝴蝶發箍,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小挎包,搖搖晃晃,如一個蝴蝶仙子一樣動人。

“哇!好美啊!”她走到麵前,我不禁讚歎。

“誒呀呀!說的人家都不好意思啦。”一副嬌滴滴地嗓音,配著嫵媚的動作,弄的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誒呀,肉麻死了,一大早上就讓我反胃。”

說來也很奇怪,在這些朋友裏不管相處多長時間,除了張雙雙,好像隻有眼前的李荔,能讓我想說什麽都不用顧忌,不怕對方多想,也不用顧忌對方臉薄經不起我嘲諷。

自從上海回來後,李荔一到周末就會給我打電話問我有什麽安排,去哪裏玩,經過每次都會得到相同的答案後,她也不給我打電話了,一到周末便直接到書店裏找我。

因為她知道,我除了這裏確實也沒有什麽地方可去。

“看到這麽漂亮的大美女還反胃,懷孕啦?”她弓著腰趴在我的耳邊,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眼睛一立,很冷靜地說出兩個字:“去死!”

她聽到後,“哈哈哈”地邊笑邊晃著手中的包,搖搖擺擺地往書架裏走去,“我這次不是來占便宜的,看了這麽久的免費書,今天準備買回兩本去,留著晚上睡不著覺時看。”

“誒?姐姐,你有沒有過這種情況,就是晚上怎麽睡都睡不著,拿起書看一兩頁就睡著了,而且睡的特別香,比安眠藥還管用。”

她邊走邊回頭對我說,“真的,連夢都不會做。”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示意與她誌不同道不合,不能與之為謀,那麽多的書,盡情的買,盡情的看。

她讀懂了我的表情和手勢,白了我一眼,往裏麵書架走去。

我這人最容易受別人的話和行為感染,聽她說完,竟然來了困意。

用手捂在嘴邊,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角都出了眼淚,徐蕊蕊雖在看書,卻依舊對外界敏感,看到我的樣子,連連讓我回去休息,她在這裏照看就好。

我想了想,說稍坐一會兒,等李荔挑完書,帶她一起走,免得自己走了,她一會兒又得四處找。

正在這時,書店的門又開了。

任晴飛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走了進來,小女娃被打扮的很精致,一身粉色的小公主裙上配著一小串的珍珠鏈,穿著白色的長腿襪一塵不染,白色的小公主鞋上鑲著一圈的小珍珠,黑黑的頭發束在兩側耳下,忽閃閃的睫毛下一雙黑黑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一個美人坯子,隻是頭上那個粉色的小發箍除了顏色和大小與李荔頭上戴的不一樣外,其它地方如出一轍。

“呀!好漂亮的小家夥啊!”我連忙從收銀台走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任晴飛,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

“幾日不見,閨女都這麽大了?”

“哈哈,瞎說什麽?是我……誒?我說你,怎麽看我有這麽大的閨女,你竟然一點醋意都沒有呢?”他本來還要向我解釋,但看到我滿臉詭異和興奮的樣子又將話題調轉。

“你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無情了?”

“我?沒有啊……”

“姐姐好!”小女娃突然開口,給我展開陽光般的笑容。

“呀!你好你好呀!”我蹲下身,把她擁在懷裏,一時間母愛泛濫,喜歡的不得了。

“我認識你的。”小女娃趴在我耳邊,甜甜地說。

“真的啊?”

她重重地點頭說:“嗯!在小秦叔叔的手機裏看到的!”她說完還忍不住在我的臉上吧嗒地親了一下,瞬間把我美得不得了。

但是想到她說的小秦的手機,我疑惑地抬起頭看向任晴飛。

“哦,我過生日的時候,小秦偷拍我們兩個的照片。”任晴飛解釋了一下,朝收銀台旁邊的凳子走去。

“對啊!叔叔的頭上有生日頭冠。”小女娃似乎想起來了,說的很肯定。

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她把任晴飛和小秦都叫叔叔,猜想定是任晴飛的親戚家的小娃來他家裏串門做客。

我將她抱起來,放到任晴飛坐著的旁邊凳子上。任晴飛戳了一下她的頭,略帶嚴肅地道:“管我叫叔叔,管她叫姐姐,什麽輩分弄的亂七八糟的。”

小女娃一聽,嘟起嘴來,很不服氣道:“是爺爺讓我叫的!況且姐姐這麽年輕當然要叫姐姐,你那麽老,當然得叫叔叔!”

她一臉認真,麵上還因為辯解而帶來的紅暈,巴掌大的小臉兒像個小蘋果似的,看得我眉開眼笑地好想把她抱在懷裏捏捏揉揉,喜歡個夠。

任晴飛被她說的好氣又好笑,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老?我哪裏老?好吧,就算我老,那小秦總該不老吧?”

小女孩兒一聽,雙手叉腰,道:“是爺爺讓我叫你們叔叔的,還有,小秦好討厭,總和我搶好吃的,所以老的、討厭的,都是叔叔!”

任晴飛剛還一臉的嚴肅,看到她這一副欲要磨刀揮拳的樣兒,終於忍不住地笑了,揉揉她的頭,拍拍她的背,好像做錯事的小奴才惹怒了小公主一樣,等待主子解氣。

正在這時,挑完書的李荔從書架裏走了出來,悠哉悠哉道:“姐姐,今天就拿這幾本了……天!”

當看到了坐在收銀台的兩人,她條件反射的轉過身往裏走,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小女娃撲通一下跳在地上,以淩波微步地速度跑上前,抓上李荔的衣襟道:“你到底還是和我買一樣的發箍了?不是告訴過你,不許和我買的一樣嗎?”

李荔用書遮著頭部,好像小女娃隨時能一下子躥到一米多高將她頭上的發箍摘掉一樣,護得緊緊的。

“誰,誰和你買的一樣的,這是我以前就買過的,要說一樣,也是你模仿我才是。”她邊說邊邁著小碎步往裏跑。

“才不是,明明是昨天在商場裏看到的,當時我買的時候,你就拿著一個勁兒地試戴,人家那是兒童飾品店,你那麽大的人也買著戴,不嫌害臊呀!”小女娃抓著她的衣服跟在後麵。

我愣愣地看著這個局麵,有些不明地問:“這是什麽情況?”

任晴飛用手揉了一把臉,無奈地說了一句:“冤家啊!”

“誰?”我更加糊塗。

任晴飛指了指前麵那兩個已經被書架擋住的一大一小,爭辯的聲音時不時地向我們這邊傳來。

“這小娃好可愛,是你親人家的寶寶嗎?她的父母一定也很優秀。”小女娃雖小,但眼睛靈活,嘴巴犀利,一看就很聰明。

任晴飛搖了搖頭,說:“是我爸收養的。”

“哦?”

任晴飛點了點頭,說:“還給她起了名字,叫紫若。”

“紫若?”我重複了一下,腦裏有一個懸念閃過,“因為像……”

任晴飛明白我沒有說出的話,又點了點頭,和我說起了這個孩子的身世。

原來任晴飛的母親自小體弱就是出於心髒功能衰弱,自從林蘭若去世後,任老就開始了慈善捐款,捐助對象針對的就是那些具有先天性心髒疾病的孩子,尤其因為出生就被檢查到有先天疾病後被拋棄到醫院裏、福利院門口的孤兒們。

後來任老還為此和一些慈善機構達成協議,專門對心髒功能不全的孩子設立獨立的救助院,幾年來裏麵陸續收到此類病情的孩子幾十個,每天都要進行定時的運動和檢查工作,但依然會出現疾病發作而不能及時救治或者救治無效的孩子離世。

前一陣子,救助院裏的第一個收養的孩子離世了,任老聽到通知後急忙趕了過去,因為那個孩子他記得,是病情最重的,因為他不停地投錢、請名醫、用著昂貴的藥物才維持至今,最後還是沒有抵製住病魔威力,走了。

任老為此難免心痛,親自為那孩子辦了喪事後,便返回了救助院,看看現在醫院的孩子,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孩子堆裏最為活潑的紫若,紫若也很乖巧,自看到任老後,就一直衝他傻傻地樂,任老見此,便不假思索的將她帶了回來。

原因很簡單,他卻隻和任晴飛說過:紫若的眉眼和年輕的蘭若太像了,他認為,一定是她投胎轉世回來陪他們父子了。

當時聽到任晴飛說到這句話,我竟然又被任老對蘭若的深情感動的鼻子發酸。

突然想起了司徒蘭芳唱的一首歌,《轉世桃花》。

太迷戀前世那段佳話,桃花曲中一顆心悄悄融化;

我是為你轉世的桃花,甘願傾盡一生的年華。

我突然又很想問,人生到底需達到何種修行,才能夠一生守護,得來兩生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