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說:若愛,請深愛,如棄,請徹底,不要曖昧,傷人傷己。
每個哲人在發表出一番言論後,之所以會讓人口碑相傳,完全是因為他會把自己置身於事外後,再去描述出自於某個圈子裏的故事。
那個圈裏圈著生活,包著愛情。
但是,在我們身處圈中的時候,往往都是眼盲耳背的,我們聽不進去任何勸誡,看不見任何虛假,當我們受到挫折和傷害時,可能摔倒了會立刻爬起來,也可能摔得昏迷,再也無法站起。
但是,隻要我們爬了起來,走出那個怪圈了,我們就會一下子眼明耳聰起來,長輩的話,哲人的話,我們都能聽得見,也看的見了。
隻有那個時候的我們,才真正的意識到,原來很多人都在告訴我們該怎樣做,隻有我們自己在執迷不悟而已。
但是,那個時候,我又想問一下,這一次的明白,是因為經過了別人的點化,還是因為自己已無師自通了?
若愛,請深愛,如棄,請徹底。
這句話說的真好,但處於情愛之中的男女,又有誰能做的到這樣的灑脫,如果能愛棄自如,不留一點牽連,是不是真的隻有聖人才可以做到。
不是的,在現實之中,也未必會沒有凡人能趕得上聖人的覺悟。
席遠山自認識了白水希之後,整個人生都跟著鮮活起來,除了趕著通告和唱片公司的一些重要會議之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陪著白水希。
白水希個性獨立,做事果決,渾身散發一般女人所沒有的剛勁兒,這一點將席遠山迷的不能自拔,見慣了太多嬌滴如水的女人的席遠山,將整顆心都欽慕在白水希身上,根本忘了在世界的某一處,還有一個女人在傻傻癡等,度日如年。
她經過了十月懷胎的艱辛和生女分娩的痛苦之後,滿世界的找著那個說愛她一生不變的男子。
緣聚有因,緣散有果。
在席遠山帶著白水希從法國度完蜜月歸來之時,就在他和白水希的愛巢門前,他看到了那個骨瘦如柴的女子。
她還是如當年相識的模樣,一襲素雅白裙和一頭長發披肩。
和他一樣吃驚的不僅是剛從車上下來的白水希,還有一位手拿佛珠的婦人,一身淡色旗袍上掛著一串深海珍珠,花白的頭發挽在腦後,手中數著佛珠的動作在看到突然出現的女孩時驟然停止,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此時,一切的聲響都傳不進席遠山和所到女子的耳中,他眼眸深沉,充滿愧疚和疼愛,她麵容皎潔,雙眉微皺,目光如炬,嘴唇微顫。
席遠山看著她那瘦弱如風的樣子,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擁在懷中,卻在剛伸出雙臂的時候停了下來,陸清揚深情地凝望著他,右手慢慢地抬起,遞給他一份報刊。
那是一個月前他與白水希的結婚報道,一向低調的白家在嫁女的事情上異常的鋪張和浮誇,不僅包下了台灣大大小小的媒體雜誌,還收下了當時收視率較高的娛樂頻道,連續三天來循環播報這次世紀婚禮,從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戀到終成眷屬,如一部浪漫偶像劇一樣讓人癡醉和向往,簡直羨煞了所有少女的心懷。
席遠山接過報紙,揉在手心之中,像擦汗一樣反反複複,他低頭看看地,抬頭看看天,回頭看看白水希,再轉回頭,看著陸清揚。
“對不起。”
不知這句是在對陸清揚的道歉,還是在執行“如棄,請徹底”的覺悟,總之,他說出來這句話後,心中像鑿開了一條河,滾滾積水奔騰而去,有著輕鬆,還有著濃濃的不舍,水流過後留著沙,是浮是落,跌跌****,無法感知。
“沒關係,我不怪你。”
陸清揚微微揚唇,嘴角和眼角一同彎彎著,柔軟的笑笑,轉身離去,她越走越快,漸漸行如飛跑,揚起的白裙如蝴蝶的翅膀在身後擺動。
她說出了那句和蘇蓉蓉一樣心境的話,淚眼婆陀,終沒滴在他的眼前;他看到了被他深深傷害過的女子,形如飛蛾,是那般美麗如畫,卻成了他今生中所見到的最後一抹剪影。
在陸清揚離開之後,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讓呆默的席遠山回過了神,癱倒在地的婦人指著陸清揚消失的方向,聲音顫顫,雙淚齊下,半天才說出來一句,“叫她……回來……”。
這個婦人,就是陸清揚和白水希的母親白葉琴。
當年,生下雙胞胎女兒的白葉琴和丈夫一同回大陸探親,不料在遊途之中丟失了小女兒水音,白葉琴的丈夫是一個在當時小有名氣的作家,在給女兒們起名字的時候,翻了好多古書,用了幾天的時間才起出來一對讓他頗為滿意的名字,“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那是一種藝術和美的最高境界。
水希,水音,希望她們將來能夠出落的如那些最完美的文藝作品一樣有思想境界,不用修飾就可守得本真。
在遺失女兒之後的白葉琴每天都活在愧疚之中,再加上回台灣的第二年白葉琴的丈夫英年早逝,讓白葉琴本還在硬撐的精神瞬間地崩塌了,她將孩子丟給父親後就去庵上帶發修行,一方麵要為喪夫祈禱來世盡早生還,一方麵在祈禱自己遺失的孩子能夠平安無事,一生無苦。
水希在被外祖父接養過後,改為白姓,從小生活無憂,學業愛情一帆風順,直至蜜月歸來的這一天,猶如人生的斷點一樣,一切美好由此終止。
三天後,白葉琴因尋女未果而突發心髒病離世,白水希在痛心喪母的同時,開始和席遠山過上了貌合神離的日子。
她不問,不查,將所有心事都壓在了心底,直到四年後生下了席浠之後,所有的怨氣和不甘像潮水一樣卷帶著產後的抑鬱而來,她留下了一紙離婚協議,瀟灑地環遊世界,再無音訊。
席遠山一邊帶著還沒滿月的席浠,一邊唱著深情深愛的歌曲等待著白水希的歸來,在席浠一歲時,他因演出需回大陸一次,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熟悉和溫暖的熱浪讓他愈加想見一個人,他找到他們當年住的地方,找遍他們常去的地方,都是無果。
他輾轉反側後,還是來到了陸清揚的老家,在那裏找到了陸清揚年過花甲的母親,在他趴著她的耳朵大聲告明來意之後,陸清揚的養母從一個破舊的木盒裏拿出了一封信,她蹣跚地坐在藤椅上對他說:“揚啊,好幾年前就給了我這個東西,說如果有一個男人來找她,就把這個給他。”
“我人老不識字啊,她的東西我又不敢動,所以一直幫她保存著,這個孩子自那日走了之後除了過年給我寄點錢外,再也沒有看到她,你再不來,我都要把它扔了。”
席遠山打開那個封口已經泛黃的信,在看到裏麵的物件後,胸口的血液如一時間被凍住了一樣,遲遲回緩不來。
信封裏裝的不是信,而是一張照片,上麵印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女娃,不用他去懷疑,單從和他相像的眉眼上就可以判斷出是他的女兒,是他和陸清揚的女兒。
相片的背後寫著一行字,令他今後疼痛一生。
“我說過不怪你,但我沒有說過不怪我自己。”
我不怪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隻是怪自己,愛上了你這樣的男人。
愛上了,你對我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