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季落葉遍地。
灰白的,金黃的,紅豔的,就是沒有染著綠的。
是啊,綠色,那是青春的顏色啊,怎麽會出現在秋季枯零的季節,除了四季常青的樹木外,哪一類樹種能留得住那一抹綠。
就如人一樣,隻要有老的那一天在前方等待,就無法留住背後走過的青春。
除非,可以長生不老。
秋風微微一吹,地麵上的落葉像兒時在操場上排隊的學生一樣,一會兒往東偏偏,一會兒往西移移,一偏就是一簇,一動就是一排。
地上的浮葉被風推著走,樹上的落葉和風跳著舞,不知道哪一片得到了風的偏愛,也不知道哪一片在和風賭氣,飄的更遠。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些葉子定了神,李猛拍了拍我的肩,指了指對麵金碧輝煌的酒店,說:“時辰不早了,快要開始了,你們關係好,不能去太晚。”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今天是張雙雙的婚禮。
有人說,當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時,會盡他所能給她一切榮耀。
盧清澤確實是一個好男人,他真的很愛她張雙雙,給了她清原城一般女孩兒在夢裏都無法觸及的榮耀,他選的酒店是清原占麵最大,星級最高的酒店,酒店的名字和它的外觀很搭,紫荊大酒店。
這名字我喜歡,一聽就會讓人想起紫荊城,整體建築風格也如皇宮一樣,外立麵很高調,鑲著一層黃馬褂的金黃。
秋季的天總是格外的藍,那遠處的金黃,如神話故事裏的佛殿一樣,閃閃發光。
記得當初和張雙雙一起討論過結婚的話題,首要問題是要在哪裏舉辦酒宴,張雙雙第一個排除的就是紫荊,她說,“那不是我能進去的地方,也不是我喜歡的風格,我的結婚典禮不要太奢華,隻要挽著我的手的人是我愛的,也是愛我的,簡單的和親人聚在一張八仙桌前就夠了。”
因曰是走在時尚前端的地方,在裏麵工作的女孩兒不僅能了解到社會的流行風向,每天都在接觸生活在各個領域尖尖上的人,作為記者,眼尖嘴快,是走在社會的最前麵,了解最新的生活風向後再總結報道給社會。
說白了,媒體就是生活在時代的風向標內,作為媒體人,就是就是風向的衍生品。
然而現在的風向,是趨向於高生活高品質的追求,人性和精神都包裹在浮誇二字裏麵。
就在這樣的環境裏,她的願望竟然還能生的這般純淨,不得不讓我刮目相看。
我當時就在想,這是多樸實的一個女孩兒,被誰牽到,誰都會一輩子無憾。
也是因為這點,我曾經在撮合張雙雙和張成成的時候做了不少努力,歸根結底,我還是偏向自家兄弟,希望他能抓住這樣一個好女孩兒,一輩子都要過的好。
過的比我好。
但是,我卻低估了張成成對我的執拗,直到現在我依然還在自責,她和張成成走到今天這樣的結局,我該承擔多大的責任?
“張成成……那邊……”我緊了緊被風刮起的風衣,雖然不冷,但還是不想讓風透進來,好像保護自己當下暫存的溫暖已成了一種習慣。
“張嬸病了,他昨天回家了。”李猛見我腳步一頓,又說:“沒什麽大毛病,人老了就是這樣,攤上點頭疼腦熱的就個把月的站不起來。”
“哦,對了……席浠現在怎麽樣了?”自那天在病房門口看到她一次後,第二天我再過去時,那個病房已經空了,我去護士站詢問,被告知轉院,因受病人家屬委托,具體哪個醫院不便透漏。
“我現在也不太清楚,顧因這兩天根本不接我的電話。”
“我上班的時候倒是看見了雇主,但我不好意思開口問,我怕她不想讓我知道,如果問了,她該怪你了。”
李猛頗為讚同的“嗯”了一聲,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終止了這個話題。
提到席浠,我不禁又想到了葉銘辛,從那天夜裏被我拒之門外後,他又銷聲匿跡了,想起我那天對他的態度,我不但沒有後悔還有更深的怨氣。
我越來越發現,我開始怨恨他,怨恨他總是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讓我分不清是神還是人。
如果,你注定是我今生遇到的神,可否,借我一世凡塵。
這一世就在我身邊,收起一切仙術和法力,讓我抓住你,實實在在的擁有你。
可好?
李猛見我沉默,找著話題:“你和張雙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苦笑,“哥,沒想到你還挺八卦的,這你都看出來了。”
他也笑了,步子緩下來,“你身邊的事,我什麽看不出來?隻要不太影響你的生活和心情就好。”
我說:“沒事,就是一點點小別扭。”
在路上,我把張雙雙和李欣的事情說給了李猛聽,李猛沒有發表意見,隻是隨口問問,李欣的情況現在怎麽樣了。
我搖了搖頭,說,從送她入院那天起,一直沒有再看到她,她不想見我,眼看著都要快一周了,醫院裏也沒有消息,估計應該沒什麽事。
李猛雙手插在褲兜裏,眉毛有一瞬的輕擰,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幸虧你不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否則那個男的可能被我剮了。
我撇著嘴,“嘁”了一聲,這老板怎麽做的越來越流氓了。
他大笑,說,在商場上你要是不流氓,就等著別人跟你耍流氓啊。
紫荊不僅酒店內部規模大,室外也占了不小的一片麵積,聽說是專門做露天婚禮用的,這一處露天廣場被裝飾的很美,花樹,台階,水係,還有大片的草坪,雖然入秋後草綠漸淡,但這一處的空地上仍不乏給人一種視覺的遼闊感,剛到時李猛聽了我的要求,在廣場的路邊下了車,司機開著車去了地下停車場,卻沒想到這個廣場實際麵積比目測要大很多,我穿著高跟鞋,腳已經走酸了。
“剛才在路邊的時候沒有發現,原來這個廣場這麽大。”
李猛胳膊一彎,很紳士地動作,我挎上他的手臂,卻一點不公主。
出示了邀請函,侍者將我們帶到了指定位置,張雙雙很細心,將我和李猛安排在同一桌,但是落座時才發現,整桌除我以外全是男賓,正襟危坐,廳堂飽滿,從氣質上就可以看出是和李猛一樣,事業有成,不是老板就是公司精英,李猛隻和我介紹了一個人,芯動老板,欒雲力。
在我的印象裏,每一個在各個領域做得成功的人都不是凡人,他們的身上一定如佛或者如仙,渾身都發著光,雖然在現實裏看不見,但是那種氣質一定會有一種彈射力,讓人無法靠近。
在現實生活中,我見到的企業家裏最優秀的除了任老外,就是雇主和李猛了。
他們的外表雖然時常嚴肅,但渾身散發的氣息卻讓人感不到排斥,而眼前的欒雲力卻恰好相反,他慈眉善目,看著你的時候眼睛裏都笑的泛著光,那裏麵沒有奸詐,也沒有陰謀,卻讓人不寒而栗,這與我最初對這類人的預想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