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還得有半個月才能出院,媽媽單位的電話,一天來兩三遍,實在無奈,隻好委托隔壁的劉奶奶照顧我,媽媽臨走又給劉奶奶扔幾百塊作為我的生活費,劉奶奶眉開眼笑地一遍遍承諾媽媽放一百二十個心。
媽媽走後,我過上了前所未有的自在日子,在劉奶奶家吃完飯,寫完作業後,就跑出去找哥幾個玩兒,直到太陽落山才會回家,每次都會看到劉奶奶拄個拐杖,從滿眼焦急地張望,到看見我時瞬間的安心。
今天我有些氣惱,因為剛到牛二家,牛爸牛媽說他寫完作業早就出去野了,這個家夥出來竟不來找我,去張成成家,又見到滿院子的車,便知道是來了客人。
“灣灣,你想去玩什麽?”李猛還是沉穩如鍾的樣子。
“也沒有什麽想玩的,就是比較無聊,我們去看看郭小吧?”
“郭小應該和牛二去孟倩家了,好像孟倩有什麽事要他們幫忙。”
我一聽,心裏再次不舒服,這兩個人去孟倩家也不告訴我,太不夠意思,我看著李猛的穩勁兒,想著也和他玩不起來,反而會更悶,就說:“我先回去了,劉奶奶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回家的路上,太無聊,這麽多年身邊結三黨四的習慣了,突然孤零零地還真有點不適應,想著想著,改變路線,往大河邊走去。
坐在河邊,脫掉涼鞋,小心翼翼地將兩條腿搭在河沿上,背往後傾,兩手拄地支撐著整個上身的重量,雙腳撩著河水,頭往後仰,閉上眼睛,聽著風聲,水聲,樹上的鳥叫聲,甚至能聽到柳枝搖曳清掃空氣的聲音。
“柳灣灣……你在幹什麽?”一個很輕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我睜開眼睛,看著一個倒著的、放大的俊臉瞪著眼睛看著我,讓我一時間以為河鬼現身。
“啊!鬼啊!”我急忙收回後仰的腦袋,坐直身子,站起來提著鞋就跑。
“喂!柳灣灣!你才被鬼附身了吧?”
我一聽聲音比較熟悉,停下腳步,忐忑地轉回身,看到葉銘辛緊皺眉頭看著我。
“哈哈!原來是你啊!你剛才那麽近的看著我幹嘛?嚇死我了!”我深呼一口氣,往回走幾步,放下涼鞋,坐了下來。
“我是比較好奇,以為你睡著了夢遊來的。”他走到我身邊坐下。
“今天怎麽隻有你自己呢?你身邊的嘍囉們呢?”
“切,你說話怎麽那麽難聽?他們是我兄弟,人家也是有自己的事情,哪像我天天這麽閑。”
“嗯,也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的。”他說完拿起一個石子兒扔進河裏,激起一圈圈的漣漪。
“那你今天怎麽也這麽閑來這裏?”我好奇地問。
“我也很閑啊!我也經常過來的。”
“噢?我怎麽沒看到!”
“你又不歡迎我,我為什麽要讓你知道!”他雙手環膝,雲淡風輕地說著。
他的話讓我一時不知如何去接,想起以前的勢不兩立,一時有些尷尬。
我也模仿他的姿勢,環膝而坐,下巴枕在膝蓋上。
許久,還是我打破了僵局。
“葉銘辛,我很喜歡這個地方,我超級喜歡那一排排柳樹,我認為柳樹是所有樹中最美的,它們就像一個個大美女,頭發長長,隨風飄動,腰部又細,也一定很柔軟,不像我,腰那麽硬,連個舞都不會跳,所以我也很羨慕它們。”我說的越來越起勁兒,仿佛眼睛都跟著冒光。
“柳灣灣,是因為你姓柳嗎?”他嘴角上挑,有些不以為然。
“噢,對哈!我說我怎麽這麽喜歡柳樹呢!這麽重要的原因我竟然不知道,哈哈。”說完直接笑躺下。
“喂!柳灣灣,你是女孩子,你不知道地上很髒嗎?快起來。”他扯著我的一隻胳膊把我掀起。
“你怎麽和我媽似的,我媽剛走,你就來管我。”我有些氣惱。
“我可不想做你媽,我要是你媽,我會把你按到肚子裏重新生一次,哈哈哈。”
“葉銘辛!”我揮起兩個小拳頭向敵人攻去,葉銘辛見狀不妙,抬腿就跑,跑幾步再回來挑釁一下,再跑開。我光著腳丫在他後麵追趕著。
夕陽西下,大河邊,柳樹下,兩個嬉戲打鬧的孩子,你追我趕,你跑我迎,歡聲笑語,好不快樂。
如果,那時候要是有相機,我一定要讓路人幫我拍下,將所有的美好,定格在那:我羞他笑的一瞬間。
永久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