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葉銘辛什麽時候離開的,我隻知道,我安靜地坐在幔帳外,將畫紙鋪在草坪上,直到太陽將它曬幹才收起,除了綠色的眼眉淺約可見之外,其他的都是模糊的線條,本來泛黃的紙,更加顯得老舊。
如果你不是他,我拿著它,該如何向真正的他交代。
回到家時已經下午五點多,將衣服換洗後,才想起給李欣打電話。
“什麽?你才回來?”李欣聽到我剛進家門,表現很吃驚,“上午不是都給大家攆出去,聚會臨時取消嗎,你怎麽呆那麽久?”
“什麽臨時取消?”我揉揉頭,很是疑惑。
“我也不清楚,玩著玩著,Decol突然就沉下臉,告訴聚會取消,讓他的助理和經紀人把大家都勸走,一個不留,而且更過分的是,臨行前還讓我們把手機都交上去,檢驗了一番,才還給我們。”
“哦,那你拍的東西呢?”
“還好,我有隱形相機,他們隻注意著會有粉絲進來,沒有想到會摻雜我這麽狡詐的記者,灣灣,等著下周我的稿子吧,肯定會讓大家耳目一新的!”
“是有什麽新鮮事嗎?”
“到時就知道了,灣灣,不是不相信你,是為了保證消息獨一,小心隔牆有耳。”
“好,那事先恭喜你哦。”
“謝謝。”
剛掛了李欣的電話,就接到了牛媽媽的來電,自從奶奶走後,我便需和父母回清原,臨行前,我跑到了牛二的家裏,看著坐在炕上的牛爸牛媽,雙膝跪了下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和媽,他們不知道是被我嚇到了,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想起了牛二,竟然呆愣愣的看我好久。
直到我媽媽走進來,他們才恍然醒神,邊答應邊下地扶我起來,我看著他們急地連鞋都忘了穿,兩眼通紅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地撲到他們懷裏,三人哭成一團。
我當時心裏唯一的想法,就是對牛二許了一個諾,你今生未盡的孝道,就由有我來完成。
從那以後,差不多每兩月抽時間回去一次,就怕時間長了身邊沒有孩子陪,會想念牛二。
小時候的自己就知道,看望老人要帶禮品,因為禮品不大,卻帶著滿滿的關懷,記得在上初中的時候,曾有過一段時間中午不吃飯,餓著肚子偷偷地將飯錢和零用錢攢一起,想著放假回去給他們買補養品。
直到有一次因為血糖低暈倒在體育課上,到醫院檢查體質各種不達標,老師打電話叫來了家長,媽媽知道真相後,心疼地抱著我瘦小的身體,撫摸著我的頭,對我說,以後隻要回柳河,我想買什麽都可以,她都支持。
我感動的嗬嗬嗬地樂了好幾天。
就這樣,我每次都是雙手滿滿地回柳河去看她們,雖然禮品價錢不貴,但總是會把兩個老人感動的又哭又笑。
我不知道,除了這些之外還能做什麽,我隻知道,牛二在天堂一定會誇他的灣灣沒有白疼。
“灣灣,今天周六,以為你會回來。”牛媽媽的聲音很溫和,卻可以聽出來明顯地失望。
“媽,怎麽了,我今天有事,所以沒有趕回去。”
“那明天周日有沒有加班,能回來嗎,沒什麽事,就想在一起吃一頓飯,坐早上的車,晚上就可以回去的。”
“哦,明天哦……我看一下啊。”我拿起台曆,指尖在上麵邊點邊查,這一看不要緊,上麵紅紅的圈字,讓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明天,二兒生日。”沒有等我說,牛媽在那邊很輕地說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我忙忘了!才想起來。我坐明早的車回去!”
“哎!哎!……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啊!”牛媽開心地答應了好幾遍,但聲音卻帶著哭腔,“不說了,孩子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有話明天見麵再說。”
“恩。你也早點睡啊。”
曾聽人說,人在去世後,會化為一顆星,守望在世上的親人,我站在窗前,看著滿天的星光,努力的尋找最亮的一顆,因為,牛二的眼睛大大的。
二哥,又長了一歲啊。
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