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生啊,就是這樣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半刻鍾前,靠著勉強回憶起的那首唐詩,樂五音一弓在手天下我有,意氣風發揚眉吐氣;

半刻鍾後,正當她發狠“姑奶奶才不是枇杷”,正打算會挽雕弓如滿月,再來一箭射翻幾隻白骨魔屠,結果……情勢就逆轉了。

誰都沒想到,憑借著一人之力舉盾抵擋的孫朵,竟然在這一瞬間,突然毫無征兆的一滯。

墨光洶湧沸騰,如同狂潮巨浪,將她的身軀連同赤火靈金鎧全都吞沒在內,轉化為一個浮空盤旋的光球,就這樣詭異的停滯在戰陣中。

寂靜,一瞬間的寂靜……

傀牙的憤怒咆哮,先是突然中斷,緊接著大喜過望,驟然大獰笑一聲:“殺了她!”

刹那間,十一隻白骨魔屠同時磷火森然,舉起漆黑骨刀,幽魂尖銳長鳴,勢如雷霆的狂暴斬落!

“師妹!”後方的虎嘯他們大驚失色,倉促間顧不得多想,立刻舉盾衝上前來。

轟然一聲,漆黑骨刀帶著幽魂寒潮,窮凶極惡的斬落,虎嘯咬牙舉盾阻擋,整個人都被轟得滿口吐血,但即使如此,他和武道宗修真者們仍然死戰不退,硬生生在孫朵麵前撐起銀白盾牆。

“住手!”眼看著白骨魔屠又要殘暴揮刀斬落,陣後的樂五音不由得大急,又是彎弓一箭射出。

但這一次,卻沒有之前的效果!

一隻白骨魔屠驟然轉身,漆黑骨刀如雷霆斬落,直接將青色箭光呼嘯斬斷,緊接著十一隻白骨魔屠同時轉頭,望向臉色蒼白的樂五音,猙獰冷笑道:“嘖嘖嘖,若不是你提醒,本魔似乎還忘了,剛剛說要將你撕成碎片……”

“呃……”樂五音突然就淚流滿麵了,銀家這是天生拉仇恨的體質嗎

但這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了,傀牙的猙獰咆哮聲,窮凶極惡的回**在虛空中:”先殺了這個女人!”

不需要提醒,十一隻白骨魔屠轟然轉身,漆黑骨刀纏繞著幽魂,眼眶中閃耀著磷火光芒,充滿刻骨仇恨的齊齊盯住樂五音。

很好,某位琵琶精禦姐美人兒,忍不住熱淚盈眶,第一反應就是抱緊玉石琵琶,戰戰兢兢的後退幾步:“別,別亂來啊……你們,你們敢欺負我……君上,君上肯定會揍你們的……”

“君上?”十一隻白骨魔屠,同時發出充滿譏諷的獰笑聲,“忘了告訴你,你的那位君上,此刻正被本魔的分身,困在另一個小世界中,隻怕此刻早已經粉身碎骨了。”

“才,才不會……”樂五音雖然滿臉蒼白,可是對顧七絕還真的是有種迷之信任,“等會兒,君上就能出來打你的臉。”

“是嗎?”十一隻白骨魔屠,獰笑著舉起漆黑骨刀,鋒利的刀刃在血色颶風中,泛著幽魂的冰冷寒光,“可惜,你等不到那個時……”

轟!

十一隻白骨魔屠,突然同時劇烈震動,不由自主的踉蹌搖晃。

刹那間,傀牙的獰笑聲,突然就像是被人卡住喉嚨,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驚慌:“不!這不可能!本魔的分身怎麽會……”

轟!

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又是一聲轟鳴巨響,那環繞著小世界的血色颶風,就像是被無形之手,硬生生的撕開巨大缺口。

彌漫沸騰的煙塵中,模糊不清的身影,就這樣悠然自得的行了進來,輕鬆得像是準備去館子吃烤鴨。

“君上?”樂五音驚喜的睜大眼睛。

“這不可能!”傀牙憤怒卻又心虛的咆哮,十一隻白骨魔屠齊齊轟然轉頭。

“什麽不可能?”彌漫的煙塵中,傳來了帶著咳嗽的柔和女性聲音。

“欸?”樂五音目瞪口呆,“子曰,子曰大人?”

沒錯,確實有人破開結界闖了進來,不過並不是某人某馬,而是持著論語竹簡的子曰,後麵還跟著三隻正在舔糖葫蘆的小蘿莉。

輕輕拍了拍青衫上的煙塵,這位禦姐美人兒笑吟吟的抬起手,跟茫然的樂五音打了個招呼:“嗨,五音,你看起來好像不是特別歡迎為師啊?”

“沒有,絕對沒有。”樂五音愣了一愣,突然就大喜過望,“子曰大人,您來得正好,剛剛這個混蛋還要威脅我們。”

“是嗎?”子曰笑吟吟的轉過頭,看著那邊的十一隻白骨魔屠,“有意思,將神魂藏於十一隻白骨魔屠中,連真身都不敢出現嗎?”

“混,混賬!”被她這樣親切看著,十一隻白骨魔屠竟然情不自禁的齊齊打了個寒噤,“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麽從小世界中出來的?”

“當然是曉之以理啊。”子曰敲了敲竹簡,一本正經道,“本師專門用半個時辰,和你的分身探討了吾日三省吾身的道理,然後……”

然後,這會兒,另一個殘破的小世界中,被轟成渣的滿地碎骨,充分證明了講道理的重要性。

“該死的!”十一隻白骨骷髏魔屠,充滿戒備的舉起漆黑骨刀,“那隻是本魔最弱的分身而已,你以為這樣就贏定了?”

“那就是說,還有一隻分身?”子曰笑吟吟的仰起頭,“是不是,派去對付七絕和駁了?”

“是又怎麽樣?”傀牙的猙獰冷笑聲,再度從十一隻白骨魔屠中傳來,“本魔預備了最強大的分身,去對付那兩個書靈,就算不能即刻戰勝,也能困住他們……混賬,你那是什麽表情?”

還能是什麽表情,別說是子曰,就連樂五音都抱著琵琶,用那種充滿同情的眼神看著它:“那什麽,我不是想打擊你,但是過去這麽說的家夥,到了最後都會……“

轟!

還沒來得及說完,十一隻白骨魔屠,就像是同時被無形力量轟中,再度劇烈搖晃,連骨骼都斷裂開來。

“不!“傀牙的怒吼聲,驚愕響起,”本魔的分身,怎麽可能又會被破……“

嘶!

怒吼聲未落,剛剛被撕開的血色颶風,又被不講理的撕了個大缺口出來。

然後,就看到某位馬中姑奶奶,輕揚雪白馬蹄,拖著一張躺椅,渾身火光沸騰的衝了進來。

躺椅上,顧七絕就跟了無生趣似的,有氣無力的躺在那,蓋著一條不知從哪變出來的毯子,然後慢悠悠的抬起手,跟所有人打了個招呼——

“中午好啊,剛路上關節炎又犯了,所以……我就躺著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