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昏黃,濃霧鮮紅……
青塔之上,某個身影怒吼躍起,帶著無窮無盡血霧狂潮,仿佛江河奔流洶湧,從高空中傾瀉而來。
昏黃的月色,恰好在這一刻,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的猙獰麵容,完全呈現在虛空中。
“血河,血河老祖?”樂五音驚駭脫口而出。
是的,此時此刻,催動血河洶湧而來的身影,就是本該被困在穀中的血河老祖。
修成血河冥法之後,他此時僅僅長嘯一聲,就使得整條血河狂暴湧動,掀起數十丈滔天巨浪,巨浪中更有無數血色魔頭,猙獰咆哮獠牙森森,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豎子,堵門羞辱本尊之時,可曾想到今日?”
狂暴的怒吼聲,震動整個天元仙城,樂五音她們隻覺得耳膜刺痛,神魂都在逐漸碎裂。
但在這樣的威勢麵前,顧七絕還是平靜的站在原地,仰頭看著血河老祖,很誠懇的回答道:“你快死了,現在散功的話,還能多活幾天。”
血河老祖怔了一怔,突然放聲大笑:“有意思,有意思啊,本尊血河冥法剛剛大成,你竟然說本尊快要……螻蟻,該死的是你!”
轟!
話音未落,他尖銳長嘯一聲,催動洶湧血河俯衝而下,血河之中掀起驚濤駭浪,無數魔頭猙獰咆哮衝出,張開滿口森森白牙,肆無忌憚的衝向顧七絕!
“君上!”樂五音驚呼一聲。
“顧道友!”燕十五和天元提親團恰好趕到。
來不及阻止了,僅僅在一瞬間,洶湧血河已經狂暴而至,血河老祖從河中探出上半身,猙獰長嘯揮手,驅使無數血色魔頭衝出——
“螻蟻,當日得罪本尊時,可曾想過……”
得意的狂笑聲,突然就停滯了,血河老祖驚駭睜大瞳孔,茫然片刻之後,緩緩低下頭,望向眼前凝固不動的血河。
不知何時,站在原地的顧七絕,已經探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血河上。
沒有發力,也沒有附帶任何術法,但被他輕輕點中的血河,卻突然詭異凝固,連帶著河中那些猙獰嘶吼的血色魔頭,也全都陷入僵硬狀態。
“你,你做了什麽?”血河老祖突然有種不知名的恐懼。
“沒什麽。”顧七絕很誠懇的回答,“我隻是在血河中,找到了那個人給你埋下的伏筆。”
那個人?埋下的?伏筆?
血河老祖愣在原地,茫然睜大瞳孔,竭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那個人,那個人是指……”
轟!
毫無征兆,原本凝固的血河,驟然在此刻崩裂瓦解,化為無窮無盡的血色霧氣,仿佛被陽光蒸發似的,急速飄散在虛空中。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當血河老祖驚駭低頭的一瞬間,他的雙腿已經蒸發成血氣,當他試圖張口發出驚呼時,整個上半身已經徹底消散……
最後的幾秒鍾,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睜大驚恐眼睛,充滿求助意味的望向顧七絕,然後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
整個天元城,在此刻鴉雀無聲!
樂五音和玉笛兒她們也好,剛剛趕到的燕十五和天元提親團也好,全都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保持著瞠目結舌的姿勢。
“勞資,勞資是不是看錯了?”很久很久以後,燕十五突然用力掐了掐臉,結結巴巴道,“顧道友,顧道友隻用了一根手指,就把,就把血河老祖給,給……”
“不是我殺掉他的。”顧七絕認真的轉頭解釋,“實際上,他隻是被……唔,駁來了。”
是的,說到駁,這位馬中姑奶奶已經呼嘯而至。
解決了,看到滿天消散的血霧,駁很不滿的敲敲蹄子:“過分啊,老顧你都不等我來,我本來還想先噴他一頓……算了,先辦正事。”
這麽抱怨著,她直接衝進正在消散的血色霧氣中,來回轉了幾圈以後,突然從地上叼起一個儲物袋,很興奮的跑了回來。
很顯然,這個儲物袋曾屬於血河老祖,顧七絕接過儲物袋,隨手破開上麵的禁製,然後往下一倒——
嘩啦啦,無數靈石法寶煉器材料,如同流水般洶湧而出,很顯然全都是血河老祖這數百年來的積蓄。
樂五音原本還在茫然狀態,等看到滿地閃閃發光的靈石,突然就原地複活滿血狀態,還不忘很標準的賣了個萌:“欸欸欸,君上,要銀家幫你收起來咩?“
“隨你。”顧七絕漫不經心的回答,卻又彎下腰,從閃耀的靈石法寶之間,撿起一張殘頁。
“咦,這個更值錢嗎?”樂五音立刻滿眼小星星的湊上來。
僅有手掌大小的殘頁,看起來像是曾經被火燒過,又經曆了漫長歲月以後,如今上麵的字跡都已經模糊不清。
但即使如此,當月光映照在上麵的時候,仍然能夠感覺到這張殘頁中,散發著若隱若現的靈脈波動,如果側耳仔細傾聽,甚至還能隱約聽到,殘頁中似乎有個聲音正在誦讀……
“顧道友,這個是?”燕十五他們也情不自禁的圍上來。
“我女兒。”顧七絕一本正經的回答。
“噗!”燕十五他們突然就噴了。
“我們的女兒。”駁在旁邊很興奮的補充,雖然這話聽起來很容易讓人想歪。
很好,這是又瘋了一個的節奏啊!
燕十五他們麵麵相覷,下意識的轉頭看著樂五音,後者正在眉開眼笑的清點靈石,才不在乎什麽奇怪情況:“嗯嗯嗯,君上說什麽就是什麽,嚶嚶嚶,好多靈石,這次賺到了!”
“來了!”顧七絕突然抬起頭。
“啊?”燕十五他們茫然無語,“什麽,什麽來……”
轟!
一瞬間,剛剛恢複平靜的天元仙城,突然狂暴震動。
毫無防備,樂五音和燕十五他們,全都被震得搖晃倒地,但此時此刻,沒人在意自己的狀況,因為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驚駭望見了虛空中的景象——
這一刻,原本正在逐漸消散的血霧,突然形成一道龍卷颶風,巨大的風力作用下,那些躲藏在城中的殘餘血色魔頭首領,全都不由自主的騰空而起,被龍卷颶風吸了進去。
幾乎在同時,城外的荒原上,數以百計的血色魔頭衝進城門,它們並沒有攻擊任何修真者,就仿佛聽到某種命令,朝著虛空中的龍卷颶風衝去,前赴後繼源源不斷。
僅僅片刻之間,所有衝進龍卷颶風的血色魔頭,全都被絞碎分解成血霧,而得到大量血霧補充,龍卷颶風變得越來越狂暴猛烈。
隱隱約約之間,颶風的核心位置,竟然有一對通紅血目緩緩亮起,這對血目大如馬車,僅僅是往下微微俯瞰,就帶來凶獸食人般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那,那是?”樂五音情不自禁的牙齒打顫,這跟膽量無關,完全是普通生靈遇到天敵後的本能反應。
“幕後主使啊。”顧七絕若無其事的抬起頭,迎上那充滿殺戮氣息的血目,都不需要提醒,某位馬中姑奶奶已經揚起脖子,很熟練的開噴——
“特喵的,要幹就幹,藏了幾百年的縮頭烏龜,裝你大爺的幕後大boss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