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當堂驗屍

納蘭冰聳了聳肩。小意思了。

差役也頗為困惑道:“目前走水的原因還沒有查清。火勢來得凶猛。雖然小的們發現走水便全力救火。如今。如今火勢已被控製。那停屍的房間卻化為了灰燼。”

張青武吞了吞口水。嚇得一身的冷汗。萬幸。萬幸。還好。還好他昨夜應了世子的要求。將郡主的屍體移到了別處。否則。否則他便是丟了項上烏紗也沒有辦法向太後與皇上交待啊。他眼睛輕轉了轉。多年遊走於官場上的他也意識到了。有人不希望郡主的屍體上堂。很這個人嘛。他瞄了瞄南宮鴻。

又瞧了瞧北郡王諸葛天。這南、北郡王明顯各有所圖。他。他這個主審不好辦啊。

張青武又長舒口氣。看了看一直淡定喝茶的上官慕白。回想起他昨夜手持太後令牌來找他的情景。南、北郡王他得罪不起。可太後老人家。他更得罪不起。如今他隻能是公事公辦。找出真凶。否則。太後可絕不會輕饒了他。

思至此。張青武扶了扶官帽。緩緩坐下。笑道:“兩位王爺不必驚慌。昨夜上官世子擔心郡主屍身停放時間過長。有損遺容。特意尋來千年寒冰保存郡主的屍身。所以郡主的屍身未在停屍房間。而在冰窖之中。來人。帶郡主的屍身。”

北郡王眯著眼睛在上官慕白與納蘭冰身上來回飄過。有些意思。這兩個人什麽時候攪和在一起去了。之前上官慕白處處維護。他還以為確實是為了多敏之死。世子希望盡快破案。如今看來。他們兩個分明是一個在明。衙堂之上據理必爭。一個在暗。籌謀輔助。還拉了太後當靠山。這場戲真是讓他又驚又喜。不過。喜自然比驚多。

南宮鴻而陰沉著麵目。心裏越來越不踏實。

片刻。郡主的屍身被人緩緩抬了上來。

納蘭冰走到屍體前。雙手合十。輕語道:“多敏郡主。納蘭冰無意冒犯。但如今為了還自己一個清白。為了替郡主找到真凶。納蘭冰得罪了。”

納蘭冰說完。輕輕將郡主身上的白布褪到胸處。因為千年寒冰的關係。多敏的屍身保存得很好。納蘭冰仔細查看她的屍體。幽幽道:“郡主雖然死了。但是她的屍體會帶我們找到真凶。因為屍體是最誠實的證據。”

納蘭冰查看了一番。“張大人。永安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仵作大人。”

張青武點了點頭。“傳仵作。”

“傳仵作。”

“下官許明見過張大人。見過兩位王爺。”仵作許明向三位行了首禮。他年近五十。人有些瘦弱。蓄著長須。人倒是看起來清爽得很。

納蘭冰轉向許明。“許仵作。郡主的屍體可是你驗的。”

許明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納蘭冰。他看了看納蘭冰。點了點頭。“正是在下。”

納蘭冰繼續道:“那驗屍後的結果如何。請大聲告訴堂內的所有人。”

許明看向張青武。見他默許的點了點頭。才道:“郡主是因為腹部受利器所傷。失血過多而亡。”

納蘭冰一笑。“許仵作確定。”

許明頗為得意的揚起頭。“老夫當仵作已有三十餘載。從未驗錯過。是天南境內唯一個有品階的仵作。若非如此。太後怎麽會將郡主的屍身交由老夫來驗。又有何不確定。”

納蘭冰冷笑。這些剛愎自用的士大夫。有多少冤假錯案都是由於他們的武斷以及高傲的性子造成的。“人死了以後。全身血液不容易凝結。皮膚的彈性極溫度也會發生變化。所以死前受刀傷與死後受刀傷的傷口創傷麵肉的外翻程度是不同的。血液的顏色也是有區別的。

郡主腹部傷口創傷處外翻程度小。血液顏色暗黑。分明是死後才上的刀傷。所以她的死因根本不如許仵作所說的一樣。

這麽簡單的驗屍理論。許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許明的臉騰的紅了。高聲道:“老夫已經驗過。郡主不是死於中毒。身上也沒有其他明顯傷痕。內髒也無震傷。頭部也無震傷。除了腹部的刀傷。還能死於什麽情況。”

納蘭冰怒極而笑。“就是因為找不出其他傷痕。許大人便明知這刀傷是死後所至。也當成郡主的真正死因嗎。難道許大人不知道。但凡人命案件。最重要的便是死者的死因嗎。找不出真正的死因。如何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大人可知。大人已犯了欺君之罪。天南唯一有品階的仵作。當真不過如此。大人如此做。與草菅人命者又有何區別。

若是大人肯實話實說。本縣主又怎麽會被當成人犯關押起來。若不是本縣主也略懂些仵作之術。是不是就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納蘭冰的一番話說得許明無顏。更說得南宮鴻暗恨不已。此女不除。當真是後患無窮。

“張大人。鑒於許仵作的所作所謂。本縣主要重新為郡主當堂驗屍。找出郡主的真正死因。”納蘭冰的話如一顆炸彈。炸得堂人眾人心驚肉跳。

張青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她在公堂之上侃侃而談已屬另類。如今她居然還要當堂驗屍。隻要一想到那鮮血淋淋的屍體。張青武便泛起一陣幹嘔。

南宮鴻怒極猛地站起。“荒唐。簡直荒唐。郡主之軀。也能當堂驗屍的嗎。本王不允許。本王絕不允許如此荒唐之事。”

“南宮兄。何必這麽激動呢。不知道的當真要以為郡主是南宮兄的女兒呢。案件進行到現在。郡主的死因成了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當堂驗屍是血腥了些。不過。如今永安畢竟還是人犯。當堂而驗確實是最能以試公允的辦法。

若是世子沒有異議。我等自是不應反對的。”北郡王說完。還特別心情大好的吃了塊糕點。北郡王話中的不客氣。著實讓南宮鴻一團惡氣堵在胸口。發不出。又吞不下。

慕白笑了笑。看來北郡王這隻狐狸對他與冰的關係已有些懷疑。否則斷然不會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他緩緩起身。輕步走向多敏。“慕敏。為了找出真凶。永安縣主想要當堂驗屍。但是南郡王堅決不同意。兄長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你若在天有靈。便給兄長一些提示。可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