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也坐下來,坐到了小碧的對麵。
仔細看小碧發現她其實是個十足的美人,若是稍加打扮便會驚豔。隻是平日裏素淡的丫鬟服和普通的發髻將她的很多光彩都減弱了。
藍月正納悶著,按說小碧和她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平時交集也少,可是為什麽總覺得她跟自己有著一種仇視,是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她?
“說你最想知道的!”小碧的嘴一張一合,竟然藍月突然想起那模糊的記憶。
“我真的殺人了嗎?”藍月問。
“當然,之前隻聽說你在外地殺了一個孩子。”小碧說的輕巧,可是藍月的心卻突然崩塌。今生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殘忍。
但是,自己也這麽做了?那麽那個孩子的家人該多麽的痛苦?自己今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心裏沉痛到極致,此刻卻又無法解脫。
“我為什麽殺人?”藍月聲音明顯低沉了很多,兩行清淚流下,不知道這是為了那個孩子還是為了自己。
小碧輕笑道:“據說,你是中了蠱毒,一種認主性的蠱毒,有人暗中操作。”
“是這樣?”藍月有些明白了,但是這背後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那麽,我對莫淩天有沒有做什麽?”藍月終於問出來。
小碧的臉色變得陰暗道:“你殺了他。”
“什麽?”藍月猛的站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小碧說:“不可能。”
小碧不急不慢的站起來靠近藍月說:“怎麽不可能,你拿著一把長劍刺進了莫淩天的胸膛,他的血噴在你的臉上,你清醒了,看著他說對不起,可是對不起有用嗎?他因你而死,永遠的離開了。”小碧說這臉上滿臉憂傷。
“不……不會的……他們沒有告訴我。”藍月說。臉上是驚慌失措的無助。
小碧卻冷笑,她冷笑起來的時候樣子有些扭曲,讓藍月的心為之一顫。“他們沒有告訴你是怕你自責,怕你難過,我還真是羨慕你,為什麽總是有那麽多人圍繞在你身邊,想要竭盡所能的保護你,當初太子妃也是生氣這一點。”
藍月難過的看著小碧,小碧又道:“真可惜,當初在景仁宮的時候,我施的毒沒有害死你,否則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你為什麽要害我?”藍月問,雖然今天有太多的不確定,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藍月還是想要盡可能的弄清楚。
小碧哈哈的笑起來:“為什麽?你不知道嗎?你搶走了我的莫淩天,他是我的。”
藍月隻覺得眼前的小碧瘋了,她真的是幾近瘋狂的笑著,然後滿臉是淚:“我從小在將軍府長大,從小就跟在莫淩天的身邊,你知道我愛他愛了多少年了嗎?”
藍月驚訝的看著小碧,原來都是愛情惹得禍。像小碧這樣的丫鬟確實委屈了她,但是平日裏看到將軍夫人如女兒般的對待她,本應該平衡了吧!可是沒想到這段對她來說遙不可及的愛情,最終激發了她的極端。
設身處地的去想,小碧應該是極為壓抑的,自己愛上的是自己的主子,這怎麽能讓她說出口,即便說出口得到了拒絕也是對她極大地羞辱。她 更是不能讓將軍夫人知道,因為待她如女兒般的將軍夫人知道她愛上了自己的兒子,恐怕也會覺得她不配。
所以,將強烈的感情壓抑在內心,終於迸發出來了。
“愛情是兩廂情願的事,你不要極端,不要因此毀了自己的一生啊!”藍月試圖說服。
可是她也知道現在為時已晚,這種深深的痛楚已經在小碧的心裏根深蒂固,或許她永遠都不會說,但是她會嫉妒靠近莫淩天的每一個女人。
“你殺了莫淩天,我最愛的人,你為什麽不傷心?”小碧恨恨的說。
藍月想起來,那似夢似幻的場景難道是真的?自己真的殺了莫淩天,不,不,她不要他死。藍月瞬間心痛起來如果他死了自己還活著有什麽意義?
自己剛才理解了小碧的心裏路程,可自己又何嚐不是,愛他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一種不可替代的習慣。
如今他不在了,自己的心沒有了寄托之處,內心荒涼了,覺得生又有何意義?難道自己也已經走火入魔?
藍月正心痛的思忖著,不能自拔。也沒有注意到小碧已經靠近了她的身邊,她的臉距離藍月的臉隻有一拳的距離,藍月這才意識到看向小碧的臉,小碧的臉孔在自己的眼前放大。
那原本漂亮的五官,靠近她的時候都變得猙獰恐怖。
“你要幹什麽?”藍月因為莫淩天的死聲音還是顫抖的。
“我要為了莫淩天報仇。”小碧一邊說著,右手的匕首便插進了藍月的肚子。
藍月因為疼痛,嘴張大不停地顫抖著。卻發不出痛苦的哀嚎,此刻的疼已經變得模糊,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心裏更疼還是身體更疼。
她慢慢的蹲下去,心裏想著或許這樣死去就可以和莫淩天永遠的在一起了,可是當她倒下去的一瞬間,另一個聲音響起,你怎麽這麽輕易的就相信別人說的話?你沒有真正的確認莫淩天是不是還活著。
藍月的身子一怔,是啊!她要活著,她要確認。
於是她扶住了桌子,然後踉蹌的朝屋外走去,困難的打開門閂,忍著痛快步跑到外麵。
小碧見藍月沒有馬上死,還跑了出去,於是凶狠的跟了出去,右手還握著已經變紅的匕首。
藍月的血滴滴答答的滴在藍月走過的路上,小碧在黑夜之中步步緊逼,藍月用手捂著傷口,卻越來越支持不住,她一邊後退一邊緊張的看著慢慢逼近的小碧,卻不料一下絆倒在地。
小碧的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藍月半躺在地上,仰起頭看見一方月亮大而圓的掛在夜空,小碧走過來正好擋住了一半的月亮,黑暗之中她舉起了緊握著匕首的手,那一刻藍月的心如死灰。
隻是,就在小碧的匕首即將插進藍月的胸膛的瞬間,被一粒石子打中手腕,匕首應聲而落。
藍月已經幾近昏迷,看見小碧被一個人昏暗的影子打暈之後,藍月也徹底暈了過去。
而藍月最後模糊的看到的昏暗的影子正是小九,他從隱蔽的房間出來之後,突然發現月光下的地麵上竟然有血跡,所以他警覺的順著血跡走來,正好看見小碧向藍月舉起了匕首。
小九現在正在查看藍月的傷勢,看起來非常的嚴重。他趕緊把她抱起來想要送回她的房間,可是轉念一想剛才大師哥對他的嚴格管束,突然就壞壞的想要狠狠的虐一下他敬愛的大師哥。
於是他轉了方向把藍月抱進了莫淩天待得秘密房間。
這個房間裏麵本來就有兩張床的,所以小九直接把藍月放到了旁邊的**。
莫淩天本來已經迷迷糊糊的睡著,突然聽到有響動,但是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小九,當然莫淩天也聽出來小九腳步有些淩亂,正兀自在揣測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卻看見小九抱著藍月進來。
當時,莫淩天的心就覺得依一沉,開始心緒不寧。
“她怎麽了?”莫淩天半坐起身子,想要下床的意思。
“別、別動,現在你倆人一個情況,都是被人捅了一刀。”小九說起來還有些幸災樂禍,這讓莫淩天很是氣惱。
“是誰?”莫淩天眯著眼眸說。
小九卻白了他一眼道:“你帶回了那個女人。”
莫淩天一怔,再看向藍月,她緊皺著的眉頭,讓她看起來尤其的痛苦。沒想到他打算讓小碧來陪陪藍月的,沒想到……
“你還不快點給她治傷。”莫淩天的聲音冷到了極致,雖然他有傷在身,但依舊中氣十足。
“哎呦,我好怕啊大師哥,你現在這是求我的態度嗎?”小九貪玩的性子一時把持不住,玩的有些過火。
莫淩天卻突然下床,一把拉住了小九的衣領,小九愣了,剛才他都沒看清大師哥是怎麽下床的,怎麽就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衣領,這要是想要自己的命的話那豈不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並且,最重要的是,大師哥現在重傷在身,爆發力依舊這麽強,看來自己平日裏真是白浪費時間了,照這樣這輩子自己都趕不上大師哥的一點點了。
“大師哥,有話好說啊!千萬別動真氣。”小九緊張的拍了拍莫淩天的胸膛,以示安慰。
“我現在命令你馬上給藍月療傷。”莫淩天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鑽出來的,帶著凜冽的咬牙切齒的狠厲。
“是是,我馬上辦。”小九的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
莫淩天放開他然後用眼神看著他,監督他的快點辦事。隻見小九從懷裏掏出幾個小瓶擺了一桌,又從密室的一個小櫃子裏取出一些紗布。
然後站在藍月的床前又發愣了,這引起了莫淩天極大的不滿,他在小九的身後說:“怎麽還不動手?”
小九身子一縮,心裏卻怒罵:瞧你說的,怎麽還不動手?就跟我在作案似的。
但是麵上卻非常溫順的回過頭來說:“大師哥,小月亮傷在這麽敏感的位置,您確定讓我來清理傷口嗎?”
莫淩天的眼睛轉回藍月的身上,看見藍月一起一伏的胸口下麵便是傷口的位置,臉色一黑,顯然怒火中燒。
“你告訴我這些東西的用法,然後走人。”莫淩天依舊黑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