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一切都已交代完畢,任無心的心裏也再沒有了什麽牽掛,渾濁的眸光漸漸渙散了,看著在場的後輩們,眼中滿是欣慰,口中不斷低聲呢喃著“好”。
“沒想到老頭我一生無妻妾兒女,臨終還能有你們這樣出色的好孩子守著,此生再無遺憾……”
任無心聲音愈來愈低,眼皮亦終於不舍地闔上了,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滿足的笑容永遠停止了呼吸。
“師父!”蕭玉一下跪倒在了地上,這樣的痛苦,她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承受第二次,眼裏的淚花斷了線一般的流了下來。
“門主!”
任無心為她所做的她都知道,即使心裏再如何不願意承認,可她卻也不能忘卻師父對她的恩情,不能忘記,不會忘記,亦無法忘記!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擦幹眼淚,努力成長起來,然後帶著我們一起找到那個打傷師父的人,將他碎屍萬段!”玄音仇視的看著前方,他心裏滿腔怒火。
“是!”
看著任無心的屍體一點點地被烈火吞噬,蕭玉的心也好似在被火烤著,在心底某處留下了一塊永恒的烙印。
師父,原諒玉兒現在無法為你守靈,待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後,玉兒定當在你的墳前為你守靈三年。
師父,若有來生,玉兒希望能當你的女兒,以報你今世之恩。
待屍體燃盡後,夢蝶與其他的弟子們一同下跪磕了三個響頭,用骨灰盒將邪尊的骨灰悉心地裝了進去,似珍寶一般捧在懷裏。
蕭玉攢著的這本秘籍,承載著兩個人的殷切期望,師父希望她能因此而強大起來,強大到不再為命運所迫。
而她則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用這套功法去為師父報仇,以祭他的在天之靈,無論是師父的期望還是她自己的期望,其最終目的都隻有一個,那就是要變強!
然而蕭玉這邊不太平,夜玦那邊也是不太平,這事情才剛剛宣布完,早已經起了反心的二皇子就坐不住了。
他召集了自己的人,直接逼宮皇上的禦書房,沒有一點點防備,皇上瞬間被二皇子的人馬給圍住了,他眼裏除了不敢相信還是不敢相信。
“逆子,逆子你這是幹嘛?”皇上以為這事情傳出來後太子會最先有反應,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二皇子居然比太子反應還要迅速。
二皇子早就皇上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不耐煩很久,好在母妃一直勸說,所以他才遲遲沒有反應,表麵上和睦的兄弟關係下其實已經是暗藏玄機了。
他聽了皇上的質問,立馬輕鬆一笑,反問道:“父皇以為我這是要幹什麽呢?”
皇帝被他一句話嗆住,他顫顫悠悠的伸手,指著二皇子,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是要造反!”
二皇子挑了挑眉道:“兒臣不敢,兒臣隻是想要父皇對兒臣公平一些,太子沒有能耐,那也該著退位讓賢才是。”
皇帝被氣的一口氣險些沒有提上來,後退了兩步,幸得有貼身太監從身後攙扶住,才勉強的站穩。
他皺了皺眉頭:“做儲君,可不是單單有才能有氣魄便足夠,還要有一顆仁慈的心,朕之所以冊立太子而不是你,也是這個緣由。”皇帝緩緩的開口,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二皇子道:“父皇少在這裏言辭鑿鑿,若是我的母妃有高貴的出身,父皇一定不會這樣的說。在眾兄弟中,無論怎麽看,都是我技高於人,可是偏生的太子之位就是與我無緣,這教我如何能夠接受。”
皇帝皺了皺眉:“確實,你自小便聰慧過人,學什麽都比旁的兄弟學的快,旁人要讀十遍的書,你三遍五遍就能熟記於心,朕也因此十分的喜愛你。可是這並不代表你便是做帝王的材料,朕說過,論才華論魄力,太子興許不如你,可是論氣度,他贏你一截。”
“父皇就是偏心,說這麽多做什麽。”二皇子不耐的打斷了皇帝的話,然後眼神一變繼續道:“現在又多了一個夜玦,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的算盤嗎?”
皇帝的麵色,隱隱閃過了一絲的陰霾,他眯起了眼。
“就衝著你這些個言行,就沒有做儲君的資格,竟然言辭鑿鑿的要我立你為太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說著,朝著後頭招了招手:“來人呐,將二皇子和他的人一起抓起來打入天牢,等候朕的處置。”
聞聲,立馬上來了幾個人,就要去抓人。
二皇子卻一腳將一個侍衛踢到了一邊,不肯投降,皇帝皺著的眉頭越發的緊了,竟然敢公然抵抗。
“你們這是要造反了!”他厲聲的嗬斥了一句,音調陡然一提。
二皇子反而笑了,他望著皇帝,彎著嘴角從鼻間哼出一口冷氣來:“那又如何?”
“你…”皇帝從未想過會被自己的兒子如此的搶白,一時之間愣在那裏,氣憤難當。
二皇子卻笑得越發肆意:“父皇,我已經忍很久了。這個儲君之位本就該著是我的,是你欠我的,天下人欠我的。”
說著,笑容緩緩的收了起來,他的目光掃過了一眾人,眼中充滿了怨恨:“父皇,我便與你說清楚,兒臣要你廢了太子改立我,否則,別怪兒臣不客氣。。”
皇帝冷聲道:“不客氣?你要做什麽?”
二皇子聳了聳肩,朝著外頭拍了兩下手,立馬湧進了一幫子侍衛,個個手拿兵器,將皇帝一眾人圍在了中央。
“兒臣要的並不多,隻是拿回原本就屬於兒臣的。”二皇子說著,朝著身邊的謀士使了個眼色,謀士便從衣袖裏拿起了一張紙交到了二皇子的手中。
二皇子走到了皇帝的跟前,將手中的物件遞到了皇帝的跟前:“父皇,請在這上頭蓋上印璽。”
皇帝垂了垂眸子,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寫著‘廢太子,改立三皇子容成闊為太子,百年之後,繼承大統’,皇帝瞧了一遍,眸子忽的一暗。
“你這是預謀篡位。”他冷冷的嗬斥了一聲,二皇子卻仍是微笑:“預謀篡位與否全憑父皇的一念之差,若是父皇同意蓋下印璽,那便是擇良而立太子,若是不同意,那便如你說的,預謀篡位。”
皇帝撇過頭去:“朕平生最厭惡被人威脅,哪怕是朕的孩兒也不行,太子之位關乎社稷,豈容得玩笑。”
二皇子一下子怒了:“父皇,你所說的社稷江山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你寧願選一個庸碌無為之輩,也不要我這個帝王之才來執掌江山,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一步步的走到了皇帝的跟前,脖頸青筋暴露,眼中亦是充了血:“為何你永遠就不能多替我與母妃著想,旁的人該得到的都得到了,隻有我與母妃。”
“你待我不公也就罷了,可是我的母妃呢,難道一個在你身邊守了這麽多年的人,還比不上一個死人?”二皇子氣憤不已。
她的母妃是在皇後之後娶入宮中的,也算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可是這麽多年來卻一直被冷落在深宮之中,唯一出去哪一次居然是去給蕭玉當全福夫人。
也就是因為這一次當全福夫人,他的母妃就完完全全的病了,這出了籠子的鳥,再被關會籠中時總是難免會伴隨著失望,他的母妃就是這樣。
可即便是病入膏肓了,卻也沒有等到皇上的看望,直至他的母妃去世了,都依舊是無人問津,隻有皇後過來看了看。
當時皇上在籌備朝貢大會的事情,也是完全對這件事情置之不理,說什麽一切從簡的班了,卻沒有想到二皇子居然為此記恨了起來。
他的步步追問,直逼得皇帝有些招架不住,貼身太監見狀,忙側身擋在了皇帝的身前,望著二皇子,皺了皺眉:“二皇子,你這是要作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生的說,偏要這樣的逼迫著。”
二皇子一把推倒了貼身太監,他轉而望向皇帝,也不想再多廢話。
“父皇,我再問一遍,到底要不要在這上頭蓋印璽,你應該清楚,這裏裏外外都是我的人,若是你同意,那兒子便給你磕頭請罪,往後父慈子孝那是最好,若是不同意,那便別怪我不顧念父子之情。”
說著,一擺手,原先還圍在外頭的侍衛就圍了上前,一個個的手裏頭拿著刀劍,謔謔而立。
皇帝的眼眸漸漸的眯了起來,他望著二皇子,臉上的神色千變萬化,最後,定格在了不屑之上。
他道:“朕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會被自己的兒子要挾,如何,你是從何時動了這樣的心思,想要謀權篡位當皇帝?”
二皇子冷冷一笑:“皇帝誰不想做,原先我也隻是有這個心思,並未真的想要有所動作,可是父皇一直在逼迫我,我母妃死後,又對我不理不睬。同樣是龍裔,我為何要受這樣的對待?”
皇帝凝了凝神,心思微漾,他的目光在二皇子身上打了一轉兒,沉思了半晌,忽的想起了什麽來:“你母妃的事情是我對不起她,等朝貢會完了之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她的。”
聽了這個保證,二皇子眼裏沒有一絲波瀾,他揚天長嘯道:“晚了晚了,父皇,我母妃活著的時候你沒有照顧她,死了,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