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聞言，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
新聞推送赫然在目——
【陸氏集團財務總監瞿某涉嫌職務侵占、挪用巨額資金，今日已被依法批捕】
配圖是熟悉的陸氏總部大樓。
和那個禿頂財務總監被帶走的現場照片。
她快速瀏覽著報道內容，文章詳細列舉了多項涉嫌違法行為——
虛開發票、關聯交易利益輸送、偽造財務報表......
字字犀利，證據確鑿。
然而通篇細看下來，所有指控都精準地指向了財務總監個人及其直接操控的部門。
對整個陸氏集團用了“正在進一步調查中”的模糊表述。
而對陸儼之本人，更是巧妙地用了“目前未發現直接涉案證據”一筆帶過。
沈霜盯著手機屏幕，緩緩皺起眉頭。
陸儼之果然又一次金蟬脫殼，把所有責任推得幹幹淨淨，保全了他自己。
這時，旁邊的議論聲又飄過來——
“要我說，這財務總監就是個頂鍋的。”
“那肯定啊，陸儼之多精啊，能讓自己沾上屎？”
“不過就算他這次沒事，陸氏也傷筋動骨了，合作方都在跑路，這信譽也回不去咯......”
銷售顧問這時過來：“沈小姐，可以去試駕了。”
沈霜收起手機，麵色如常地跟過去。
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當初賣給沈霖車的那個銷售小王。
小王也看見了她，低頭想躲。
“王銷售？”沈霜主動打招呼，緊接著就看到她工牌被人拿走。
“你這是......”
小王苦笑：“被辭退了。”
“辭退？你前段時間不是才開了個大單嗎？”
“哎，別提了。”小王歎氣，“沈霖先生那輛車的貸款......辦下來後就一直沒還。我是經辦人，業績受影響，就被優化了。”
沈霜心裏一沉。
雖然沈霖自作自受，但當初確實是她暗中推波助瀾，讓他衝動消費。
本來隻是想讓沈霖自討苦吃。
但沒想到會牽連其他人。
“那輛車現在在哪？如果我把尾款結清，你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小王搖搖頭：“那輛車上個月出過事故，發動機都換了，現在連二手車標準都達不到。”
“這......”沈霜抿了抿唇，“那我買一輛別的車，業績算在你頭上行不行呢？”
“沈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弟弟那輛車是豪車，成交額七位數......算了......”
這時經理走過來，打量了一眼沈霜：“別異想天開了，至少得買個百萬級的車才能補上她的業績窟窿，不是你這種看經濟適用車的人買得起的。”
話音剛落，門口一陣**。
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姑娘，熱熱鬧鬧地走了進來。
個個穿大牌，拿著奢牌包包。
經理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迎上去。
沈霜轉頭，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最中間的淳於昭。
身邊簇擁著的，有上次下午茶上見過的幾個人。
“喲，這不是昭昭之前的保姆嗎？”一個穿粉色套裝的女人看見沈霜，“怎麽，找不到工作，改行來賣車了？”
另一個短發女人接話：“人家現在是大廚了，肯定是來買車的。”
“之前在昭昭的未婚夫那賺了不少錢吧？不過這樣子，也就配得上十幾萬的車了。”
沈霜知道這些話都是說給淳於昭聽的。
她沒有搭理那些人。
平靜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淳於昭。
“淳於小姐也來看車？”
淳於昭優雅地撫了撫頭發，並不答話。
粉衣女人繼續挑釁：“我們是來看最新款影煞轎跑的，你還是接著選你的吧，說不定還能當個專車司機接單！”
淳於昭聽夠了，這才抬手：“行了，看車去吧。”幾個人往內廳的展台過去。
沈霜深吸一口氣，知道再爭論也是徒勞。
她轉身對銷售說：“把你們店裏最貴的車，開過來給我試駕吧。”
所以人瞬間安靜下來。
銷售結結巴巴地說：“沈小姐......最貴的就是那輛影煞......要八百多萬呢......還是算了吧......”
言下之意是，開來了又買不起，何必丟這人？
但沈霜堅持：“去開來吧。”
銷售硬著頭皮去取鑰匙。
經理在一邊提醒：“她弟弟充大款，貸款買豪車不還錢，現在小王已經被開除了。你別到時候跟她一樣的下場......”
沈霜冷靜回答：“放心，我買的話，是全款。”
經理左右為難，硬著頭皮走到淳於昭身邊，賠著笑說：“淳於小姐，不好意思，這輛車有人要試駕。”
“誰這麽不長眼？”粉衣女人立刻拔高聲音，“沒看見我們先看上的嗎？”
旁邊銷售小聲提醒：“就是剛才那位......沈小姐。”
淳於昭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不遠處的沈霜。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誰都沒有退讓。
她一時分不清沈霜是在挑釁，還是真的隻是想試駕。
但很少有人敢這麽跟她對視。
這跟之前在裴家剛看到的沈霜，完全不一樣。
可能這才是沈霜真正的性格，大膽又自信。
她突然來了興趣：“把鑰匙給她。”
“昭昭，你不是很討厭她......”淳於昭抬手讓她閉嘴。
沈霜拿到鑰匙，隔著不遠不近的展廳，她聲音響亮：“淳於小姐要是不介意，不如一起試駕？”
這個提議出乎所有人意料。
淳於昭盯著沈霜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啊。”
她倒要看看，這個讓裴序舟另眼相看的女人，到底有什麽特別。
沈霜坐進駕駛座，淳於昭在副駕。
後排擠著經理和一名銷售。
車子平穩地駛出4S店。
沈霜的操作熟練流暢，換擋、轉向沒有一絲拖遝，完全不像新手。
“你車技不錯。”淳於昭難得開口稱讚，“什麽時候拿的駕照？”
“大學就拿了。”沈霜目視前方。
淳於昭調侃：“該不會是軍校吧？你這車技，像是在軍校裏麵的駕駛兵。”
“可能是在甌瑞讀書的時候，那邊山路開多了，車感就練出來了。”
“甌瑞？”淳於昭捕捉到這個信息，“哪個城市？”
“伽勃原。”
她狀似無意地追問：“伽勃原有個西斯坦學院，商科世界頂尖，我之前差點就去那裏留學。”
“是嗎？那你可差一點成了我的......師姐？”
車內突然安靜。
淳於昭問：“你是哪個學校的？”
“是啊。”
“哪年入學的？”
“很久了，五年前吧。”
淳於昭盯著她的側臉，眼神漸冷。
沈霜掃過右視鏡時看了她一眼：“難道你應該是我師妹？”
淳於昭收起表情，笑了笑：“沒有。隻不過你既然是高材生，那幹嘛要做保姆？而且還是裴家。”
“賺錢離婚唄。”她輕飄飄回答。
“那恭喜你啊。”
“恭喜我？恭喜什麽？”
“恭喜現在沒人叫你陸太太了，沈老板。”
沈霜挑挑眉：“那我也要恭喜你，很快就是裴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