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儼之轉頭盯了一眼。

程加暮指著屏幕又說:“你看這個邀請函的防偽碼和徽標水印,跟王總秘書曬在朋友圈的一模一樣......應該沒問題。”

她聲音帶著懇求:“儼之,兩天後就是私宴了。媒體通稿都發出去了,如果陸氏沒有出席,肯定會成為整個圈子的笑話。”

陸儼之內心劇烈掙紮。

找黃牛買邀請函,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陸儼之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可是......程加暮說得對。

輿論已經造起,陸氏丟不起這個人。

隻要他能進去,憑陸氏的實力和這份計劃書,一定能拿下投資。

過程如何,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聯係方式給我。”

為了保險起見,他親自用公司座機撥過去。

很快,一個女聲從聽筒裏傳出。

“邀請函現貨一張,一口價,不打折。需要嗎?”

他問:“價格多少?”

等了一陣。

對方報價:“一千萬。”

程加暮一聽這個數字,小聲驚呼:“這人怎麽不去搶?!”

陸儼之又問:“我怎麽知道你的東西是真是假?”

“這個金額足夠立案調查,我沒必要自找麻煩。”

聽著對方這麽篤定的話語。

陸儼之咬了咬牙,幹脆豁出去了。

“怎麽交易?”

“郵寄,定金五百萬,進場後再支付尾款。收款賬號發你,半小時後內沒到賬,我就找下一個買家了。”

掛斷電話,陸儼之收到了一個銀行收款賬戶。

收款人叫,鍾檸。

他快速叫人去辦匯款,然後謹慎地把助理的收貨住址發了過去。

程加暮看著他一臉陰沉,問:“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

陸儼之搖頭:“不知道,總感覺不對勁。”

他再次撥通內線,開口:“陳默,我發你個賬戶,讓銀行監視動賬情況。如有大額轉出,立刻匯報。”

他的直覺讓他不踏實。

但眼下對ANY沒有給陸氏發邀請函的做法,感覺更加奇怪。

與此同時,京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場內。

沈霜的嘴角也悄然勾起。

站在她麵前的,是她上輩子認識的奢牌店員,鍾檸。

有次陸儼之試新款,程加暮也過來了,兩個人當眾給她難堪。

旁人都不把她當回事的時候,是鍾檸一口一個“陸太太”給她麵子。

後來她隔三差五就過來商場,一來二去跟鍾檸就熟了。

那份情誼,她記到現在。

所以這輩子,她第一個找到鍾檸。

“剛演的很好,”沈霜微笑,手機顯示轉賬十萬,“辛苦費。”

鍾檸看到到賬,連忙堆起笑:“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以後有事隨時找我。”

沈霜點頭,看著手機裏邀請函的圖片。

一千萬......陸儼之,為了你那可笑的顏麵,你還真舍得。

她又說:“我先生應該還在監視賬戶。錢先放你卡上,沒問題吧?”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鍾檸用力點頭,又在兜裏左掏右掏。

遞給沈霜一張銀行卡片。

“這是收款的銀行卡,怕您不放心,可以放在您那裏押著。”

沈霜看著她一副表忠心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鍾檸以為不夠,又連忙說:“那不然我把身份證也給您?等我去店裏拿一下。”

說著就要轉身。

“不用了。”沈霜叫住她,接過那張銀行卡,“就這個吧。我留個你的聯係方式。”

“好嘞好嘞!”

加上微信,鍾檸臉上掛著無比熱情的笑容。

一直目送沈霜下樓,身影消失,才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剛回到店裏,其他幾個好奇的店員就圍了上來。

“檸檸,剛那位誰啊?神神秘秘的,一來就叫你出去?”

“聊那麽久,是大客戶吧?開單了沒?”

鍾檸搖搖頭,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和一點小得意。

她壓低聲音:“什麽客戶......那是財神娘娘下凡了!”

她見過不少來店裏勾心鬥角的豪門太太,要麽頤指氣使,要麽斤斤計較。

像這位,話不多,事辦得漂亮,錢給得也痛快!

簡直是一股清流!

這大腿,必須抱緊了!

*

沈霜出了商場,直奔私宴莊園。

後廚裏一片忙碌景象,各類高檔食材堆積如山。

她逐一檢查,食材新鮮度倒是沒有問題。

但奇怪的是,主菜一道都沒準備。

她問:“主菜需要怎麽還沒開始準備?”

旁邊一個幫廚回答:“吳主廚說不著急,先準備別的。”

“這要提前醃製,才能確保風味,吳主廚不知道嗎?”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身材微胖的男人晃了過來。

正是主廚吳仁庸。

他手裏顛著把勺子,滿臉不以為意:“急什麽?我說來得及就來得及。做菜的事兒,是你懂還是我懂?”

沈霜沒理他的挑釁,繼續檢查。

很快又發現更多問題——

甜品區的奶油風味用錯。

前菜擺盤用的金箔被換成廉價替代品。

酒水搭配完全沒按流程來。

她每指出一處,吳仁庸就敷衍一句。

“小事,不影響。”

“臨時換的,更好用。”

“你定的那個搭配根本不行。”

氣氛越來越僵。

這時,公關經理王薔踩著高跟鞋過來了。

“這是鬧什麽呢?”

吳仁庸回答:“檢查工作來了,這不對那不對得,非要我改。”

王薔笑了笑:“沈霜小姐,外行指揮內行,容易出亂子,你還是不要插手。”

沈霜目光掃過王薔和吳仁庸:“二位這話有些嚴重,我也是看到現場的安排跟我設計的完全不一樣,提出意見有問題嗎?”

吳仁庸把勺子一扔,抱著手臂:“你設計的誰能做出來啊?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活兒沒法幹了!”

王薔立刻幫腔,聲音拔高,讓整個後廚都聽得見——

“大家都聽到了啊!這個新來的沈負責人非要指手畫腳,幹擾專業工作!既然她這麽能耐,讓她自己來好了!”

一下子,有人跟著大聲附和:“宴會出了問題誰也擔待不起!既然她不滿意我們的工作,那我們就不做了!”

這一唱一和,沈霜看出來了。

不是疏忽。

是故意的。

王薔和吳仁庸早就串通好了。

下麵的人也隻聽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