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濃情蜜意時。

電話鈴聲打破了氣氛。

是沈霜的手機。

陸儼之不耐煩打開,屏幕上顯示一串號碼。

他有些不悅地接起:“喂?”

電話那頭疑惑了一下:“哎?我打的是沈小姐的電話啊......”

陸儼之說:“我是她先生,請問你是?”

“你好,我是吳蘊,找沈小姐有點事。”

陸儼之眼神一暗,沒想到沈霜會認識康吳集團的人。

他開口:“我太太已經睡了,有什麽事情我幫你轉達吧。”

吳蘊說:“也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她,能不能明天就來我家做飯。我兒子今天也沒吃什麽......”

陸儼之知道康吳集團的情況。

他挑眉,略帶歉意地說:“很抱歉,我太太她......最近身體突發急症,恐怕以後都不能做飯了。”

“怎麽會突然這樣?白天還好好的......”

“還不清楚,不過您恐怕得請別人去做飯了。”

“......”吳蘊有些可惜,沒再強求。

掛斷電話,陸儼之嗤笑一聲。

他對程加暮說:“聽見沒?一個瘋子做的飯,居然也有人上趕著想吃。真是笑話。”

程加暮說:“小霜做菜很拿手,有人請也是正常的。”

“她?”陸儼之搖搖頭,“遠遠不如你做的。”

程加暮甜甜笑著:“那明天我給你做。”

“好。”他寵溺地揉揉她的頭。

第二天一早。

程加暮叫了生鮮配送。

她最拿手,也是唯一會做的,就是這道紅酒燴牛肉。

陸儼之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陽光灑在她身上,構成一幅溫馨的畫麵。

他愈發覺得,自己早就該把沈霜打發走,讓程加暮名正言順地成為這裏的女主人。

不過不急,再過半年,哥失蹤時間就滿四年,法院會宣告死亡。

到那時,程加暮就是自由身。

沈霜也早就成了個瘋子。

這個家的女主人,遲早是程加暮。

他笑了笑,目光掃過酒櫃,看到了那瓶ANY的感官映射劑。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

淺藍色的**,有一些絮狀物漂浮著。

就是這個東西,讓京市的餐飲界地震。一夜之間,所有企業都在研究未來餐飲,企圖跟ANY合作。

但他倒覺得,這東西就是心理作用。

那些人隻是在捧ANY的臭腳。

他怎麽可能會懷念沈霜做的菜?

他輕笑一聲,完全不相信。

可鬼使神差地,還是在自己的水杯裏滴了幾滴。

很快,程加暮將精心烹製的紅酒燴牛肉端上桌。

濃鬱的芳香瞬間彌漫開來。

“儼之,快來嚐嚐。”程加暮坐下,“我太久沒做了,也不知道跟之前味道是不是一樣。”

陸儼之笑著說:“你的手藝,再生疏也是好吃的。”

他坐下,切下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咀嚼幾下。

味道在味蕾上炸開——

這味道......不是程加暮以往那種略顯甜膩的口感。

而是一種他曾無數次品嚐到的,屬於沈霜的獨特風味。

他有些疑惑,又嚐了一口。

這次甚至腦子裏想的都是程加暮從前做的菜。

可味蕾不會欺騙他。

這分明就是沈霜以前常做的味道。

他維持著表情,細嚼慢咽。

“怎麽樣?”程加暮坐到他身邊,滿臉期待地問,“會不會......酒味太重了?”

陸儼之迅速收斂心神,笑了笑:“沒有,和以前一樣的味道。”

程加暮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你喜歡就好!我去給你倒杯水。”

“好。”

她起身走向廚房。

背對著陸儼之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這次故意加重了酒量,按理說應該帶著明顯的苦澀。

可他什麽都沒說。

櫃子裏那瓶空了一半的感官映射劑。

恐怕真的讓陸儼之嚐到的,是沈霜做的味道。

她倒了水,回去時又掛上了笑臉。

“慢點吃,喝點水。”

陸儼之帶著一種複雜的心情,吃完了整盤菜。

程加暮看著他吃完,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可麵上還要維持著笑。

“以後你再想吃什麽,就告訴我,我學著做。”

陸儼之看著她,一臉溫柔:“你不用那麽辛苦。”

“我想做嘛。”她輕聲撒嬌。

她要陸儼之整個人,都跟沈霜擺脫關係。

哪怕是一點熟悉的味道也不能記住。

*

裴家那邊已經安靜了一整夜。

裴序舟一覺醒來,發現家裏還是沒有人。

沈霜一夜未歸。

他看了眼手機,沒有任何她的消息或請假。

這不像她。

即便臨時有事,以她的性格,也會留下訊息。

他思索片刻,撥通了沈霜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起。

傳來的卻是陸儼之的聲音:“裴總?沒想到你跟我太太還有私交啊。”頓了一下,“你找她什麽事?”

裴序舟皺眉:“陸總要不把電話給她?”

“她沒空,你告訴我吧。”

“嘖,這私事,有點不方便告訴陸總。”

“還有私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麽見不得光的關係。”

裴序舟漫不經心笑著:“是啊,隻可惜,被陸總搶先一步了。”

他半開玩笑,既像承認曖昧,又像在挑釁。

陸儼之被這話噎住。

他就是再討厭沈霜,這種被人挑釁的感覺也很不爽。

裴序舟卻不再給他反應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眉頭微蹙。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直覺告訴他,沈霜可能出事了。

而陸儼之,絕對脫不了幹係。

隨後給小林發了信息:

【去查一下沈霜的手機信號,從昨天到現在,出現在哪些地方】

小林很快回複:【好的】

一小時後,小林把查到的數據發過來:

【裴總,沈小姐手機信號一直在市區,不過昨天中午在環山路口斷線,再次出現信號時已經在陸氏集團】

裴序舟捏緊了手機。

環山路口那地方有很多岔路,可以上高速出市,也可以去港口登船,還連接了京市新區。

陸儼之,該不會真的對她做了什麽?

*

此時的沈霜,開始了第二輪用藥。

冰冷的藥片再次滑入喉嚨。

她乖巧咽下水,張嘴接受檢查。

眼神溫順得像隻被馴服的羊。

護士滿意離開。

重新躺回**,她目光掃過牆角。

昨天在樓頂被抓下來後,那裏就多了一個監控。

陸儼之這是鐵了心要把她囚禁在這裏麵,處處監視。

幾天後。

她表現良好,管理稍有鬆懈。

也獲得了每天半小時去院子裏放風的資格。

清晨的院子,被高牆電網環繞。

一群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人沉默又機械地繞著圈子行走。

個個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霜也低著頭,混在人群中,護士緊跟在旁邊。

她腳步緩慢,眼角的餘光快速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默默記下崗亭的位置、攝像頭的角度、人員換班的規律......

放風結束,護士領著她往回走。

經過一樓大廳時,牆壁上巨大的電子屏正滾動播放著一個人像。

“我院院長徐明春,榮獲......”

屏幕上出現一張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和煦的中年男人照片。

沈霜的腳步猛地一頓。

徐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