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這次沒有任何猶豫:“方便的,您有什麽要求和忌口都可以告訴我,我提前準備。”

吳蘊說:“實在太謝謝,我一定按照頂格報酬支付。”

“隻要您滿意,這才是最重要的。到時候您把具體時間發給我,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沈霜握緊手機。

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這才是她應該走的路。

回到裴家。

她心情明朗地係上圍裙。

用心烹飪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裴序舟回來時,看到滿桌菜肴,有些意外:“今天是什麽日子?做這麽多好吃的。”

沈霜將最後一道湯端上桌:“你猜?”

裴序舟看著她難得的俏皮,配合地猜測:“生日?”

“不對。”

“中彩票?”

“再猜。”

幾個回合下來,沈霜終於不再賣關子。

她把民事調解書輕輕放在桌上,帶著點小得意:“因為這個!”

裴序舟先是一愣,隨即唇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怎麽做到的?”

他很好奇,以陸儼之的性子,怎會如此輕易放手。

沈霜坐下:“我了解他。在這個輿論的風口浪尖,他不敢節外生枝。”

裴序舟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樣子,眼中笑意更深,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你這新發型不錯,好看多了。”他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就是感覺又瘦了點,多吃些。”

氣氛輕鬆愉快,兩人邊吃邊聊。

忽然,沈霜想起了什麽,放下了筷子。

“對了,裴總。”她看向他,“上次私宴......那個感官映射劑,你喝了嗎?”

她始終耿耿於懷這件事。

自己傾注心血的作品,最終被扭曲成了別的味道。

裴序舟點頭:“喝了。”

“那你嚐到的是什麽味道?”

他回答:“當然是你做的菜的味道。”

沈霜也不知道這話的真假。

裴序舟問:“你想嚐嚐?”

“這個......”沈霜猶豫。

他起身,去拿來了那瓶映射劑:“好奇就試試,我也很想知道,你會嚐出來什麽味。”

沈霜看著那瓶淺藍色的**。

猶豫了一下,還是好奇地倒了一小杯,喝了下去。

味道有些奇特,但並不難喝。

等待幾分鍾後。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麵前的菜送入口中。

一股熟悉又遙遠的甜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不是桌上任何一道菜的味道。

而是......而是她童年記憶裏,那根金黃油亮、能拉出細絲的麥芽糖的味道。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些放空。

“怎麽了?”裴序舟輕聲問,“嚐到什麽了?”

沈霜緩緩回過神,聲音有些飄忽:“我嚐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味道,久到......我都快忘了。”

她抬起眼,目光像是穿越了時空:“是我十歲的時候......那時候我們還住在鎮上,爸爸每次從市裏回來,都會買糖。媽媽總是把好的都留給弟弟......但爸總會偷偷地,在口袋裏給我藏一根麥芽糖。”

“那時候,能吃到一根麥芽糖,就是我最快活的事了。”

“隻可惜,那個小鎮早已拆遷,物是人非......那地方,再也看不到了。”

“恐怕再久一點,連這個味道,我自己都會記不清了。”

裴序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很久,沈霜從遙遠的回憶中抽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都是些陳年舊事。”

“不會,”裴序舟看著她,眼神溫和,“我很高興能聽到。”

氣氛在美食和交談中變得愈發鬆弛。

裴序舟看著她難得舒展的眉眼,起身從酒櫃裏取出一瓶紅酒。

“今天這麽高興,喝一杯慶祝一下?”

沈霜心情極好,點了點頭:“好。”

醇厚的酒液入喉,帶著果香和微醺的暖意。

幾杯下來,酒意漸漸上頭。

沈霜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話也多了起來,臉頰染上動人的緋紅。

裴序舟看著她帶著嬌憨的放鬆姿態,眼神不自覺柔軟下來。

“裴序舟。”她忽然喊他的大名,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裴序舟挑眉,饒有興致地問:“哦?我哪裏討厭了?”

“你總是......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好像什麽都掌握在你手裏......你還什麽都不說......”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一點一點,趴在了桌上,嘴裏還含糊地念著,“......還總是......晃來晃去......”

裴序舟失笑,知道她是真的醉了。

他輕聲喚她:“回房間睡吧。”

“唔......”她迷迷糊糊地應著。

試圖站起來,卻腳下發軟,一個踉蹌向前栽去——

裴序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

她整個人軟軟地跌入他懷中,溫香軟玉抱了滿懷。

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帶著酒香和她身上淡淡的清甜。

裴序舟的身體瞬間僵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能看到她濃密微顫的睫毛,挺翹的鼻尖,和因為醉酒而愈發紅潤誘人的唇瓣。

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幾秒,眸色漸深。

沈霜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

在他懷裏蹭了蹭,尋了個更安穩的位置,含糊地囈語:“......裴序舟......”

這聲無意識的呢喃像羽毛,輕輕搔過他的心尖。

裴序舟搖搖頭,手臂收緊,將她打橫抱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沈霜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頸,將臉埋得更深。

他抱著她,步伐穩健地走上樓。

走進她的臥室,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

為她脫掉鞋子,拉過薄被蓋好。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凝視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

平日裏那些堅韌和防備全部卸下。

此刻的她,柔軟得像一隻需要被嗬護的幼獸。

他俯下身,指尖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

但也隻是輕輕笑了笑就退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帶上。

樓下,客廳的手機屏幕正巧亮起。

走過去拿起手機,是一條新信息。

內容言簡意賅:

【航班改簽,提前三小時抵達。明天上午十點,機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