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好好的突然被開除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憤懣：“今天陸總帶著一個女人來店裏買衣服，我接待的。我知道他是你老公，也看得出他們關係不一般，但也沒多嘴。結果那個女人嫌我服務不夠熱情，跟店長說我態度不好......逼著店長把我開除。我一氣之下就不幹了。”
沈霜蹙眉，猜到那個女人多半是程加暮。
她說：“其實我跟他已經離婚了.......不過你也沒說錯，他們的關係......”沈霜晃了晃腦袋，“要不要我去幫你......”
“算了，沈小姐。”鍾檸搖搖頭，打斷了她，“這種地方本來就是吃青春飯，不是長久之計。我也攢了些錢，正琢磨著做點小生意，賣衣服或者開個小店什麽的。”
沈霜拍了拍她的肩膀：“也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還真有。”
“什麽？”
鍾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自己做點小生意，想請你有空的時候幫我選一下店麵。你眼界高，見多識廣肯定比我要會選。”
沈霜看著她的笑容，想到上輩子她就一直念叨想開店。
也是一樣來問自己意見。
但那時的自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太過畏縮膽小，勸她穩重點，不要自己創業。
現在想來，有夢想和能力，就該去嚐試。
“好，”沈霜這次沒有猶豫，點頭應下，“我幫你留意著，有空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店麵。”
鍾檸眼睛一亮，臉上終於有了真切的笑意：“謝謝你，沈小姐！”
“咱們都快成搭檔了，還這麽客氣啊？”
鍾檸甜甜笑著：“霜姐！”
“哎！快回去吧，隨時聯係。”
“好嘞！”
兩人道別後，沈霜回到裴家別墅。
屋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她把客廳簡單整理了一下，便回到自己房間，疲憊地小憩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走廊上隱約的交談聲吵醒。
聲音由遠及近。
是淳於昭和裴序舟。
“......那個沈霜，居然是陸儼之的前妻？你怎麽把她弄到家裏當保姆了？”
淳於昭的聲音不小，聽得出不滿。
“我還在網上看到視頻，你為了救她搞出那麽大陣仗，無人機都出動了。裴序舟，你什麽意思？該不會是對她有什麽想法吧？”
沈霜的心下意識提了起來，屏住呼吸。
隨後，裴序舟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
“反正消息都壓著沒傳出去，玩玩嘛，別這麽大火氣。”
“而且我早就盯上了那個療養院，救她隻是順便，正好還能連根拔除。”
“你不知道，那地方跟陸儼之合作很深，拔掉他們，陸家的根基才稍微鬆了鬆。前幾天我還聯係了巡查組......”
“你別轉移話題！”淳於昭音量提高，“我不信你不救她，就弄不掉那個療養院。我看你就是對她有意思。”
沉默了一下，裴序舟又說：“哎呀玩玩罷了，當個小物件。你放一萬個心，我分得清輕重。”
“哼，最好是這樣。”淳於昭似乎被安撫了些，但語氣依舊強勢，“你別忘了，年底我爸媽回國後就要正式公布婚訊。我不希望這期間，出現任何不好聽的傳聞。”
“嗯。”
她頓了頓，又說：“既然她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那就開除吧。留在身邊總是個話柄，免得被不知情的人知道了，傳出什麽難聽的閑話。”
“隨你。”裴序舟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幹脆利落。
“什麽都隨我，你就不能自己主動點......”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房間裏，沈霜靠著門板。
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勾勒出她僵硬的側影。
原來裴序舟是早就盯上了那個療養院。
去救她也隻是順便。
在裴序舟眼裏，她隻是一個玩玩罷了的物件。
她珍視的這份工作，在淳於昭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隻是覺得她礙眼，就能隨口將她清掃出門。
而她，竟然曾因為他的些許維護和那個意味不明的吻，產生過一絲可笑的動搖。
真是......荒唐至極。
第二天一早，沈霜收到了裴序舟發來的信息。
內容很簡短：【這幾天家裏有些事，給你放幾天假】
言外之意，是讓她搬走。
沈霜深吸一口氣。
知道這裏已經容不下她。
與其等他開口辭退，不如自己主動離開，至少保留最後一絲體麵。
她回複了一句：【好的】
別的沒有多說。
收拾好自己不多的行李，她打算當麵跟裴序舟提出辭職。
但她在客廳等到下午，裴序舟始終沒有回來。
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估計淳於昭應該快回來了。
沈霜不再等待。
她拉起行李箱，轉身離開。
她找了商務酒店打車過去。
剛下車，一個詫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小霜？”
沈霜回頭，看到了穿著便服的顧栩，手裏還提著購物袋。
“顧師兄，這麽巧？”
顧栩走近，目光掠過她手邊的行李箱：“你這是......？”
沈霜扯了扯嘴角，發現自己每次狼狽的時候都能碰上她。
她隨口說：“跟陸儼之離婚了，先找個酒店落腳。”
顧栩了然地點點頭，沒多問細節。
“你今天休息嗎？”沈霜問他。
“嗯。”他簡短回答。
沈霜也不知道再說什麽，拉著行李箱告別：“那我們改天再聚，我先進去辦入住了。”
她正要走，被顧栩叫住了：“小霜......”
“嗯？”她步子一頓。
顧栩抿了抿嘴：“如果......你暫時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我那邊倒是有個空置的房子。”
他解釋道：“我爸媽之前住我對門，後來他們搬去跟我哥住了，那房子就一直空著。家具齊全，你要是暫時沒去處，可以去看看。”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沈霜現在確實急需一個靠譜的落腳點。
但是她問：“可是叔叔阿姨會同意嗎？”
“沒問題的，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有點人氣也挺好。”
“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我現在正要回去，你要不現在跟我去看看？”
沈霜點點頭，跟著顧栩去看了房子。
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
如他所說，房子有些年頭，但維護得很好。
傳統的木質家具，擦拭得一塵不染，沒有任何陳舊異味。
客廳窗戶朝南，采光極好，陽光灑進來，暖融融的。
沈霜心裏掂量，這房子質量和地段應該不便宜。
她打開手機，看了這個小區的租房價格。
差點驚掉下巴。
一個月就是五位數......
“怎麽樣？還滿意嗎？”顧栩問。
沈霜猶猶豫豫地，沒有開口。
顧栩看出她的心思，輕笑：“放心，不收你錢。”
沈霜連忙擺手：“這怎麽行，我如果住得話必須付租金的。”
顧栩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笑：“那你說多少合適？”
沈霜報了一個中位數的市場價，這個數字對她目前來說，壓力不小。
顧栩搖頭：“太高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他提議道，“這樣吧，這房子我之前每個月請人固定打掃也要花一筆錢。以後就不請人了，你有空的時候，偶爾幫忙簡單整理一下，就當抵一半房租。算是朋友幫忙看房子的友情價，怎麽樣？”
沈霜看著顧栩真誠的目光，知道這是他善意的幫助。
她也不再矯情，點了點頭：“好，謝謝師兄。”
“合作愉快。”
顧栩溫和地笑了笑，將鑰匙遞給了她。
送走顧栩，沈霜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環顧這個雖然老舊卻幹淨溫馨的小空間。
漂泊不定的心，終於找到了一個暫時能夠喘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