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張寒山眼中的驚恐褪去,變成了瘋狂!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就拉一個墊背的!

他的手伸向後腰,就要去掏那把仿五四手槍!

然而,他快,燕飛比他更快!

張寒山剛剛摸到槍柄的瞬間,一個念頭劃過燕飛的腦海。

那是林業在訓練場上,灌輸給他們的唯一信條。

快!

手槍近距離接敵,唯一的信條就是快!

打中軀幹,打斷他的骨頭,讓他失去反擊能力!

活著的,才有資格談勝利!

“砰!”

燕飛還未看清對方的動作,就已經快速扣動了扳機!

兩發單點速射,沉悶的槍響,在逼仄的巷道裏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彈頭旋轉著撕裂空氣,鑽進了張寒山的胸膛!

“呃……”

張寒山正欲拔槍的動作猛然一滯。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不斷往外冒著鮮血。

劇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他手上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可求生的本能和骨子裏的凶悍,讓他依舊沒有放棄!

“老子……殺了你!”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竟還想用意誌強行抬起手臂。

將那把拔出一半的手槍對準燕飛!

自己搶了那麽多錢,還沒來得及花!

自己還沒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他不甘心!

燕飛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想起了林業傳授的射擊法——莫桑比克射擊法。

又名“雙擊點擊射”。

兩槍命中軀幹,使其喪失行動能力。

再對準頭部,開一槍!

徹底終結威脅!

這是戰場上最冷酷,也最有效的保命法則。

兩槍胸口一槍頭,神仙來了也搖頭!

燕飛的槍口微微上抬,穩穩地鎖定了張寒山痛苦的臉。

“砰!砰!”

又是兩聲清脆的點射。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懸念。

兩顆子彈先後貫穿了張寒山的頭顱。

他臉上的不甘瞬間凝固,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那把仿五四手槍從他無力垂下的手中滑落。

“當啷”一聲掉在混著血水的地麵上。

到死,他也沒想明白。

自己究竟是怎麽暴露的?

他明明已經演得天衣無縫,連那些老警察都被他騙過去了!

那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麽看穿自己的?

他更不知道,在監獄裏的十年,外麵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即便這次他成功逃脫,亡命天涯。

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滿大街的天眼抓住,無處可逃!

巷子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傳來的嘈雜腳步聲和呼喊聲,在提醒著燕飛。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贏了。

他親手擊斃了一個窮凶極惡的罪犯。

燕飛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張寒山,看著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一股灼熱的浪潮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隻留下虛脫感。

他握著手槍,手臂卻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這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奇怪感覺。

混雜著一種興奮,一種慶幸,還有一絲……恐懼。

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燃燒後,留下的隻有無盡的空虛。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如果……

如果不是參加了龍脊山基地的魔鬼特訓。

如果不是林業逼著他們把拔槍、射擊練成了本能。

如果剛才自己有哪怕零點一秒的猶豫……

那麽現在倒在這血泊裏的人,會是誰?

燕飛不敢想下去,隻是死死地握著手裏的槍。

“燕飛!”

張努力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他一個箭步衝了進來,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草!你……你把他幹掉了?”

緊接著,林業、柯晨宇、鄭兵……

大批的隊員和刑警都湧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巷子裏的一幕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現場的氣氛有些凝重。

菜鳥們看著那具形狀淒慘的屍體,又看看臉色煞白的燕飛,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震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這就是實戰!這就是你死我活!

林業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地走上前。

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燕飛的身上。

然後,他重重地拍了拍燕飛僵硬的肩膀。

“幹得不錯。”

他的聲音像一股暖流,驅散了一些燕飛心中的冰冷。

“走吧,這裏交給他們處理。”

林業拉著燕飛,穿過人群,向停在巷口的軍用猛士走去。

車上,隻有他們兩個人。

林業遞給他一瓶水,看著他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才緩緩開口。

“感覺怎麽樣?”

“報告大隊長!我沒事!”

燕飛挺直了腰杆,聲音洪亮,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卻出賣了他。

“沒事?”林業的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事手抖什麽?”

燕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立刻將手藏到了身後。

“我……我這是興奮的!第一次為民除害,能不興奮嗎?”

林業沒有戳穿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燕飛,你知道一個士兵蛻變成一名真正的軍人,最關鍵的一步是什麽嗎?”

燕飛愣了一下,沒說話。

“是第一次直麵死亡,並且跨過去。但跨過去,不代表就沒事了。很多人,就是倒在了這一步之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回去以後,我會安排醫生進行心理幹預。你必須去。”

“什麽?”燕飛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毛。

“心理幹預?看心理醫生?大隊長,你開什麽玩笑!”

他激動地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我殺的是個人渣,是罪犯!是手上沾著我們戰友和無辜百姓鮮血的王八蛋!我殺了他,是替天行道!我能有什麽心理問題?”

“再說了,我一個特種兵,因為殺了個敵人就去看心理醫生,這要是傳出去,我燕飛的臉往哪兒擱?我們龍脊山的臉往哪兒擱?”

燕飛越說越激動,他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侮辱。

他可是燕飛!

全軍格鬥賽冠軍!他要做最強的兵!

怎麽能像個軟蛋一樣,還需要心理疏導?

林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沒有發火,隻是用冷冷地看著燕飛。

燕飛那股子狂傲的勁頭,不自覺地就弱了下去。

“我不是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林業的聲音陡然提高!

“執行命令!聽到沒有?”

燕飛渾身一震,所有想說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裏。

那是鐵一般的紀律,是絕對的服從。

良久,燕飛緩緩地低下了高昂著的頭顱,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