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帶著幾個人興衝衝地走進帳篷。

裏麵陳設十分簡單,最顯眼的就是一個用木架支起的折疊水桶。

桶底被戰術匕首紮了十幾個細密的小孔,清澈的水流正淅淅瀝瀝地滴落下來,準確地匯入下方接水的行軍盆裏。而這水桶裏,就是他們製作的簡易過濾容器。

水桶的最底層,是從河裏撿來的鵝卵石,粗樹枝,還有碎磚塊鋪設而成,是為支撐層。

上麵一層是粗濾層,由一部分細沙,一部分幹草,碎樹皮構成。

在往上一層就是細濾層,由篝火堆中燃盡的木炭,將其碾壓成粉末狀得到的活性炭,再加上一些細棉條,還有河裏的苔蘚組成。

最上層,依舊是活性炭為主,稍微大塊的木炭碎屑,幹淨的幹樹葉構成。

通過這層層過濾得到的水,就已經被過濾出大部分的雜質,所獲得的水也將是澄清的。

但水中仍留有大量的微生物,遠不能達到飲用的標準,過濾完還要進行加熱消毒,才能勉強達到飲用標準。

抬起一桶水,陳大牛動作輕緩的將水,緩緩的倒入水桶裏,這是為了避免倒得過快,衝散濾材。

這個水桶,可是他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搭建好的,他可不想重新弄一次,太麻煩了。

一名菜鳥則趁著他倒水的間隙,取下脖子上的迷彩絲巾,綁在水桶底部。

雖說有了簡易的過濾容器,大部分雜質能被濾幹淨,但加上這一條絲巾後,能讓水質更好一些。

而且,這迷彩絲巾還能用作偽裝,或是遮擋口鼻。

可以說是將這一身特戰裝備發揮到了極點。

陳大牛幾人正埋頭過濾溪水時,張曉武也帶著采集小組回來了。

“大家注意看,其實這看蘑菇能不能吃,隻需要記住林閻王說的那幾個要點就行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不確定有沒有毒的,咱們就擇出去,畢竟這荒郊野嶺的,一旦中毒實在太危險了。”

耐心細致的張曉武一邊走,一邊向身旁的戰友們傳授經驗。

“就好比菌蓋邊緣有裙邊或者鱗片的,顏色異常鮮豔的,菌柄底部有菌托,也就是小杯子的,有菌環的,這種就不要了,大概率有毒。”

“還有像是氣味異常的,生長環境特殊的,周圍連個動物的痕跡都沒有,甚至連蟲子都不吃的蘑菇,百分百有毒,最好碰都別碰,看到這種喊我處理。”

說著話,他帶著身旁的菜鳥走到戰峰麵前,將手裏的蘑菇跟野菜放在一旁。

“副隊長,李擎帶了幾個人去打獵了,最多20分鍾就回來。”

“知道了,咱們先開火。”

兩人說話間,鍋中的水已經開了,不停的沸騰冒著白浪。

蘑菇跟野菜經過簡單處理後,被戰峰依次扔進了鍋中。

張曉武采摘的蘑菇雖都經過辨認,確保可食用,但仍需充分熬煮,以防萬一。

就像是火遍全網的見手青,輕則見小人,重則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等到食材在滾水中翻煮片刻,戰峰才取出一小包鹽,小心翼翼地往鍋裏均勻撒入。

這是全隊人一起吃的飯,正常來說這一小包鹽根本不夠,但條件有限,也隻能這樣做了。

水、蘑菇、野菜,甚至偶爾能捕到的魚蝦,都可在自然中獲取,唯獨鹽是他們無法在野外直接補充的珍貴資源。

而鹽分又是維持體能、防止脫水的關鍵,每一克都必須精打細算。

“戰副隊,帳篷都收拾完了,我也去河邊瞅瞅。”

賈霄梓露出一口大白牙,打了聲招呼就往河邊走去。

剛才聽說那邊有人在捕魚,趁著還有時間,打算過去瞧瞧。

剛到河邊,就看見幾個菜鳥正卷著褲腿站在淺灘,手裏握著削尖的樹枝,全神貫注地盯著水中快速穿梭的遊魚。

突然,一名菜鳥眼神一凜,手中樹枝如閃電般刺入水中,又猛地向上一挑!

結果。

大失所望。

周圍滿懷期待的菜鳥們,頓時發出一陣嘲弄的哄笑。

“蓄力這拉半天,就這?”

“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魚叉光禿禿。”

“老蕭,你這拉了坨大的啊!”

簡易魚叉頭上,空空如也,別說魚了,連毛都沒有一根!

蕭雲銳不樂意,把魚叉一丟:“你行你上!這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不是說好了一紮一個準嗎?半天了一條都沒有,這不妥妥欺負老實人嗎?”

“你們幾個行不行啊?還得看賈少爺我啊!”賈霄梓拍拍手,撿起一旁的樹枝,熟練的紮起簍子,“一個個真當自己武林高手啊?想抓魚得做個簍子網!”

他手指靈活地翻動起來,將樹枝交錯編織,很快就做出了一個上窄下寬的錐形簍子。

賈霄梓把魚簍固定在緩流處,朝其他人招呼道:“來,你們從那邊往這兒趕魚,盡量都往簍口裏趕。”

“賈少爺,你確定這能行嗎?”

“別廢話,不幫忙的,一會兒魚湯沒份啊!”

幾個菜鳥立刻配合地拿起樹枝,在水裏邊走邊劃,驚起陣陣水花。

沒過半分鍾,就見一條條銀亮的魚受驚竄動,紛紛朝著簍口方向遊來。

“有了!有了哎!”

“賈少爺有一套啊你!”

菜鳥們不禁發出一陣驚呼聲。

“基操勿6。”賈霄梓一臉‘淡定’。

十分鍾後。

看著簍子裏的七八條不足巴掌大的魚苗,還有三隻半根手指長的小蝦米,還有零星幾隻河珍小螺絲。

賈霄梓滿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不是,這不對吧?這麽大一條河,就這麽點小魚小蝦?塞牙縫都不夠吧。”

一怒之下,賈霄梓怒了一下。

“賈霄梓!”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了王猛的呼喊。

賈霄梓與幾名菜鳥同時轉頭,看見王猛提著一隻兔子,遠遠滿臉欣喜的跑來。

“你們捕魚小隊,成果如何啊?”

賈霄梓撇撇嘴:“我們其實抓到一些大魚,但看著像是懷孕了,我瞅著也太可憐了,就給放生了。”

其餘幾名菜鳥連連附和。

沒錯,他們是抓到魚了的,但有好生之德,於是給放生了。

王猛點點頭,旋即提起手中的兔子,自顧自的笑道:“唉,你們怎麽知道我抓到了兩隻又肥又大的兔子?”

“走吧走吧,回了,抓魚一點意思沒有。”賈霄梓揮揮手,壓根不接這茬。

王猛看著幾人背影,連忙招手:“唉,別急走啊,你們還沒問我,怎麽抓到這兩隻兔子的英勇事跡呢!”

……

半小時後,一大鍋野菜蘑菇蝦米魚苗湯被吃了個幹幹淨淨。

兔子還沒吃,而是作為了戰備口糧。

水足湯抱後,菜鳥們刷鍋的刷鍋,燒水的燒水,打掃的打掃,各司其職。

如果沒有訓練任務,還真像是一場野炊團建。

戰峰與鄭兵兩人坐在一旁,麵前擺放著一張野外行軍地圖。

鄭兵指著攤開的地圖,語氣中帶著一絲樂觀:“我們現在所在位置,直線距離下一個目標地點約三十七公裏,如果能保持昨天的行軍速度,到達最終目標前,應該還可以提前一天抵達。”

看來這次的生存訓練,是林閻王對他們放水了?

戰峰卻沒有他這般樂觀,神色始終嚴肅:“既然是林閻王挑中的行軍路線,那我相信肯定不會這麽簡單的。”

說著,他抬手指向地圖上前方的山脈輪廓,“你難道沒發現,我們越往目標區域接近,路就變得越加難走,現在我們還有河流能補充食物和水源,但過了這村就再沒這店了,接下來的路,要經過三座大山,到時候恐怖我們連補充水源都會變得異常困難。”

鄭兵沉吟片刻,思考著這期間學過的所有野外生存知識,提議:“高山密林裏有一些藤蔓植物,軍事書上說它們的枝葉汁水很多,或許可以應急。”

“那也隻是杯水車薪。”戰峰語氣忽然堅決,“總之我還是建議加快行軍速度,所謂的‘提前一天抵達’,說不定正是大隊長給我們故意留下的圈套,就等著我們上鉤呢。”

“確實像是林閻王能幹出來的事兒……”對此,鄭兵最深有體會。

一邊說著,他的眼睛雖然還在盯著地圖,但目光卻似乎飄向了更遙遠的過去,然後打了個冷顫。

話說大隊長在他身上,好像還真沒幹過什麽人事兒。

“別忘了,抵達目標地點後,還要進行拍照偵查,刻不容緩。”戰峰繼續說道,“野獸襲擊也是很大的問題,之後我們兩個,夜間輪流實彈警戒。”

鄭兵沉默點頭。

作為帶隊幹部,他們必須周全考量每一個細節,容不得絲毫疏漏。

此時隊員們已整頓完畢,背負行裝待命。

戰峰與鄭兵收起地圖,起身下令:“出發!”

然而就在這時。

忽然。

轟隆隆——!!

頭頂湛藍的蒼穹之中,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徐徐傳來,如悶雷滾過天際。

眾菜鳥的行進腳步驟然頓住,紛紛麵帶驚奇的抬頭望向天空。

直升機?

難道是林閻王親自來觀察他們的野外生存情況了?

可是這不才第二天嗎?

林閻王特意飛這一趟,到底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