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這才鬆了口氣,扶著彩雲慢慢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看著她一瘸一拐地走進宿舍樓,腳步虛浮,他的心又提了起來,站在原地來回踱步,眉宇間滿是焦躁。

“萬一她上樓梯時沒站穩,再摔一次怎麽辦?”

“腳踝剛腫起來,這麽走會不會加重傷勢?”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裏盤旋。

可轉念一想,他又暗自懊惱。

自己明明不喜歡彩雲,為什麽要這麽擔心她?

之前明明已經把話說清楚,要保持距離,可此刻內心裏的情緒卻騙不了人。

他站在原地,一邊盼著彩雲快點下來,一邊又糾結著自己的心意,內心像翻江倒海般亂作一團。

不知等了多久,宿舍樓門口終於出現了彩雲的身影。

她依舊一瘸一拐,手裏卻多了個小小的布包,快步走到燕飛麵前,將布包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平安符,用五彩線編織而成,上麵還繡著簡單的紋路,做工不算精致,卻看得出來格外用心。

“這是我們那裏的習俗,”彩雲的語氣帶著羞澀,卻依舊直白,“給心愛之人編織平安符,能保他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燕飛看著那個平安符,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依舊嘴硬:“給我浪費了,我不需要這個。”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沒有移開,落在那五彩的紋路間,很是複雜。

“給你就拿著!”彩雲語氣陡然強硬,直接把平安符塞進他手裏,皺著眉嗔怪,“大老爺們別婆婆媽媽的!老娘才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你要是實在不待見,等回了部隊直接扔掉就行,反正我也不知道。”

燕飛沉默地看著手裏的平安符,片刻後,還是默默將它放進了口袋,“知道了。”

彩雲見狀,嘴角揚起笑意,故意揚了揚下巴,裝作傲嬌的模樣:“哼哼,那老娘要回去休息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說完,便轉身一瘸一拐地重新走進宿舍樓,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燕飛點頭應道,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離開。

他向前走了幾步,手插在兜裏摸著平安符,接著頓住腳步,掏出那枚平安符攤在掌心,眼神始終釘在平安符上,表情複雜難辨。

片刻後,他轉身快步走向小隊宿舍,拿出了那套厚實的作訓服,小心翼翼地將平安符塞進作訓服的內襯口袋,用手按了按,確保它緊貼著胸口,不會輕易掉落。

做完這一切,他掏出手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林閻王的電話。

……

龍脊山訓練場內,塵土飛揚,狼嚎般的呐喊聲此起彼伏。

林業身著作訓服,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嚴肅地站在訓練場邊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正在高強度訓練的狼鋒突擊隊隊員。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是燕飛,林業眉頭微微一蹙,心頭掠過一絲警覺。

這個時候燕飛打電話過來,莫不是Y市大學的軍訓出了岔子?

但為什麽會是燕飛打來電話呢。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語氣幹脆:“喂,獵豹,什麽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燕飛支支吾吾的聲音,語氣含糊不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全然沒了往日執行任務時的幹脆利落。

“到底怎麽了?磨磨蹭蹭的,有話直說!”林業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心底的疑惑更重了。

又僵持了片刻,燕飛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低聲說道:“龍頭,我想跟你要點之前咱們用的那種創傷膏。”

林業聞言,語氣裏滿是不解:“你們那沒有了?”

燕飛的聲音更低了:“確實沒有了,龍頭。”

林業也沒問是什麽事情,畢竟以燕飛說話這語氣,肯定是不會說的。

“行,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你在學校等著,優先管好軍訓。”

“謝謝龍頭。”燕飛如蒙大赦,連忙道謝,不等林業再說什麽,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林業握著手機,眉頭依舊緊鎖,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燕飛向來沉穩內斂,若是單純要創傷膏,根本沒必要支支吾吾、藏藏掖掖,這裏麵定然有別的隱情。

他思忖片刻,索性撥通了柯晨宇的電話,打算問個明白。

電話很快接通,柯晨宇的聲音帶著嘈雜的背景音,顯然還在忙著軍訓的事:“喂,龍頭。”

林業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質問:“獵豹剛才給我打電話,要創傷膏,還吞吞吐吐的,他到底怎麽回事?你們那邊是不是有情況?”

柯晨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沉吟片刻後如實說道:“嗨,也沒什麽大事。”

“就是彩雲姑娘考進Y市大學了,分方陣的時候趕得巧,獵豹帶的班正好是彩雲姑娘所在的班,然後吧,我看剛剛好像是彩雲姑娘崴了腳,獵豹可能想用創傷膏,讓彩雲姑娘好的快一點。”

林業明白了症結所在,語氣裏帶著無奈的了然,直接點破:“又是誰出的餿主意,故意把人分到一起的?”

柯晨宇也不掩飾,嘿嘿笑了兩聲,語氣帶著狡黠:“嘿嘿,龍頭,是我,我看兩人之間那點情愫,幹脆就順水推舟了。”

林業被他氣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你,真是能添亂!”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燕飛那小子心思重,你這麽一安排,反倒讓他束手束腳。”

這種事情他懶得管,隊員們想要找對象那是應該的。

至於部隊的規定,紀律啊之類的,有他在呢。

如果燕飛跟彩雲真的能成,他倒是不介意跟上級說一說這件事。

畢竟,誰說特種兵就不能談戀愛的,特種兵也是人啊,是人就有需求,反正隻要能保證不耽誤任務,不耽誤訓練就可以了。

柯晨宇連忙辯解:“龍頭,我也是看彩雲姑娘是真心喜歡獵豹,這麽長時間一直沒放棄,獵豹心裏其實也不是毫無波瀾,就是礙於身份和顧慮不肯承認,我這也是想幫他們一把。”

“那也不能亂點鴛鴦譜。”林業的語氣沉了沉,隨即又放緩下來,“行了,我知道了,這事你們看著辦,別影響軍訓任務,也別讓燕飛太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