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碎聽著門外規律的敲門聲, 用手拍打陸京堯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陸京堯這才勉為其難地從她檀口中退了出來。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平複著呼吸。
應碎的胸腔起伏地厲害, 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斷斷續續地說話,“門口……有人找。”
陸京堯眼神黏膩地垂著眼眸看她,看她呼吸錯亂, 看她唇色嫣紅還亮著水漬,看她亮星星的眼睛泛濫春色, 看她本來打理精致的發型被他弄亂。陸京堯嘴角彎起愉悅地弧度,聲音開口還透著啞, “我知道, 但你想讓我就這樣去開門嗎?”
應碎怒瞪了他一眼。
敲門聲再度響起。陸京堯轉頭提高聲音問, “什麽事?”
“陸總, 秦小姐給您女朋友拿了一套衣服, 還有您問她買的禮物。”門外的人回答。
陸京堯回答她,“放門口就好。”
“好的。那您盡快拿,畢竟東西貴重。”
“知道了。”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約莫十秒以後, 陸京堯這才轉身打開門, 把掛在門把手上的一個禮盒袋子拿進來。
他重新關上門, 把禮盒袋子放在應碎邊上。
應碎伸手,想要去拿了衣服換。隻是手還沒碰到袋子, 就被陸京堯一把握住,他重新回到剛剛的位置,“等下, 先親完再說。”
???
剛剛沒親完嗎?
應碎的眼睛不自覺地睜大,剛開口想要說話, 就被眼前這個男人趁虛而入。
又是一個深吻。
但是這個吻好像不太一樣,應碎好像感覺到了陸京堯控訴的意味。他吸吮到她的舌根發麻,有時候又咬她的舌尖,咬完了再掃**她的口腔。時輕時重,反反複複,捉摸不定。
吻了一會,感覺應碎的呼吸又跟不上了,他好心退出來,但是他的唇依然抵著她的唇。
“還嫌我惡心嗎?”他就這樣抵著她的唇低沉著聲音開口。
應碎的心一震。
她剛剛的話,應該很傷他吧。
“應碎,你真夠狠心的。總是對我說那麽狠的話。”他繼續說。
應碎的心又顫了一下。
她剛開口,想要說話,又被他堵住嘴,重新吻上來。
他不想讓她說。
他就是要讓她愧疚。
他也是人。他等了這麽久,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一句又一句的話打擊他,現在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回應了,他也要向她傾訴一下他的委屈。他也要在她麵前裝裝可憐,讓她心疼心疼。
又吻了一會,他退出來繼續說,用他又低又沉的聲音,“你說說,多少次了。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難過。”
“應碎,我很難過,每次都很難過。”
“玫瑰園那次很難過,在辦公室那次也是。”
“你每次都這樣,像一隻刺蝟一樣,豎起自己的刺,你就朝著我紮,就是篤定了我不會走對不對。”
應碎的眼眶紅了,“不是的……”
她剛一開口,就再次被他攻占。
他繼續吻她,吻到她的思緒錯亂難理。
如果說第一次吻飽含她不再躲避他的喜悅激動,那麽這一次的吻就是陸京堯把壓抑在心底深埋著的情緒挖開,給她看,讓她懂。她得知道,她得看到,這才能讓她意識到她所謂的“為了成全他而離開他”是大錯特錯。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過了她。
應碎的手掛在陸京堯的脖子上,喘著氣喊他的名字,眼眶濕潤,眉心蹙著。
“陸京堯。”
“對不起。”
陸京堯的手撫上應碎的臉,目光柔和,指腹輕輕摩挲。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對不起。
“遂遂,比起說對不起,我更想聽你說,以後你不會離開我了。”
“你把這句話記牢了——陸京堯可以什麽都沒有,但是不能沒有應碎。”
一滴眼淚從應碎的眼中滑落,“不離開了,以後都不離開了。”
說著,應碎往前湊,吻住了他。
以前都是他主動,一直都是他主動。她讓他等了那麽那麽久,讓他難過了那麽那麽多次。
現在也該讓她主動了。
應碎學著剛剛陸京堯的樣子,試探著把舌伸進去,在碰到他的唇的時候,嚐試和他交纏。
陸京堯感受著應碎的主動,摟著她的腰的手不斷收緊。他沉溺於她不太熟練的嚐試,時進時退的猶豫無措讓他著迷,讓他覺得心癢。
曖昧的氣氛就像是連綿不絕的浪,潮落在他們的周圍。靜謐的空氣被攪動,翻騰著兩個人情緒的跌宕。
房間很安靜,於是此起彼伏的水漬聲成了耳畔的巨響,滾燙了她的耳朵。
陸京堯,以後我一定好好愛你。
—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才結束這個斷斷續續,漫長的吻。
應碎環著陸京堯的腰,她隻覺得自己吻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身上的知覺都被麻木,更是忘了剛剛腳上的疼痛。兩個人就這麽抱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陸京堯,”應碎囁嚅開口。
她叫了他一聲。陸京堯在等她接下來的話,但是一直都沒有等到。
“怎麽了?”陸京堯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啄了一下她的耳朵。
“我很喜歡你。”
“有多喜歡?”
“不知道。”
大概就是,沒有陸京堯,應碎活著隻是軀體活著,而有了陸京堯,應碎才覺得自己靈魂回到了軀體之內,心髒的跳動不再隻是為了維持生命的運轉,而是因愛情而怦然。
但她覺得說出來太矯情了。
“那看來也沒多喜歡?”陸京堯在她的脖頸處懲罰一樣地輕咬了她一下,不舍得留下痕跡。
“不信算了。”應碎躲他。
陸京堯的大掌在應碎的後腰處揉捏,“你的嘴可真是難撬。”
“難撬嗎?”應碎抬起眼,和他對視,眸光靈動, “你不是撬開了嗎?”
“嗯,這倒也是。”陸京堯勾著笑。
“把你初吻奪走了,傷心嗎?”應碎的手臂搭在陸京堯的肩膀上,含笑問他。
“初吻?”陸京堯挑了一下眉,“你怎麽就能確定是初吻?”
應碎能感覺到陸京堯剛接吻的時候的不熟練,不過聽他這麽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往下壓,眉眼也正經起來,語氣不太爽,“承認你是初吻難為你了嗎?”
陸京堯從嗓間發出輕輕的一聲輕笑,湊在她的耳邊,用蠱惑的聲音和她說,說話時唇還時不時碰到她的耳垂,“那讓你失望了。你十八歲喝醉的那天,我就偷偷親了你一下。”
“所以啊,你要是非要定義呢,今天可以是我們的初——舌吻。”
他故意壓低聲音,用這種讓人心煩意亂的聲音,說著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應碎推了他一把,“你!”
陸京堯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對不起。你喝醉酒說的那些話,讓我感到慶幸,所以沒有實在沒有忍住。”
如果他沒有聽到她的那些話,不能確定她的心意,自然不會趁人之危偷偷親她。但如今想來,還是覺得當時衝動。
可如果再回到十八歲,他覺得他還是會這麽做。因為她是應碎,因為他是陸京堯。
應碎瞥開眼,不去看他,聲音有點悶,“所以你從那個時候就打定主意要等我了是嗎?”
“對。”
“那我要是,我要是這幾年喜歡上了別人,你怎麽辦?”應碎又問。
“你不會。”
“如果……”陸京堯的眼神暗了幾分,“你要是真的喜歡了別人,那我可能會把你搶回來。”
應碎肉眼可見陸京堯臉色的變化,雙手捧著他的臉,“不會的。”
“應碎隻會喜歡陸京堯。”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兩個人的視線之間像是有粘合劑一樣。
應碎實在承認不住陸京堯的炙熱目光,落轉目光,“我,先去換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