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她動了動幹裂的嘴唇,輕聲問了句,“什麽叫走不了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她以為林各這樣做事縝密的人,能這麽快的找到自己,一定是做足了準備。
林各眉心一跳,他將翻動火堆的棍子撂在一旁,又拍了拍手,回看向薑萊。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淡聲道,“這裏沒有信號,我們需要在這裏等救援。”
前一晚,林各不顧祁陽的阻攔,他獨自開車進山,在壩子灣附近找了一整夜。
連個鬼影都沒有。
毫無所獲。
或許是人活的敏感多疑,他又繞去墜車的事發地,當然,沒什麽新的發現。
林各也沒指望自己能比警方多查到些什麽。
他隻是想去看看,假如薑萊還活著,又或者有人設計這一切將她從這裏帶走,他們會帶著她從哪條路走?
這裏四麵八方都是密不透風的山林,最外麵是些早就走空不見人煙的荒村,除了這些搬空的村子,離得最近、還有人在的當然是以捕魚為業的壩子灣。
但是當地人眼熟,誰家進了個陌生人,才不出半天,消息就遍布村子內外。
瞞不住,又太招搖,薑萊肯定不在。
所以,林各還是懷疑薑萊還好好的活著,她極可能是被作案團夥給帶走了。
畢竟連趙局都坦白,薑萊一直對林政的死耿耿於懷,她一直幫著他們當線人。
不為別的。
她就想幫林政查清楚當年那件未完結的案件,將事情結束,還死者一個公道。
捋清了來龍去脈,林各算是明白薑萊為什麽總是遊走於那些富家子弟的身邊。
她隻是為了林政,甘願犧牲自己,也要替他達成遺願。
聽到這裏,林各覺得薑萊真牛,他差點都要為她這種純愛戰士而感動落淚了。
原來她並非冷血沒有心。
她竟然愛林政愛的如此深沉,對比其他的威逼利誘,顯得他可真是個畜生。
他,林各,居然會為了一己私利去霸占親大哥的未婚妻。
難怪祁陽會罵他是個覬覦嫂子的畜生。
所以,林各破天荒的耐著性子,從祁陽的嘴裏知道了她學生時期勤工儉學的辛苦,又與林政相知相愛的過去。
知道林政是如何為了她與不公抗衡,與家人斷了關係,又為了她與兄弟決裂,直到四處廣發婚禮喜帖。
人家才是真愛。
薑萊從不是旁人口中介入他人感情的小三。
而林政,他壓根就不喜歡周韞。
可是他在不喜歡周韞,還是沒守住下半身與對薑萊的承諾,與周韞有了孩子。
這就顯得薑萊卑微又可笑。
被林政背叛,還要為了不忠的人的遺願而奔波犧牲,又鬧得自己陷入失蹤的生死境地。
值得嗎?
所以,林各出發前在車上坐了好久。
他想,假如能夠找到薑萊,他一定會放了她,絕不會在逼著她為自己生孩子。
就當做是對錯誤的彌補,他不要薑萊為林政這樣不忠誠的人繼續無條件犧牲。
不然,顯得他們林家真是足夠畜生。
沒意義。
林林總總,林各聽完薑萊的過去,他真心覺得她這人骨子裏真是賤的可以,他心思沉沉,想完了又做了決定,他恍然回神時,發現自己抽沒了一包煙。
但很簡單。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一定要把薑萊平安的帶回來,還給她應有的平靜日子,她的生活不該陷入林家無邊的漩渦中去。
當然,趙局也不相信山裏那具不知名的差點被燒成灰的焦屍會是薑萊本人,他早就派人去了村子裏張貼告示的走訪,就連電子尋人的新聞也都發了出去。
林各也在想。
如果想要帶著一個重傷昏迷的人從這裏離開,又要保證不被外麵的警察發現,他們是不是會帶著薑萊在附近停留,等到風聲過去,在將人從這裏轉移走?
所以,聽見聲響,林各與祁陽掛了電話,他獨自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找去,一眼看去,他與斷崖的位置很近,可是走起來需要穿過這片山林走到對岸去。
當然,越走前方道路越是難行,等到視野開闊,他麵前是湍急的河流,隱隱看到對麵的水岸上似是有人在撲騰。
但很快,人影墜了下去。
那一刻,林各來不及多想,他直接跳下去,再然後,他在河水裏發現了個下墜的身影,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他瞳孔地震。
是薑萊!
隻是當他將溺水昏迷的薑萊好不容易拖上來時,他發現找不回來時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