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夫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個大胡子就一顛一顛地跑了過來。 “執政官閣下,是我命令部隊停止前進的 ……”
倫圖路斯很不高興地道:“你命令部隊停下的?你算老幾?我還沒有死呢,這支部隊還輪不到你來指揮 !”
大胡子急忙陪上笑臉道:“執政官閣下息怒 !我之所以命令部隊停下來,是因為我發覺,這一帶地形有些不對頭兒 ……”
倫圖路斯伸頭張望了一下,然後道:“這一帶地形有什麽不對頭的?依我看來,這一帶地形美妙得很 !這是一種鬼斧神工的美妙。你懂嗎?”
“是,是。”大胡子道,“執政官閣下英明無比 !不過,這一帶地形雖然美妙,卻也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
倫圖路斯哼了一聲道:“你是說,斯巴達克思會在這裏打我們的伏擊?”
大胡子道:“我不敢肯定斯巴達克思是否到了這裏。但是,如果斯巴達克思真的要在這裏打我們一個伏擊的話,那我們的處境就相當危險了 ……”
倫圖路斯冷冷地道:“那個斯巴達克思會有這麽聰明嗎?如果他這麽聰明,格裏烏斯為什麽會消滅他的兩個軍團?如果他這麽聰明,我為什麽要帶你們來攻打他?”
“是,是,執政官閣下高見 !”大胡子誠惶誠恐地道,“不過,為預防萬一,我們是不是先派一支小部隊偵察一下,然後大部隊再進入峽穀?”
“簡直是多此一舉 !”倫圖路斯有些生氣了。“照你這麽做法,要耽誤多少時間?等我們趕到的時候,斯巴達克思恐怕早就跑了!”又重重地道:“傳我的命令,所有的軍團,立即進入大峽穀,全速前進,不得延誤 !”
於是,倫圖路斯的八個軍團,一個一個地排著整齊的方陣,依次進入了大峽穀。換句話說,倫圖路斯和他的軍隊,正一步步地走進了斯巴達克思的包圍圈。
卡梅陵大峽穀也真的很長,倫圖路斯的八個軍團走在裏麵,似乎一點也不擁擠。最後,倫圖路斯的衛隊和車隊,也一點點地開進峽穀裏了。倫圖路斯笑著對身邊的女人道:“你們看看,這裏哪有什麽埋伏?如果斯巴達克思在這裏設下了埋伏,還不早就打過來了嗎?”
然而,就在倫圖路斯笑著說著的同時,卡梅陵大峽穀的南端入口處,突然出現了一支雄壯威武的騎兵軍團,為首的那人,正是斯巴達克思的得力部將康尼格斯。康尼格斯手握著那杆從家鄉牧場帶到義軍來的銀光閃閃的長槍,氣宇軒昂地對著手下叫道:“弟兄們!斯巴達克思大哥說了,我們能不能打敗這個倫圖路斯,就看我們這個騎兵軍團能不能把倫圖路斯的軍隊衝垮 !弟兄們 !你們有沒有這個信心和勇氣?”
“有!”六千多名義軍戰士,發出了一陣氣吞山河的吼聲。六千多匹戰馬,也耐不住寂寞,不甘示弱似地,一起嘶鳴了一聲。
康尼格斯又叫道:“弟兄們 !排成四路縱隊,拿起武器,跟著我,一起往下衝 !弟兄們 !衝啊 !”
“衝啊 ……”
“衝啊 ……”
六千多匹馬,載著六千多名義軍士兵,像一陣狂飆般,迅猛而無情地向著卡梅陵大峽穀的穀底席卷而去。這景象,是何等地壯觀,又是何等地豪邁。在這迅猛而無情的狂飆席卷之下,會有什麽樣的軍隊能夠抵擋得住?
馬匹騰開的四蹄,早已踢碎了羅馬士兵們的心。義軍戰士手中揮舞的刀槍,更是嚇破了羅馬士兵們的膽。一個羅馬軍團的方陣被衝散了,又一個羅馬軍團的方陣給打亂了。康尼格斯和他的騎兵軍團,在大峽穀的穀底裏,南北馳騁,任意衝撞,簡直就如入無人之境。工夫不大,倫圖路斯的八個軍團,硬是被康尼格斯的騎兵衝了個七零八碎。當兵的找不著當官的,當官的也無法組織士兵進行抵抗。整個卡梅陵大峽穀的穀底,除了狂衝猛撞的康尼格斯騎兵軍團之外,到處都是四處奔逃的羅馬士兵。有的往大峽穀的南口跑,有的向大峽穀的兩側爬,還有的,幹脆朝倫圖路斯的方向奔去。
斯巴達克思看到發起總攻的時機已經成熟,便躍起 “追風駒”,挺立在了大峽穀的南端。他聲音嘹亮地喊道:“義軍弟兄們 !總攻的時候到了 !衝啊 ……”
隨著話聲,斯巴達克思手起刀落,一個剛剛跑到這裏的羅馬士兵的腦袋便搬了家。他身後的兩個軍團的義軍戰士,個個圓睜二目,以集團衝鋒的態勢,早把跑向這裏的羅馬士兵,又堵回了大峽穀之中。大峽穀兩側的朋齊和卡士都斯一見,連忙指揮著自己的人馬,爭先恐後的,把爬上來的羅馬士兵壓了下去。
隻有朝倫圖路斯方向跑的羅馬官兵,一時還沒有遭到義軍的截擊。這其中,便有那個大胡子。因為大胡子的軍團是排在八個軍團最後麵的,所以他就 “近水樓台先得月 ”,幾乎是第一個跑到了倫圖路斯的馬車前。當然,大胡子的臉上,是非常驚慌的。“執政官閣下,大事不好了 ……”
倫圖路斯喝道:“你他媽的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大胡子一指大峽穀的兩側。“執政官閣下,我們真的中了斯巴達克思的埋伏了 ……”
倫圖路斯聞言一怔,但旋即,他就又叫道:“中了埋伏怕什麽?這不正是消滅斯巴達克思的好機會嗎?”
大胡子哆哆嗦嗦地道:“執政官閣下,您是不知道啊 !斯巴達克思的騎兵太厲害了,我們的軍隊已經給他們衝亂了,根本就無法組織抵抗 ……”
“混蛋 !”倫圖路斯真的想抽大胡子一個耳光,可他坐在車裏,身邊又有那麽多女人圍著,行動實在不便。”看你這副熊樣,還配是大羅馬帝國的將軍嗎?我明白無誤地告訴你,你要是不趕快帶著你的軍團衝回去,我就毫不客氣地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你聽到了嗎?”
跑到這裏的士兵,絕大多數都是大胡子的手下。大胡子情知再返回峽穀深處恐怕就很難出來了,但還是無可奈何地鳴叫了一聲道:“士兵們 !為了大羅馬帝國的榮譽,統統地都給我回去 ……”
倫圖路斯自言自語地道:“我就不信,格裏烏斯能消滅斯巴達克思的兩個軍團,我就不能夠了嗎?”又重新將幾個女人摟在懷裏,甜甜蜜蜜地道:“美人兒,讓我們一起等著勝利的消息吧 ……”
因為倫圖路斯的衛隊和車隊剛剛進入大峽穀的北口,義軍戰士一時還沒有衝到這裏,所以倫圖路斯的四周,相對來說就比較 “平靜”。而在大峽穀的深處,氣勢如虹的義軍戰士正和驚慌失措的羅馬官兵們撕殺得不可開交,盡管,羅馬軍隊的八個軍團早被康尼格斯的騎兵衝亂了陣腳,盡管,每個羅馬軍團的士兵很難在軍官的指揮下組織起有層次的抵抗,但是,羅馬軍隊畢竟有五萬多人, 而且也的確有不少羅馬的官兵,各自為戰,同義軍戰士死命地拚殺著,故而,整個大峽穀裏,戰鬥一時呈現出了膠著狀態。
與大峽穀深處景象相反的是,倫圖路斯在馬車裏卻顯得非常地悠閑自在。似乎,那些激烈的戰鬥場麵跟他沒有什麽關係,跟他有關的東西,隻是酒和女人。所以他就一邊喝著酒一邊和女人戲耍。也不知喝了多長時間,也不知戲耍到了什麽程度,倫圖路斯突然問一個衛兵道:“現在,是該吃午飯的時候了吧 !”
那衛兵看了看太陽的位置,然後回答道:“執政官閣下說的沒錯,現在正是吃午飯的時候了:”
倫圖路斯不由得歎道:“這個可惡的斯巴達克思,攪得我連午飯都不能好好地吃。”又對著那個衛兵道:“去,到前麵看看去,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把那個斯巴達克思消滅掉 ……”
那衛兵應了一聲,剛要走,卻見那個大胡子滿臉血汙地奔了過來。大胡子一邊奔一邊鬼哭狼嚎地大叫道:“執政官閣下,快跑吧,我們被打敗了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
隨著大胡子的嚎叫聲,一批又一批的羅馬軍隊潰兵,打倫圖路斯的馬車邊上衝過。這些潰兵們當真是慌不擇路了,竟然將倫圖路斯用來裝酒的幾輛馬車給擠翻了。醉人的酒香在一股又一股潰逃的士兵們中間飄**著,這等景觀,也確實是別有風味的。隻不過,把倫圖路斯可急壞了。
倫圖路斯急得大叫道:“這他媽的是怎麽回事?酒都潑了,叫我喝什麽?”
大胡子此刻倒表現出了一種忠心耿耿的模樣。他一下子撲到倫圖路斯的馬車上,幾乎是帶著哀求的味道對倫圖路斯道:“執政官閣下,別管您的那些酒了,還是快點逃吧 ……斯巴達克思就要打過來了 ……”
倫圖路斯似乎非常鏗鏘有力地道:“你他媽的胡說些什麽呀?我乃是堂堂的大羅馬帝國的執政官,怎麽能夠毫無體麵,也毫無尊嚴地逃命呢?”
大胡子急道:“尊敬的執政官閣下,現在不是講體麵和尊嚴的時候了 ……是保住體麵和尊嚴重要呢還是保住自已的性命重要?”
倫圖路斯脫口而出道:“當然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這是連小孩都懂得的最簡單的道理 ……但是,我現在為什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呢?”
大胡子道:“執政官閣下,因為我們被斯巴達克思打敗了,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有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
倫圖路斯似乎這才醒悟過來。“你是說,我們被打敗了?短短半天時間,我的五萬大軍,就被斯巴達克思打敗了?”
大胡子道:“是呀,執政官閣下,我們被斯巴達克思打敗了,所以我們要趕緊逃命啊 ……”
倫圖路斯立即就恐慌起來。“既然我們被打敗了,那還是 ……逃命要緊。不過,這幾車子女人,也是要帶著一起逃的 ……她們雖然沒有羅馬女人檔次高,但這裏的女人,野味十足,也清純得可愛 ……”
大胡子不敢再口羅嗦,急令那些衛兵,將七、八輛馬車掉過頭, “吱吱呀呀 ”地也加入到潰兵的行列中了。
潰兵真是太多了,成百上千地從倫圖路斯的車邊竄過,一不留神,一輛滿載著女人的馬車被潰兵擠翻了。二十多個女人無可奈何地滾到了地上。頓時,潰兵們當中,便響起了女人那特有的尖叫聲。倫圖路斯急得大叫道:“哎喲 !我的女人啊 !這他媽的是怎麽一回事啊 ……”
倫圖路斯的話音未落,所有的馬車,包括倫圖路斯乘坐的馬車,幾乎在同時,都被一股近兩千人的剛從峽穀裏逃出來的潰兵給撞翻。倫圖路斯雙眼一黑,差點被嚇得暈過去。大胡子連忙把他扶起,關切地問道:“執政官閣下,您沒事吧?”
倫圖路斯晃了晃腦袋。“我……沒事兒。可那些女人 ……”他“啪”地就給了大胡子一個耳光。”你為什麽不把剛才撞翻馬車的士兵給抓起來?”
大胡子哭喪著臉道:“執政官閣下,現在這種局麵,叫我怎麽抓啊 ……執政官閣下,聽我一句話吧,您就甭管那些女人了,還是先管一管自己的性命吧 ……”
女人的尖叫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悠揚。倫圖路斯聲嘶力竭地叫道:“不!我既要管自己的性命,也要管自己的女人 ……女人是我生命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啊 ……”
然而,即使女人是倫圖路斯生命的全部,倫圖路斯也管不了這麽許多了。因為,從那些女人口中所發出的清脆而動聽的尖叫聲,很快同時也很自然地將一個手執利劍的男人,吸引到了倫圖路斯的身邊。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力大無窮的奧爾齊爾。
斯巴達克思估計得沒錯,奧爾齊爾占領了隘口之後,將希絲、包括那個蒙坦娜在內的一些女人家眷安頓好了,留下二千來人守住隘口,再帶著四千多人火速趕到卡梅陵大峽穀附近的時候,羅馬軍隊早已經潰逃了。虧得是奧爾齊爾的速度很快,要是他稍稍來得遲一些,他恐怕就真的趕不上參加這場戰鬥了。
縱使如此,奧爾齊爾帶著四千多手下趕到大峽穀的北口時,峽穀裏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峽穀外四周,有不少的羅馬軍隊潰兵在四處奔逃。奧爾齊爾後悔道:“他媽的,我跑得這麽快,還是來遲了,這個倫圖路斯也太不禁打了 !”
一個手下問道:“首領,我們現在怎麽辦?”
奧爾齊爾道:“看這個情形,峽穀裏已經沒有多少羅馬士兵了。我們就去追那些逃兵吧。追上就殺,殺一個是一個 !”
那些逃兵的數目,遠遠多於奧爾齊爾的人馬。但既是逃兵,就沒有什麽再戰的勇氣了。有許多羅馬士兵,為了逃命方便,早把手中的刀劍給扔了。這會兒又見奧爾齊爾等人殺氣騰騰地追趕過來,他們哪裏還敢再戰?隻恨父母少生兩條腿罷了。
奧爾齊爾等人真的是追上一個殺一個了。雖然這種殺法沒有多少對抗的樂趣,但一劍下去,就會倒下去一個羅馬士兵,而且還往往伴隨著一聲慘叫,這對幾乎是嗜殺成性的奧爾齊爾來說,或多或少地也從中尋得了一些快樂。就在奧爾齊爾快快樂樂地揮劍砍殺的當口,他聽到了那些女人所發出的那種特殊的尖叫聲。
奧爾齊爾本就十分明亮的眼睛頓時就更加明亮起來。他就用自己那雙明亮得有些異樣的眼睛尋聲看去,隻見在自己左側不遠的地方,有一大坨子正在潰逃的敵人,而在那一大坨子潰逃的敵人中間,明明白白地夾雜著許多女人。他精神為之一振,連忙揮劍衝著手下喊道:“弟兄們 !跟我來,把那一股敵人包圍起來 !”
那一股敵人,當然就是倫圖路斯和大胡子他們了。連一百多個女人在內,共有一千多人。而奧爾齊爾一下子帶過來近二千人。因為有女人拖累,倫圖路斯等人逃跑的速度就比較慢。眼看著,倫圖路斯等人就要被奧爾齊爾的手下給圍起來了。
大胡子的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種絕望的念頭:完了,徹底的完了!有誰知,大胡子的這種念頭 “閃”錯了。他並沒有完。“完”了的,隻是那一百多個女人。
奧爾齊爾追到近前,一下子看見有這麽多的女人,而且一個個還都非常地漂亮,他便立即就興奮起來。他興高彩烈地衝著手下喊道:“弟兄們 !把這些女人統統地捉住 !帶回去給你們做老婆!”
奧爾齊爾是軍團的首領,他的話就是命令。故而,那些義軍戰士們,便不再去砍殺羅馬軍隊的潰兵了,而是三五成群地忙著去抓那些可憐兮兮的女人們。大胡子仿佛看出了門道,連忙切切地對倫圖路斯道:“執政官閣下,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倫圖路斯多少有些悲傷地道:“我的這些女人,可都要被奴隸們抓去了 ……”
大胡子道:“執政官閣下,是您的這些女人重要呢還是您的性命重要?”
倫圖路斯道:“當然是我的性命重要 ……好吧,我就聽你的話,先抓緊時間逃命吧 ……”
就這樣,大羅馬帝國的執政官倫圖路斯,在奧爾齊爾的眼皮底下安安全全地逃走了。如果,奧爾齊爾要是知道倫圖路斯也在這裏的話,他或許不會那麽急著去捉女人。又如果,要是斯巴達克思知道了奧爾齊爾因為捉女人而放跑了倫圖路斯,奧爾齊爾的腦袋恐怕就保不住了。當然,連奧爾齊爾都不知道個中究竟,斯巴達克思也就無從知曉了。
倫圖路斯雖然跑了,但那一百多個女人,除了被潰兵踩死了十多個之外,剩下的,一個也沒跑掉,全被奧爾齊爾給捉住了。從某種意義上說,奧爾齊爾也確實是大獲全勝的。
奧爾齊爾對一個手下道:“你帶些人,先把這些女人押到關隘去。注意,找一個穩妥的地方把她們藏好,暫時不要被別人發覺。”
奧爾齊爾這樣做,當然是怕 “節外生枝”。他深深地知道,義軍部隊當中,包括斯巴達克思在內,有許多人對他 “酷愛 ”女人這一愛好是看不慣的。那一回,在皮森西亞城北麵的那個村莊裏,他因為奸汙了一個女人,差點被斯巴達克思殺死。這次倒好,他一下子逮著了百多位女人,這要是讓斯巴達克思看見,說不定又會是一件大大的麻煩事。
實際上,奧爾齊爾這一次雖然抓住了一百多個女人,但同那一次他奸汙了一個女人,性質是很不相同的。他之所以這麽 “害怕 ”斯巴達克思,是因為他心裏麵很虛。一個人心裏麵發虛,肯定是因為他心裏麵有鬼。奧爾齊爾的心裏麵就是有 “鬼”的。這個 “鬼”就是那個叫蒙坦娜的女人。蒙坦娜害死了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害死了一萬二千多名義軍戰士,斯巴達克思當時是決計要殺死她的,而奧爾齊爾卻偷偷地讓她活了下來,這要是讓斯巴達克思知道了,那還了得嗎?
把那一百多個女人打發走了之後,奧爾齊爾就略略地放下了心。他不由得在心裏麵琢磨道:這一百多個女人,自己挑揀兩個最出眾的留在身邊就行了,其餘的,就分給手下做老婆吧。這麽想著,奧爾齊爾還高興起來。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捉了這麽多女人,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他手下的弟兄們。這種一心一意為他人著想的精神,是不是就叫做奉獻精神呢?
一個手下問奧爾齊爾道:“首領,我們還追不追那些逃兵了?”
奧爾齊爾道 ;“不用追了 !再追,恐怕就要追到羅馬城去了。我們還是和斯巴達克思大哥匯合去吧 !”
奧爾齊爾和斯巴達克思等人在卡梅陵大峽穀北口匯合了。奧爾齊爾衝著斯巴達克思嘟噥道:“大哥,你們打得也太快了 !我還沒有趕到峽穀,倫圖路斯的軍隊就被你們打敗了 !”
斯巴達克思笑道:“奧爾齊爾兄弟,我們這一仗之所以打得這麽順手,功勞應該記在康尼格斯兄弟的身上啊 !”
康尼格斯連忙道:“大哥這樣說話,我可擔當不起。最大的功勞,應該記在所有的弟兄們身上。不是弟兄們齊心協力,倫圖路斯能敗得這麽快嗎?”
眾人一齊開懷大笑起來。他們也確實有開懷大笑的理由。這一仗,他們以傷亡六千人的代價,消滅了倫圖路斯手下二萬餘人,雖然他們未能將倫圖路斯的軍隊大部殲滅,但他們北方的威脅,卻已經完完全全地解除了。這麽一個重大的勝利,他們能不開懷大笑嗎?
然而,他們的這種開懷大笑並沒有能夠保持多久,留在大峽穀內打掃戰場的卡士都斯的一個手下,突然神色緊張地跑了過來。這名士兵也真的太過緊張了,他結結巴巴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地把他想要表達的意思費力地表達了出來。“不好了 ……卡士都斯首領……和格裏烏斯的軍隊 ……打起來了 ……”
眾人都大吃一驚。斯巴達克思等人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格裏烏斯會來得這麽快。他們的心裏也確實有些後怕,如果格裏烏斯來的再早一些,他們恐怕就要被倫圖路斯打敗了。
康尼格斯急忙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讓我帶著騎兵軍團衝過去吧。卡士都斯兄弟一個人是擋不住格裏烏斯的。我幫著卡士都斯兄弟擋住格裏烏斯,你帶著弟兄們到那個關隘去。”
奧爾齊爾叫道:“康尼格斯兄弟,我們誰也不能走 !那個格裏烏斯殺死了我們那麽多的弟兄,我們能不向他報仇嗎?”又轉向斯巴達克思道:“大哥,誰要走誰走,我是不會走的。我要留下來和格裏烏斯幹一場。”
康尼格斯道:“奧爾齊爾兄弟,我們剛剛和倫圖路斯打了一仗,弟兄們都很疲乏 ……”
奧爾齊爾道:“你們打了一仗,我沒打 !我手下的弟兄都精神得很。就讓我帶著弟兄們衝進峽穀好了 !”
又一個義軍士兵跑來報告道:“卡士都斯首領已經頂不住了,正往這邊退 ……”
朋齊問斯巴達克思道:“大哥,我們到底該怎麽辦?格裏烏斯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
斯巴達克思沉沉地道:“各位兄弟,剛才奧爾齊爾兄弟說的沒錯,我們不能走。第一,我們若是走了,卡士都斯兄弟的軍團就會被格裏烏斯殲滅,即使康尼格斯兄弟帶騎兵軍團去增援,也不是格裏烏斯的對手。第二,我們不把格裏烏斯打垮,他終究對我們北上是一個很大的威脅。雖然我們的弟兄們經過剛才的這場戰鬥都已經很疲乏了,但格裏烏斯來得這麽快,他肯定是日夜兼程的,所以他的士兵也都很疲憊。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隻要我們的弟兄們敢打敢衝、敢於連續作戰,打敗格裏烏斯也不是沒有可能。第三,正像奧爾齊爾兄弟說的那樣,格裏烏斯殺害了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殺害了我們那麽多的弟兄,這個血海深仇,我們一定是要報的。有仇不報非君子 !我相信我們的弟兄們都是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奧爾齊爾急道:“大哥,你就快下命令吧 !我們到底該怎麽打?”
斯巴達克思道:“康尼格斯兄弟,峽穀裏有我們兩個軍團的弟兄,你的騎兵軍團就不能再衝進峽穀了。你叫你的手下都下馬,再帶上兩個步兵軍團,從峽穀的左側高地繞過去,將格裏烏斯攔腰截斷。朋齊兄弟,你帶三個軍團從峽穀右側的高地繞過去,繞到格裏烏斯的背後,同他的後衛部隊開戰 !”
奧爾齊爾連忙道:“大哥,那我呢?”
斯巴達克思道:“奧爾齊爾兄弟,你和我帶著剩下的兩個軍團,就從這峽穀北口打進去,和卡士都斯兄弟一起,把格裏烏斯打回去 !兄弟們,告訴弟兄們,為了我們能夠安全地北上,為了替死去的弟兄們報仇,我們要同這個格裏烏斯打一場硬仗,打一場惡仗,要把這個格裏烏斯消滅在卡梅陵大峽穀內 !”
這的確是一場硬仗,也的確是一場惡仗。起義軍部隊自舉事以來,還從來沒有打過如此激烈又如此艱苦的戰鬥。起義軍雖然還有十個軍團的編製,但實際上,此刻在大峽穀內戰鬥的,也隻有五萬多人。而格裏烏斯,盡管隻有七、八個軍團,但士兵的人數,卻也超過了五萬。尤其是,雙方的軍隊都不同程度地被勞累和疲乏所困擾著,因此,這場可以說是勢均力敵、旗鼓相當的戰鬥,就更加地驚心動魄了,也更加地令人毛骨悚然了。
像這種誰也沒有絕對把握取勝的戰鬥,一方要想打敗另一方,就必須超常規的發揮,就必須要有一種不怕流血、不怕犧牲的壯態和精神。斯巴達克思一方,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為了替死去的弟兄們複仇,自然是勇氣十足、舍生忘死。而格裏烏斯一方,因為他們曾經消滅過斯巴達克思的兩個軍團,因為他們還要 “重溫 ”曾經的榮耀、再立 “新功 ”,所以他們也個個爭先、驕橫而頑強。一時間,卡梅陵大峽穀內,似乎展開了一場龐大的 “角鬥 ”比賽。斯巴達克思的士兵,格裏烏斯的士兵,一個個手拿刀槍,瞪著血紅的雙眼,麵對麵地進行著肉博大戰。你砍我一刀,我還你一劍,誰稍不留神,便會當即送命。
一個身影慘叫著倒下了,是斯巴達克思的手下嗎?又一個身影慘叫著倒下了,是格裏烏斯的士兵嗎?
從下午戰到黃昏,從黃昏戰到深夜,又從深夜戰到第二天的黎明。卡梅陵大峽穀內,到處躺的都是屍體,到處流的都是鮮血,而活著的人,卻依然在屍體和鮮血之上,繼續搏鬥著,繼續拚殺著。
有的地方,屍體幾乎堆成了山,有的地方,鮮血幾乎流成了河。而在這 “山山河河 ”之間,屍體還在橫陳,鮮血還在噴灑,戰鬥仍然沒有停止。
又是下午,又是黃昏,又是深夜,又是一天的黎明。這場慘烈的戰鬥,究竟持續了多長時間?
奧爾齊爾在這場極其重要的戰鬥中,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他率著他手下四千多個士兵,個個像瘋了似地,一味地向前衝著,向前殺著。他一邊向前衝、向前殺一邊也還大叫大嚷道:“弟兄們,給我狠狠地打 !今天要不把格裏烏斯打敗,我們就一起死在這峽穀裏 !”
奧爾齊爾衝到了大峽穀的中段。他衝著康尼格斯叫道:“兄弟,狠狠地殺啊 ……”他又衝到了大峽穀的南端,對著朋齊高聲叫道:“兄弟,狠狠地殺啊 ……”待他再次衝回大峽穀的北端時,他手下的四千多個弟兄,隻剩下一千來人了。
然而,就是奧爾齊爾這麽一衝一回,卻不僅僅大大地鼓舞了義軍士兵的士氣,而且還在很大程度上讓羅馬軍隊的士兵感到了莫大的恐懼。這樣一來,義軍戰士的鬥誌更加高昂,而羅馬軍隊士兵的士氣就漸趨低落了。
斯巴達克思高興地道:“奧爾齊爾兄弟,幹得好 !現在該我衝上一衝了 !”
斯巴達克思沒有騎那匹 “追風駒”。他手執寒光閃閃的長劍,對著身邊的義軍戰士大吼了一聲道:“弟兄們 !跟我衝 !”
斯巴達克思帶著數千個義軍戰士就撲向了大峽穀的深處。他學著奧爾齊爾的樣兒,每撲到一處,還大聲地喊叫道:“弟兄們 !狠狠地殺啊 !我斯巴達克思幫你們來了 ……”
義軍戰士聽到 “斯巴達克思 ”的名字,當然是勇氣倍增,而羅馬軍隊的士兵聽到了 “斯巴達克思 ”的名字,則是膽戰心驚。就這樣,斯巴達克思衝到哪裏,哪裏的局麵就頓時改觀:義軍戰士銳不可擋,羅馬軍隊士兵漸漸開始退卻。而有一處退卻,其他各處的陣腳就不穩了。因此,奧爾齊爾衝殺在前,斯巴達克思衝鋒在後,經過這一前一後的兩次衝殺,格裏烏斯的軍隊開始顯露出了一種潰敗的跡象。
格裏烏斯知道,如果軍隊一旦潰敗,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所以,他糾集了約有一個軍團的兵力,親自率領著,不顧義軍戰士四處砍殺,硬是衝到了斯巴達克思的前麵,擋住了斯巴達克思的去路。他衝著士兵們叫道:“誰殺死了斯巴達克思,我就提升他做將軍,並賞給金幣五萬,奴隸二千 ……”
許多羅馬官兵向斯巴達克思撲來了。斯巴達克思深知,這一場戰鬥的勝負,可能就取決於他現在和格裏烏斯的正麵交鋒了。他想,羅馬軍隊已經開始不支,難道自己還怕格裏烏斯這孤注一擲的舉動嗎?想到此,他豪氣頓生,長劍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一個貪功心切的羅馬軍官就白白地送了性命。斯巴達克思朗聲言道:“弟兄們 !隻要打敗了這股敵人,我們就能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衝啊 ……”
就聽一個聲音在斯巴達克思身後叫道:“大哥,等等我,我來了……”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早躍過斯巴達克思的身邊,不顧一切地撲向了敵人群中。這種拚著性命猛衝猛殺的打法,不是奧爾齊爾還會是誰?
斯巴達克思大喜道:“奧爾齊爾兄弟,好樣的 !”長劍一挺,徑直向格裏烏斯撲去。格裏烏斯也不示弱,執劍迎住了斯巴達克斯。
一個是起義軍部隊的統帥,一個是羅馬帝國的執政官。倆人都有一身出眾的格鬥本領,倆人也都抱有必勝的格鬥信念,在這卡梅陵大峽穀的穀底,在這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的氛圍中,他們為著各自的利益,互相絞殺在了一起。
一個為著奴隸們的自由和平等,一個為著大羅馬帝國的統治和秩序,兩把水火不能相容的劍,“叮叮口當口當 ”地磕碰在了一起。斯巴達克思的出劍沉穩而有力,格裏烏斯的劍鋒霸道而凶狠。一時間,倆人你來我往地,殺得難解難分。
雙方的士兵都想上去幫自己的統帥一把,但雙方的士兵卻又隻能像他們的統帥一樣,互相捉對廝殺。隻有奧爾齊爾似乎是個例外。他瞥見格裏烏斯和斯巴達克思二人正殺得你死我活的,心中大為惱怒。他不禁破口大罵道:“狗日的格裏烏斯,你他媽的竟敢跟我大哥動起劍來了 !”說著話,他便舞劍從一側向格裏烏斯衝去。一個羅馬軍官見狀,連忙挺劍向奧爾齊爾刺來。奧爾齊爾叫了一聲 “你找死 ”,也不動身,長劍一回,就向那個羅馬軍官的心窩捅去。誰知那個羅馬軍官異常靈活,就地一滾,手中的劍反而戳中了奧爾齊爾的左臂。奧爾齊爾又痛又惱,大吼一聲,雙膝一跪,竟活活地將那位羅馬軍官給 “跪”死了。
奧爾齊爾顧不得看那位軍官氣絕身亡的模樣,也顧不得自己的左臂正鮮血淋漓,他又大吼一聲,照準格裏烏斯的脊背就一劍刺了過去。這要是被奧爾齊爾刺中,格裏烏斯就當不成羅馬帝國的執政官了。格裏烏斯識得厲害,連忙抽身後退。斯巴達克思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身子一縱,一個魚躍前衝,長劍便直直地對著格裏烏斯的胸口捅去。格裏烏斯嚇得 “哇呀 ”一聲怪叫,急急地側身躲避。但斯巴達克思的那一劍太快了 !格裏烏斯雖然保住了一條性命,但右肋卻被斯巴達克思捅了一個窟窿。格裏烏斯再也不敢戀戰,忍著肋間巨大的疼痛,落荒而逃。
格裏烏斯這一逃,他的士兵們便亂了套。一個士兵驚慌地叫道:“執政官閣下受傷了 ……”這一叫,羅馬官兵們軍心更亂。首先,這一塊兒的羅馬軍隊開始潰敗,緊接著,就像是連鎖反應似的。羅馬軍隊的士兵們,一處跟著一處地相繼潰敗。很快,整個羅馬軍隊,就隨著格裏烏斯的逃跑而一敗塗地了。
就這樣,經過近兩天兩夜的激烈拚殺,斯巴達克思的義軍部隊,終於將格裏烏斯的軍隊徹底地打垮了。這一仗,斯巴達克思及其義軍戰士們,除消滅了格裏烏斯手下三萬多人以外,還將沒來得及跑掉的一千多名羅馬官兵俘虜了。然而,斯巴達克思的起義軍,損失也極為慘重。戰鬥結束後,起義軍的人數,滿打滿算,也隻有五個軍團多一點。也就是說,起義軍戰士在這場戰鬥中的傷亡,至少在二萬六千人左右。
包括斯巴達克思在內,起義軍的主要將領,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以奧爾齊爾的傷勢最為嚴重。戰鬥結束的時候,奧爾齊爾因遍體傷痕,流血過多,再也支撐不住,暈死過去。斯巴達克思急忙派人用馬車將奧爾齊爾先行送到關隘去,精心護理。斯巴達克思情不自禁地對朋齊等人道:“這場戰鬥,我們能夠打敗格裏烏斯,奧爾齊爾兄弟功不可沒 ……”
朋齊應道:“是呀,大哥。當奧爾齊爾兄弟衝到我的跟前喊我的名字的時候,我手下的弟兄,都受到了極大的鼓舞。我自己,也覺得憑添了許多的力量 !”
康尼格斯接道:“朋齊兄弟說得對 !我帶著三個軍團將格裏烏斯攔腰截斷的時候,因為受到敵人的兩麵夾擊,一時很感到吃力。就在這個時候,奧爾齊爾兄弟趕到了。經他那麽一衝一殺,我和我的手下,頓時就穩住了陣腳,並很快地向敵人發起了反擊 !”
卡士都斯低低地道:“奧爾齊爾兄弟的確非常英勇,可他從隘口帶過來的四千多個弟兄,恐怕隻剩下他一個了 ……”
斯巴達克思看了一眼滿是屍體和鮮血的大峽穀,沉重地道: “是呀,我們付出的代價真的很大 ……弟兄們,都很英勇 ……”
朋齊道:“好在我們最終贏得了勝利。在北去的路上,也就不會有什麽大的威脅了 !”
康尼格斯道:“還有啊,我們打敗了格裏烏斯,也算是給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報一箭之仇 !”
提起了克利克斯和艾諾瑪依,斯巴達克思又不禁悲憤交加。他問卡士都斯等人道:“各位兄弟,我們俘虜了一千多個羅馬官兵,該怎麽處置他們?”
康尼格斯道:“我主張殺了他們 !如果把他們放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他們又會拿起武器來攻打我們 !”
卡士都斯道:“我同意康尼格斯兄弟的意見。格裏烏斯殺了我們那麽弟兄,我們應該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
朋齊道:“我也同意殺 !反正我們跟羅馬軍隊是不共戴天的。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根本沒有調和的餘地 !”
“好!”斯巴達克思重重地道,“兄弟們都說要殺,我也不反對。我們殺死這些羅馬官兵,是為了給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諾瑪依兄弟及其死去的那麽弟兄們報仇 !我們要讓那些羅馬貴族們知道,我們這些做奴隸的,是不會讓我們的血白流的 !”
用今天的眼光看來,斯巴達克思等人殺死俘虜的敵人,似乎有些欠妥,但是,在當時特定的社會背景裏,斯巴達克思的這種做法,也並無多少不妥之處。更何況,斯巴達克思這還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將俘虜的敵人殺掉,更不用說,他殺死這些俘虜,還是為死去的義軍士兵們報仇雪恨了 !
於是,一場別開生麵的 “角鬥 ”比賽,就在卡梅陵大峽穀的邊上拉開了序幕。被俘的一千多名羅馬官兵,兩人一組,各執一把長劍,麵對麵地站在了一起。斯巴達克思高聲言道:“你們聽清楚了!誰殺死了對方,誰就能保住性命 !”
那些被俘的羅馬官兵,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都命出渾身解數,想置對方於死地。一時間,這些羅馬官兵,在義軍戰士的圍觀和威逼下,劍來劍往地,殺得異常激烈,也殺得非常地 “好看”。而斯巴達克思,在看著這些羅馬官兵們拚殺的景象時,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過去,想起了自己做角鬥士的歲月。角鬥士在角鬥場上的角鬥,不是和這些羅馬官兵們此時的拚殺,一樣的無情、一樣的殘酷嗎?這些羅馬官兵們如此地舍命拚殺,是幻想自己得以生存下去,而角鬥士們在競技場上的拚殺,卻完全是為了給那些貴族老爺們以血淋淋的感官刺激和享受。從這個意義上說,角鬥士們在角鬥場上的角鬥,比這些羅馬官兵們的互相拚殺,更無情,也更殘酷。
一個又一個地羅馬士兵嚎叫著倒了下去。沒倒下去的那些官兵,也都或輕或重地受了傷。拚殺場上,彌漫著一種死亡的氣息。斯巴達克思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輕輕地對康尼格斯等人道:“我們走吧 !也該找個地方好好地睡一覺了 ……”
康尼格斯道:“這些羅馬士兵,還沒有全部殺完呢?”
斯巴達克思道:“隨他們去吧。他們當中,也沒有幾個人能活下來了 ……”
康尼格斯望望卡士都斯,卡士都斯望望朋齊,朋齊又望了望斯巴達克思。斯巴達克思未免有點苦澀地一笑道:“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了。我可是要找地方睡覺去了。”
斯巴達克思說走還真的走了,隻不過,他的步子走得很緩慢,像是有著什麽很重的心思。康尼格斯問卡士都斯道:“兄弟,看大哥的意思,好像真的要把那些獲勝的家夥放了似的 ……我們,到底放不放呢?”
卡士都斯轉向朋齊道:“兄弟,大哥的態度也不是太堅決哦。他不是說,我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嗎?”
朋齊則是對著義軍戰士們言道:“弟兄們 !這些羅馬官兵,我們能不能放他們走啊?”
“不能 !”義軍戰士異口同聲地道。這種聲音威力太大了,有些身負重傷的羅馬士兵,好不容易地才爬了起來,卻又被這種聲音給震趴下了。
朋齊似是無可奈何地過康尼格斯道:“兄弟,弟兄們都這麽說了,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康尼格斯也好像很是無奈的道:“既然這樣,那就殺吧 !”
於是,卡士都斯一揮手,義軍戰士們一湧而上,把殘存的那些羅馬官兵們全都解決了。然後,他們便拖著異常疲憊的身軀,追趕斯巴達克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