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裏烏斯手下的一個軍官,畢恭畢敬地走進了指揮部。倫圖路斯哼了一聲道:“有什麽重要軍情,快快道來 !”
那軍官小聲而清晰地道:“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斯巴達克思的軍隊在上午的時候,向我們這裏開進了十公裏 ……”
“什麽?”倫圖路斯很是吃驚。斯巴達克思的軍隊本來離這裏隻有二十公裏,現在向前開進了十公裏,那就意味著,斯巴達克思離這裏也隻有十來公裏了。“你快說,斯巴達克思現在到了哪裏?是不是已經到了我們的麵前?”
見倫圖路斯的臉也白,眼也大了,脖子也粗了,那位軍官很是有些害怕。“不,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斯巴達克思還沒有開到我們的麵前,不然的話,格裏烏斯執政官閣下早就會派我來向您通報了 ……”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倫圖路斯連連說道,還不自覺地吐出一口粗氣。如果斯巴達克思開到了近前,那就意味著要開仗了,而倫圖路斯執政官閣下是不想也不願更不敢同斯巴達克思開仗的。另一方麵,如果真的同斯巴達克思開起仗來,那他就不能像過去的幾天那樣,到裏都亞小城瀟灑走一回了,而裏都亞小城,對此時此地的倫圖路斯來說,可真是個銷魂酥魄的好去處啊 !
“既然,”倫圖路斯的語調明顯地有些平靜,“斯巴達克思還沒有開到我們的眼前,那他現在,已經開到哪兒了呢?”
那軍官答道:“斯巴達克思向前開進了十公裏之後,突然又按兵不動了。在我到這裏來向您匯報之前,斯巴達克思的軍隊一直沒再繼續向前推進 ……”
倫圖路斯不由得輕輕地一笑道:“我明白了 !那個可惡的斯巴達克思,隻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他是不敢來攻打我們的防線的 !”
那軍官忙道:“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格裏烏斯執政官閣下以為,斯巴達克思這麽走走停停的,極有可能是在耍什麽鬼花招。他命我來向您通報這個情況,是希望您能對我們的士兵們說,要時時刻刻地提高警惕,千萬不能麻痹大意 ……”
倫圖路斯衝著那軍官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 !你回去告訴格裏烏斯執政官,就說我今天晚上,連眼皮都不會合一下的,我會時時刻刻地注意著斯巴達克思的動向的 !”
那軍官行了個軍禮,轉身走了。倫圖路斯自言自語地道:“這個該死的斯巴達克思,為什麽總是跟我過不去呢?”
不過,不管是 “過得去 ”還是 “過不去 ”,他倫圖路斯執政官也總是還要 “去”一趟的。他會去哪兒?他當然是要去裏都亞城。那裏,正有許許多多的美酒和美女在等著他呢 !如果他失了約,如果他沒有去,撇開那些美酒不說,就那些風**騷的美女們,不是肯定會非常地失望嗎?
倫圖路斯是這樣想的,斯巴達克思離這裏還有十公裏,而且又是按兵不動,看這模樣,今晚上是不可能有什麽戰事發生的。另一方麵,如果今天晚上真的有什麽戰事發生的話,那個時候,他倫圖路斯正呆在裏都亞城裏,從裏都亞城往羅馬城跑,顯然要比從陣地上往羅馬城跑來得方便,更來得安全。
所以,天還沒有黑,倫圖路斯就把手下僅有的二百多名騎兵召到了一起。他騎在馬背上,用馬鞭指著裏都亞城的方向,朗聲言道:“聽我的號令 !目標,正前方,出發 !”
馬走如飛。夜幕剛剛拉下來,倫圖路斯一行人就出現在了裏都亞小城裏。看著小城中熱鬧繁華的景象,倫圖路斯又不禁痛恨起斯巴達克思來。如果沒有斯巴達克思,如果沒有討厭的戰爭,他倫圖路斯不是可以盡情地享受這安寧又美好的生活了嗎?
當然,盡管有該死的斯巴達克思,盡管有迫在眉睫的討厭的戰爭,但倫圖路斯卻還是要盡最大限度地享受他五彩繽紛的人生的。同過去幾天不同的是,倫圖路斯在盡享美酒和美女之前,幾乎把他帶來的二百多個騎兵全部派往了城外。他這樣做的原因,當然是怕斯巴達克思今晚會發動進攻了。裏都亞小城距前沿陣地隻有十公裏,如果斯巴達克思今晚上發動了進攻,如果斯巴達克思很快地占領了前沿陣地,如果斯巴達克思在占領了前沿陣地之後繼續南下,那裏都亞小城就會變得很不安全。倫圖路斯把騎兵派往城外的目的,就是防備著一旦斯巴達克思真的朝裏都亞打來,他好早點得知消息,好早點往羅馬城裏跑。
這樣一來,倫圖路斯就變得心事重重的了。而一個心事重重的男人,是很難同女人們玩得盡興的。不過,倫圖路斯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他有的是辦法讓自己和女人們玩得盡興的。他從克拉蘇的大女兒因為喝多了酒而變得 “瘋狂 ”了的一事中得到了莫大的啟示。所以,這天晚上,他一反常態,不僅自己大口大口地灌著濃烈的酒,還命令十多個來伺候他的**女人也學著他的樣,不停地將火辣辣的**倒入她們的腸胃中。有兩個女人因為不善飲酒,酒喝得少了些,倫圖路斯差一點就將她們二人 “軍法從事 ”了。
倫圖路斯酒喝得差不多了,也就沒有什麽重重的心思了,他有的,隻是一種蓬勃的欲望。而那十多個女人,在倫圖路斯的威逼下,也都喝得嘴歪眼斜、醜態百出。有的,可能肚子大一些,仍不停地一杯一杯地喝著酒。有的,早趴在了地上,什麽也不動,什麽也不說,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而有的,則進入了一種半瘋半顛狀態,一邊胡亂撕扯著衣服,一邊狂呼亂叫著,在屋子裏跳起了至今仍有很大市場的 “**”。最讓倫圖路斯覺得興奮不已的,是一個渾身**裸的女人,一邊用手在她的**上抓撓著,一邊在地麵上不停地滾動著。
倫圖路斯不禁拊掌大叫道:“有趣,有趣,真是有趣極了 !沒想到,人生竟是這樣瑰麗多姿啊 !”
倫圖路斯似乎變成了一條光滑滑的魚。而那些女人們,在他變成魚兒的同時,也就都變成了一泓泓的清水。這些清水是環繞著魚兒而存在的,她們沒有選擇,隻能順從,隻得任由著倫圖路斯這條光滑滑的魚兒在她們的體內鑽來鑽去。有一泓泓清水環繞著的魚兒,該是多麽開心、多麽舒暢?
倫圖路斯確實很開心、也確實很舒暢,但是,他開心舒暢了並沒有多久,他就再也沒能開心舒暢起來。因為,他的一個士兵,就像是被一頭老虎追趕似的,跌跌爬爬地栽進了他正在做樂的屋子。
那士兵栽進屋子之後,“口撲嗵”一聲,栽了個狗吃屎。等他勉勉強強地抬起頭來,他的眼睛立即就瞪圓了,雙唇也下意識地撮成了一個 “O”型。他的目光裏,倫圖路斯正趴在一個女人的肉體上閃展騰挪呢。
倫圖路斯即刻便火冒三丈,但卻也沒有舍得從那個女人的體內抽出。他隻是扭頭衝著那個士兵咆哮道:“混蛋 !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你要是不敢快從這裏給我滾出去,我就馬上挖出你的眼珠子 !你聽到了嗎?”
那士兵趕緊道:“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我聽到了,但是 …我不能從這裏滾出去 ……”
“什麽?”倫圖路斯簡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士兵,竟敢在堂堂正正的大羅馬帝國的執政官麵前如此說話,那還了得?他“嗖”地從那女人的身上抽出,也顧不得穿衣褲,找著自己的劍,一邊向那士兵衝來一邊大叫道:“他媽的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我不剜出你的眼珠子,我就不叫倫圖路斯了 ……”
那士兵駭然失色道:“尊敬的執政官閣下,聽我把話說完,不是我不想從這裏滾出去,而是那個斯巴達克思,他已經來了 ……”
“啊?”倫圖路斯聞言,渾身上下,立刻就疲軟了,手中的劍, “口當 ”地一聲掉在了地上。“斯巴達克思,怎麽來得這麽快?”
是呀,斯巴達克思離前沿陣地還有十公裏,等他走完這十公裏,再向陣地發起進攻,即使他很快地占領陣地,又不停歇地向裏都亞開來,那至少也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而實際上,那個士兵口中的 “斯巴達克思 ”,應該是指朋齊,朋齊奉斯巴達克思之命,率義軍十個軍團,沿著薩賓嫩地區的東部邊界,經過幾天幾夜的急行軍,現在已經到達了裏都亞城附近。斯巴達克思的真實意圖是,叫朋齊率兵從南邊向敵人發起進攻,南邊是很容易發起進攻,等敵人混亂了,斯巴達克思再帶兵從北麵強攻。如此南北夾擊,不僅能迅速地將羅馬帝國的兩個執政官打垮,而且也能大大減輕義軍的傷亡。這就是斯巴達克思一直按兵不動而今天又向前推進了十公裏的原因。
倫圖路斯手下的那個士兵,如何能知曉斯巴達克思的這一計策?他看到有義軍部隊正向這裏開來,便以為是斯巴達克思到了。 “尊敬的執政官閣下,請您快走吧 !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
就是那個士兵不說,倫圖路斯也是會毫不猶豫地決定要 “走”的。隻是,這麽許多讓酒力衝得**兒十足的女人,自己才剛剛嚐到一點甜頭就不得不放棄,他實在是覺得很難受。因此,在離開這裏之前,他還狠狠地捏了一下一個女人的大腿,然後一邊穿衣賞一邊詛咒道:“該死的斯巴達克思,要是讓我抓著你,我非活活燒死你不可 ……”
倫圖路斯懷著滿肚子的怨氣,匆匆忙忙地跟著那個士兵跑到了裏都亞的城外。那裏,他的二百多個騎兵正在焦急地等候著他。沒有什麽星星,也沒有什麽皎潔的月光,隻有一股股的風,隻有一片黑沉沉的夜。倫圖路斯四周張了張,然後大聲言道:“斯巴達克思呢 !斯巴達克思在哪兒?”
一個手下用手朝東邊指了指道:“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斯巴達克思從那邊壓過來了 ……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到處都是他的軍隊……”
倫圖路斯逐漸從驚慌失措中清醒過來。他“咦”了一聲道: “不對啊?斯巴達克思應該是從北邊打過來的呀,怎麽會跑到東邊去了呢?你們,是不是看花了眼?”
那手下忙道:“執政官閣下,我們沒有看花眼,我們剛剛從那邊過來,要不是跑得快,我們就要被他們抓住了 ……”
手下是不敢撒這麽大的謊的。雖然倫圖路斯一時還搞不明白斯巴達克思何以從東邊打過來,但斯巴達克思已經打過來了,這卻是事實。所以,他又大叫了一聲道:“聽我的號令,掉頭,向西,出發!”
一個手下莫名其妙地道:“執政官閣下,我們的陣地在北麵,我們為什麽要向西去啊?”
倫圖路斯很是不快地問道:“你告訴我,我們的北麵是什麽地方?”
那手下更是莫名其妙。“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我們的北麵,是我們的陣地啊?”
倫圖路斯繼續問道:“在我們陣地的北麵,又有什麽?”
那手下越發不知所以。“執政官閣下,我們陣地的北麵,有斯巴達克思的軍隊 ……”
“就是呀 !”倫圖路斯重重地道,“我們的北麵,有斯巴達克思的軍隊,而我們的東邊,也出現了斯巴達克思的軍隊,在這麽一種情況下,我們不往西去,難道還能往南去?”
那手下終於明白過來。“尊敬的執政官閣下,您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一直往西,回到羅馬城去?”
倫圖路斯哼道:“不回羅馬,你想去找死啊?你要是想找死,你就到北邊去,或者到東邊去 !”
那手下敢緊道:“執政官閣下,我當然不想找死了,誰又願意去找死呢?”
然而,倫圖路斯卻一時未能回到羅馬去。因為,打北邊 “得得得”地飛來十幾匹馬,馬上之人,大都是格裏烏斯的手下。一個格裏烏斯的手下翻身下馬對倫圖路斯言道:“執政官閣下,格裏烏斯執政官請您馬上回去,有重要軍情商量 ……”
倫圖路斯不禁嘀咕道:“這個格裏烏斯也真他媽的夠精明的,我來裏都亞是極其秘密的,他竟然也能找到這裏 ……”
然而,格裏烏斯既然已經找來了,他倫圖路斯還隻有回到陣地上去,不然的話,回到羅馬之後,他不好向元老院交待。如果格裏烏斯沒有找來,他倫圖路斯回羅馬的借口是很多的。
“也罷 !”倫圖路斯又想到,“回陣地去也好。我還有兩個女人在陣地上,要是把她們丟給了斯巴達克思,那不是太可惜了嗎?把她們一起帶回羅馬,總不是什麽壞事情 ……”
這樣想著,倫圖路斯便努力打起精神,有氣無力地道:“都聽我的號令 !目標,前沿陣地,出發 !”
回到陣地,大約是半夜時分。格裏烏斯正在倫圖路斯的指揮部裏一遍又一遍地兜著圈子。見著倫圖路斯,格裏烏斯很是冷冰冰地道:“老兄,你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斯巴達克思已經開到我們的眼皮底下,你卻在這火燒眉毛的關鍵時刻,跑到裏都亞去尋歡作樂 !你這樣做,豈不是讓元老院太過失望了嗎?”
原來,天剛一黑下來,斯巴達克思的軍隊就開始一點點地向著格裏烏斯的陣地迫了過來。格裏烏斯來找倫圖路斯的時候,斯巴達克思的軍隊距格裏烏斯的防線大概隻有四公裏左右了,而耽擱了這麽一段時間,斯巴達克思的軍隊顯然是越來越近了。
倫圖路斯的臉上卻是一副非常鎮靜的表情。他情知見了格裏烏斯之後會遭到格裏烏斯的 “冷遇 ”,所以,他在往陣地上來的時候,就早已想好了對策。當下,他神色安然地對著格裏烏斯言道: “老兄,你是不是過於衝動了?我倫圖路斯會是這樣的人嗎?大敵當前,形勢萬分緊迫,我能置國家安全於不顧,跑到裏都亞去尋歡作樂嗎?”
倫圖路斯一貫善於狡辯,格裏烏斯是非常清楚的。於是,格裏烏斯就冷笑了一下道:“老兄,照你這麽說來,你剛才,不是從裏都亞城方向而來了?”
倫圖路斯道:“老兄,我剛才是從裏都亞城而來,但是,我不是去尋歡作樂的,我是帶人到那兒偵察敵情的。”
格裏烏斯不覺哼了一聲道:“老兄,你是不是酒喝得太多、搞錯了方向?斯巴達克思在我們的北邊兒,你怎麽到南邊兒去偵察什麽敵情了呢?莫非,南邊還有一個斯巴達克思不成?”
倫圖路斯的臉也陰沉了下來。“老兄,人們都說你機智過人,可依我看來,你也是聰明一世而糊塗一時啊 !”
格裏烏斯很是不悅的道:“老兄,這裏是陣地,是戰場,不是在羅馬城你我的家裏。這裏是容不得開什麽玩笑的 !”
倫圖路斯咧了咧嘴。“老兄,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我看你是隻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啊 !你以為,斯巴達克思隻會從北邊打過來嗎?我告訴你,我今晚帶人前往裏都亞,正是因為,我聽說,從南邊也過來了一支斯巴達克思的軍隊 ……”
格裏烏斯聞言一怔,急忙抓住倫圖路斯的胳膊。“老兄,你所言屬實?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倫圖路斯 “唉”了一聲道:“老兄,都什麽時候了,我哪有心情跟你開什麽玩笑?實話跟你說吧,要不是我跑得快,你恐怕在這裏就見不著我了 !”
格裏烏斯鬆了倫圖路斯的胳膊,連連說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
倫圖路斯問道:“老兄,你這是怎麽了?”你到底明白了什麽?”
格裏烏斯道:“我明白了,斯巴達克思一開始為什麽按兵不動,而今天,他卻把部隊開到了我們的陣地前沿,原來,他是在等待從東邊繞過來的部隊,從南邊兒向我們發起攻擊啊 ……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今天晚上,斯巴達克思就會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向我們發起攻擊 ……這個斯巴達克思,真是個狡猾透頂的家夥啊 !”
倫圖路斯卻道:“老兄,我以為,我們現在不應該去討論斯巴達克思是怎麽樣狡猾的問題,我們著重要討論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去應付這個嚴重的局麵 ……”
格裏烏斯認為倫圖路斯說得很對,於是便問道:“老兄,我現在的心裏很亂,你說,我們該如何應付現在的這個局麵?”
倫圖路斯道:“如果斯巴達克思隻從北麵發起進攻,我們或許還可以阻擋一陣子,可是現在,他的一支軍隊卻繞到我們的背後來了,而我的背後,根本就無險可守,也就是說,如果斯巴達克思從南北兩麵同時發起攻擊,那我們除了被迅速打垮之外,沒有第二種別的結果。所以,我以為,趁斯巴達克思還沒有作好攻擊的準備之前,我們趕快拉起部隊,作戰略撤退。老兄以為如何?”
倫圖路斯把 “逃跑 ”委婉地說成是 “戰略撤退 ”,也算是頗費心機了。格裏烏斯皺了皺眉道:“老兄,你說,我們該把部隊撤退到什麽地方才妥當呢?”
倫圖路斯道:“我以為,我們隻能把部隊撤回到羅馬城去,和城內的城防軍一起,共同保衛我們大羅馬帝國的首都 !”
格裏烏斯搖頭道:“不,老兄,這樣是不行的。元老院給我們的任務,是要我們在這裏把斯巴達克思拖住半個月,如果我們不戰自退,那怎麽向元老院交待呢?”
倫圖路斯急道:“老兄,就現在這個局麵,別說把斯巴達克思拖住半個月了,就是想撐上一天半天的,恐怕也是難上加難的事。弄得不好,老兄與我,還有我們的女人,都要成為斯巴達克思的俘虜了 !”
倫圖路斯提到了 “女人 ”,格裏烏斯便不禁怔了一下。是呀,格裏烏斯不像倫圖路斯那樣有一副好胃口,幾乎天天都要有新鮮的女人陪伴。格裏烏斯對克拉蘇的二女兒和那個黑種女人是非常鍾愛的,如果戰役失敗,克拉蘇的二女兒和那個黑種女人是很有可能落入斯巴達克思之手的。如果真的是那麽一種結局的話,格裏烏斯至少會心疼或悲傷好長一段時間。而從目前的形勢來看,想挫敗斯巴達克思,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倫圖路斯見格裏烏斯默然不語,情知說中了對方的要害,於是就又緊跟著說了一句道:“老兄,我們即使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我們的女人留條後路啊 !”
格裏烏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老兄,你說的沒錯,我們是應該為我們的女人留條後路的。但是,我們是帝國的執政官,我們不能隻為自己著想,更不能臨陣逃脫。我們要為大羅馬帝國的安危去考慮。我們必須留在這裏,同斯巴達克思決一死戰 !”
倫圖路斯真的急了。“老兄,這可是一場根本就沒有勝算的戰鬥啊 !我們為什麽要留在這裏等死呢?”
格裏烏斯沉沉地道:“老兄,誰叫我們是帝國的執政官呢?我們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即使真的戰死沙場,那也算是我們為大羅馬帝國盡了力了 ……”
格裏烏斯的語氣似乎很有些悲愴。而倫圖路斯卻在心裏麵罵道:真是他媽的 !什麽盡力不盡力的,如果真要是被斯巴達克思殺死了,那就什麽都完了 !不過,他嘴裏說的卻是:“老兄,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真的戰死在這裏,傳將出去,說是大羅馬帝國的兩個執政官被一個下賤的奴隸斯巴達克思給殺了,這對我們偉大的帝國來說,不也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嗎?”
倫圖路斯說的確乎是有些道理的,然而格裏烏斯卻緩緩地搖了搖頭。“老兄,我們現在是騎虎難下,隻能留在這裏跟斯巴達克思開戰啊 !如果老兄你實在不願意留在這裏,那你獨自回羅馬好了,我保證不強行攔你 !”
倫圖路斯心裏話:好你個格裏烏斯,叫我一個人回羅馬,萬一你沒有被斯巴達克思殺死,到元老院那兒告我一狀,我豈不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嗎?他眼珠一轉,即刻便笑模笑樣地言道:“老兄,你把我看成是什麽人了?我倫圖路斯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我隻不過是在為我們的女人著想而已。你是軍隊的正統帥,可我也是軍隊的副統帥啊?正統帥能堅守陣地,副統帥豈有逃跑之理?老兄你放心吧,我倫圖路斯一定會留在這裏與你同患難共生死的 !”
倫圖路斯的話,說得倒也慷慨激昂。格裏烏斯不禁動容讚道: “好!老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隻要你我二人齊心協力、團結抗敵,我們就一定能擊退斯巴達克思的進攻,把他死死地拖在這裏,完成元老院交給我們的光榮而神聖的任務 !”
倫圖路斯點頭道:“那是,那是 !斯巴達克思不就是一個下賤的奴隸嗎?他本來就沒什麽了不起嘛 !不過,我還是以為,我們應該做好兩手準備。萬一我們沒能把斯巴達克思擋住,陣地失守了,我們為什麽非要讓斯巴達克思抓住或者殺死呢?如果我們事先準備好一條撤退的道路,等我們盡了力了,實在不行了的時候,我們也好從那條道路上從從容容地撤回羅馬啊?這樣,我們有了撤退的道路,便無後顧之憂了,而沒有了後顧之憂,則又可以放下心來同斯巴達克思決一死戰了。老兄,這種兩全其美的方法,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還沒有開戰,竟想著先把逃命的路找好,這本來就夠滑稽的了,而倫圖路斯還把這種方法叫做 “兩全其美 ”,這真可以說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更有意思的是,立場一向 “堅定 ”的格裏烏斯,在聽了倫圖路斯的這一番高論之後,竟然也微微地點了點頭,且口中還言道:“老兄言之有理 !找好一條撤退的道路,先把我們的女人送到那裏,俗語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
倫圖路斯緊接著道:“是呀 !如果我們的女人被斯巴達克思抓了去,那可是有損於我們大羅馬帝國的麵子啊 !”
格裏烏斯沉吟道:“有一條道路,可以使我們的女人安全地到達羅馬 ……”
倫圖路斯連忙道:“老兄,快說,這條道路在哪裏?”
格裏烏斯道:“為我們運送糧草的幾十隻大船,現在正停泊在台伯河裏,我們隻要把我們的女人用船送到台伯河的對岸,斯巴達克思也就隻能望河興歎了 !”
倫圖路斯頓時就興高彩烈地道:“老兄,這條道路可真是絕對的安全啊 !我們運糧草的船隻,可以運送我們的女人,不也同樣可以運送你我二人嗎?”
格裏烏斯苦笑道:“老兄,我們這真是迫不得以而為之啊 ……”
由於時間緊迫而任務又繁重,這兩個執政官不敢再多敘談,於是就匆匆忙忙地分了工。由格裏烏斯率四個軍團在南邊布防,阻擊斯巴達克思的南下偷襲部隊。倫圖路斯指揮剩下的四個軍團,在北邊設下一道防線,來阻擋斯巴達克思親自帶領的部隊。當然,南北兩道防線還沒有布好的時候,倫圖路斯就派人把他和格裏烏斯的幾個女人早早地送到了台伯河邊了。
相對而言,格裏烏斯防守的難度比倫圖路斯確實要大得多。倫圖路斯好歹還有一片一片的高地可以把守,而格裏烏斯卻幾乎是在平地上等候著朋齊的攻擊。按理說,倫圖路斯防守的時間,至少要比格裏烏斯長,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格裏烏斯防守的時間遠遠地超過了倫圖路斯。個中原因當然是,倫圖路斯根本就無心戀戰。
淩晨時分,朋齊率先向格裏烏斯的防線發起了衝擊。雙方力量的對比顯然是非常地懸殊的。朋齊有十個軍團,而格裏烏斯隻有四個軍團。雙方又都處在同一種地理環境中,朋齊人數上的優勢便鮮明地顯示出來了。但是,格裏烏斯在這次同朋齊作戰中,卻顯示出了他過人的軍事指揮才能。他知道,如果把自己的四個軍團全部投入戰鬥,那是很容易被朋齊一下子打垮的,因此,他就把四個軍團分成了四組。當朋齊的大軍在將近十公裏長的地段上發起全線攻擊的時候,格裏烏斯便把他的一組人馬、也即一個軍團的兵力派了上去。一個軍團和十個軍團相比,當然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朋齊的十個軍團的散布在將近十公裏長的地段上,每一處的兵力就相對地薄弱了,而格裏烏斯的那一個軍團,正是朝著朋齊大軍的某一點衝去的,在那一點上,格裏烏斯的一個軍團,反而在人數上占了微弱優勢。虧得是朋齊還留了一個軍團做為預備隊,要不然,朋齊進攻的陣腳或許真的能被格裏烏斯給衝亂了。
當格裏烏斯見第一組人馬快要支撐不住了的時候,他便又將第二組人馬從另一方向派了出去 ……格裏烏斯這種 “反守為攻”、 “忽東忽西 ”的戰術,雖然不能殺傷多少朋齊的士兵,但卻大大地阻滯了朋齊的進攻速度。以致於,從淩晨直到中午,朋齊依然未能把格裏烏斯完全擊潰。要不是後來斯巴達克思從側麵掩殺了過來,朋齊也還不能那麽快地就將格裏烏斯打垮。
與格裏烏斯截然不同的是,倫圖斯根本就沒有去想該如何阻擋斯巴達克思的進攻。他的心中隻縈繞著一個念頭,那就是要盡快地脫離這是非之地。
朋齊向格裏烏斯發起進攻後不久,斯巴達克思也向倫圖路斯的防地發起了猛烈的進攻。與朋齊有所不同的是,斯巴達克思並不是在任何地段都分配兵力的,他把十個軍團分成五組,按照事先選好的五個地段,從五個方向對倫圖路斯發起了猛烈的衝鋒。而倫圖路斯卻是把他的四個軍團平均散布在十多公裏的防線上。這樣一來,對斯巴達克思的集團衝鋒,倫圖路斯就隻能感到手足無措了。
如果,倫圖路斯能夠隨機應變,把他的四個軍團很快地也集中到五個地段,那他至少是能夠抵擋斯巴達克思一陣的。糟糕的是,倫圖路斯不僅沒有這樣做,而且,當看見斯巴達克思的軍隊鋪天蓋地壓過來的時候,他竟然丟下他的軍團,單人獨騎,朝著台伯河的方向逃去了。這樣一來,倫圖路斯名下的四個軍團,可謂是群龍無首,隻能各自為戰,胡亂地抵抗著。更致命的是,有人發覺了倫圖路斯逃走的事兒。主帥逃走了,部隊的軍心豈不大亂?而亂了軍心的部隊,當然就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了。所以,斯巴達克思原以為要付出一定代價的這次衝鋒,居然沒費什麽力氣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在那片高地上四處逐殺潰逃的羅馬官兵了,一直到卡士都斯向他報告說,朋齊還沒有打過來的時候,他才明白,朋齊是遇到強敵了。於是,斯巴達克思就命令奧爾齊爾和康尼格斯等人繼續在高地上追殺敵人,他自己則和卡士都斯等人率五個軍團趕往南邊戰場去支援朋齊了。
南北兩個戰場上的諸般變化,倫圖路斯是不知道的,他也不想知道。他隻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保住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所以,他騎著馬跑到了台伯河邊之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看守糧船的士兵把他渡到河對岸去。到了河對岸,河水這麽大、這麽急,斯巴達克思就是追到河邊,也拿倫圖路斯毫無辦法的。也就是說,當倫圖路斯和那幾個女人相逢在台伯河西岸的時候,倫圖路斯覺得,他現在是很安全的了。故而,當克拉蘇的二女兒問他可知格裏烏斯的下落時,他很是輕輕鬆鬆地回道:“放心吧!格裏烏斯執政官命大福大,是不會發生什麽意外的。他怎麽會忍心丟下你這麽一個美人而不管呢?”
然而,很長時間之後,也不見格裏烏斯的人影。倫圖路斯有些慌了。他不是怕格裏烏斯出了什麽意外,既然是打仗嘛,那就是總要死人的,隻要死的不是他倫圖路斯就行。倫圖路斯擔心的是,格裏烏斯到現在沒來,那斯巴達克思就真的有可能追到這台伯河邊了。所以倫圖路斯就下令,將停泊在台伯河東岸的所有船隻,全部駛到西岸來,以防斯巴達克思追到河邊來。後來他又轉念一想,覺得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妥。萬一格裏烏斯沒有死,跑到這裏來卻無船可渡,豈不是一件尷尬的事兒?”因此,倫圖路斯考慮再三,決定還是在河東岸留下一隻船,隻不過那隻船不能靠在岸邊,而是停泊在離東岸有一定距離的水麵上。倫圖路斯以為不管格裏烏斯死沒死,他這樣做都是萬無一失的。
格裏烏斯沒有死。他見斯巴達克思從北麵殺了過來,情知敗局已定,便不再作徒勞的抵抗,而是帶著幾個軍官逃向了台伯河邊。隻不過,他和倫圖路斯帶到這裏來的八個軍團,至少有五個軍團被斯巴達克思的義軍部隊悉數殲滅。
還算不錯,倫圖路斯一直在台伯河的西岸等待著格裏烏斯。然而,格裏烏斯一邊乘船往台伯河的西岸去一邊卻在心裏悲哀地想道:如果斯巴達克思乘勝西進,那大羅馬帝國的都城羅馬,恐怕就朝不保夕了。
遺憾的是,斯巴達克思等人並沒有乘勝西進,而是占領了曾令倫圖路斯心醉神迷的裏都亞小城。這樣,斯巴達克思等人就失去了一個占領羅馬的大好機會,而且還是唯一的一次機會。這是斯巴達克思等人的一次重大失誤,還是曆史本來就是如此安排的呢?
或許,斯巴達克思等人認為,羅馬城是大羅馬帝國的都城,不僅城牆高大厚實,而且城內的防範也一定是非常嚴密的,故而不能草率行事,得先把羅馬城內的情況搞個一清二楚之後才能製訂向羅馬城進攻的計劃。看起來,斯巴達克思等人的這種小心謹慎也並非沒有道理。既是打仗,當然就不能草率馬虎。然而,有的時候,戰場上出現了一次良機,而你卻沒能及時地抓住它,這種良機便稍縱即逝了。斯巴達克思等人當時所處的境況正是這樣。羅馬城幾乎是一座空城,元老院從全國各地及國外征調的軍隊還沒有到達。如果斯巴達克思等人在打敗了格裏烏斯和倫圖路斯之後,一直向西追趕,那是很容易就追進羅馬城裏去的。可惜,斯巴達克思等人沒有這樣做。
或許,斯巴達克思等人又以為,義軍部隊自離開了山南高盧地區的首府穆丁納城之後,一直是不停地向南行軍的,又跟格裏烏斯和倫圖路斯打了一仗,部隊實在是很困乏,應該好好好地休整休整。更何況,攻打羅馬城,就是早幾天或者晚幾天,似乎也沒有多大的關係。斯巴達克思等人的這種想法,好像也不無道理。任何部隊,都是不能老是行軍或打仗的,總要進行適當的休息和調整。然而,斯巴達克思等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在裏都亞小城進行休整,恰恰給了羅馬元老院一個萬分難得的喘息。斯巴達克思等人在裏都亞小城裏整整休息了五天。就在這五天裏,大批大批的羅馬軍隊,相繼開進了羅馬城,而羅馬元老院正是利用這難得的五天時間,把陸續開到羅馬來的大批羅馬軍隊,編成了一個強大的兵團,而這個強大的兵團,足以把斯巴達克思等人擋在羅馬城之外。如果斯巴達克思等人在這之前占領了羅馬城,那麽,相繼開往羅馬的那些羅馬軍團,就不可能安全而順利的抵達,而羅馬元老院也就很難將這些軍隊組成一個強大的兵團了。但是,斯巴達克思等人並沒有抓住這個良機。這是曆史的誤會還是曆史的悲劇?
倫圖路斯和格裏烏斯被斯巴達克思打敗了之後,羅馬城內一片恐慌。許許多多的羅馬貴族,帶著各自的金銀財寶,離開羅馬,沿著第勒尼安海海岸,一直向北逃遁。羅馬元老院宣布全國處於緊急狀態。羅馬城裏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東南西北四道城門,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一律緊閉著。沒有元老院的批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進出羅馬城。有的羅馬貴族逃命心切,竟從高高的城牆上往下跳。還有些貴族,為了逃走,競相賄賂起把守城門的土兵來。據說,把守西城門的一個下級軍官,就在那麽幾天騷亂當中,竟然由一個很不富裕的軍人一躍而變成一個很是有錢的富翁。
與此相反,在距羅馬城一百多公裏的裏都亞小城裏,卻到處彌漫著一種安寧恬靜的風光。這裏沒有騷亂,沒有不安,甚至都沒有人大聲喧嘩。已經是夏末秋初時節了,太陽的光也變得柔和起來,十多萬義軍將士,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和太陽一樣柔和而堂皇的笑容。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義軍戰士,都掛著那麽一副柔和而堂皇的笑容。至少,有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就很是有些特殊。盡管,在別人看來,他們二人也和別人一樣,整天笑嘻嘻的,但如果知道內情的人便會發覺,他們二人雖然也在笑,但笑得很不一般。他們,就是卡士都斯和希絲二人。
早在穆丁納城的時候,因為達萊雅給斯巴達克思生了一個兒子,所以卡士都斯和希絲便 “同病相憐 ”地睡在了一張**。這以後,義軍揮師南下,二人雖然很想鴛夢重溫,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現在,義軍開到了裏都亞小城休整,盡管隻有短短的幾天,卻也給他們重沐春風提供了一次很好的機會。
同在穆丁納城一樣,希絲有意識地不和斯巴達克思及達萊雅住得很近。她找了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下了。同在穆丁納城不一樣的是,希絲這次找的這個居住的地方,雖然十分偏僻,卻和卡士都斯的住處離得很近。不知是巧合還是有其他的什麽原因,義軍開進裏都亞城之後,斯巴達克思便命卡士都斯擔任城內的巡查及保安事務。這樣一來,卡士都斯和希絲二人,不僅可以常常見麵,而且也的確有充足的見麵理由了。不說別的,希絲一個弱女子,單身獨處一處,不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男人去保護她嗎?而去擔任這個強有力男人的角色,卡士都斯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義軍開進裏都亞城的當天晚上,卡士都斯就開始履行他 “巡查及保安 ”的職責了。他履行得很勤勉,也很認真。從傍晚直到深夜,他帶著一支巡邏隊,幾乎走遍了裏都亞城的街街巷巷。這街街巷巷,當然就包括希絲所住的地方了。實際上,希絲所住的地方,還是在她 “征求 ”了卡士都斯的意見之後才選定的。而卡士都斯,又是在她選好了住所之後,才把自己的住處選在她住所的旁邊的。很顯然,他們二人至少在義軍開進裏都亞城的同時,就已經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半夜時分,卡士都斯把巡查的任務交給了另一支巡邏隊。自己便回去睡覺了。看起來,他是朝著自己的住處而去的,而實際上,他要回到自己的住處,就必須經希絲所住的地方。他是真的要回自己的住處,還是 “順便 ”到希絲的屋內稍稍停留一會兒呢?
卡士都斯站在了希絲所住的屋子的門前。他沒有吆喝,也沒有敲門。他似乎知道,她的屋門一定是虛掩著的。這也難怪,有卡士都斯在城內巡查保安,她還有什麽必要非得把屋門給拴上昵?
果然,門沒有栓。他輕輕一推,門就閃開了一條縫。屋裏傳出她的聲音道:“是卡士都斯嗎?”他“哦”了一聲,就迎著她的聲音走去了。
她當然一直都沒有合眼。她知道卡士都斯會來。所以,天黑了之後,她便草草地吃了一點東西,開始精心地沐浴自己了。她弄了一大盆熱水,將自己整個的身體浸在熱水裏。她洗啊、搓啊,把自己嬌嫩的肌膚搓洗得彤紅。她要把自己搓洗得一塵不染,好讓卡士都斯在她軀體上能夠找尋到最大的安慰和樂趣。似乎,和斯巴達克思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沒有如此仔仔細細地為自己洗搓。一直到那盆水變得涼了。她感到有些冷了,才赤身**地上了床,靜靜地躺著,靜靜地等待著。
卡士都斯走到床邊的時候,她依然是赤身**的。隻是屋內光線較暗,她的身上又蒙著一層薄被,他一時沒有察覺而已。
他們此時是不會說什麽話的。多少個日日夜夜了,他們好不容易才聚了一次,再說什麽廢話,豈不是糟踏了時光?所以,他走到床邊之後,便彎下腰,伸出一隻手去。他的那隻手當然是伸向那層薄被裏的。這麽一伸,他便很快知道,她熱乎乎的身上,是什麽東西也沒有的。
不能說她的身上什麽東西也沒有。她身上不僅有東西,而且還很豐富,也很美妙。就說他伸出手去所觸到的東西吧,說圓不很圓,說軟不很軟,對男人而言,那東西不是非常美妙的嗎?
她的身子扭動了一下。這種扭動,顯然是對他的鼓勵和讚許。他不會辜負她的美意,他願意和她一起共度人生美好時光。所以,他便輕輕一拉,又輕輕一掀,那層薄被就飄飄然地離她而去了。
他代替了那層薄被的位置。他幾乎真的像那層薄被般,輕輕地蓋在了她的身上。當然,他和薄被是有本質不同的。薄被隻能帶給她些許的溫暖,而他,不僅能在她的體內注入巨大的溫暖,而且還能在她的體內注入一種巨大的熱情。對一個落寞的女人來說,還有比熱情更重要的東西嗎?
他的熱情迅速地點燃了她的**。她的四肢像第勒尼安海裏的章魚一般,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身軀。當然了,她不會是章魚,他也不是章魚的食物。她是纏不住他的。他的身軀是自由的。他自由地驅使著自己的身軀在她的身軀上自由的運動著。這種運動雖然是自由的,卻也是有規律的:時而上下,時而左右 ;時而急促,時而舒緩 ……
當這種富於規律性的運動告一段落之後,他們便想著互訴衷腸了。似乎,大凡 “** ”的男女都是這樣的:一開始,默不作聲,隻顧 “** ”,而“** ”過後,就要說一些自己認為應該說的話了。
應該是男的先說還是應該是女的先說?此時此地,是希絲先開的。她問道:“剛才,你快活嗎?”
他回道:“我快活極了 !隻要一摸到你,我就覺得非常地快活 ……今晚上,我一直在想著你 ……”
她接著:“我也是。打部隊開進這座城裏的那個時候起,我就在想,今晚,我能和你在一起了 ……”
可憐的這一對男女,在過去了的那麽多日日夜夜裏,他們是怎麽熬過來的呢?天可憐見,如果讓時光倒流,這一對男女,會成為一對幸福美滿的夫妻嗎?
卡士都斯的手,一直是不停地在她的肉體上撫摸著的。她的肉體,他是怎麽摸也摸不夠的。他一邊撫摸著一邊幽幽地道:“如果,我們每天都能夠大明大亮地,像現在這樣睡在一起,那該有多好啊 !”
她的手,本來也是在他的身體上摸索著的。聽了他的話,她一翻身坐了起來。“卡士都斯,我明天就去跟他說,我要跟他離婚 !”
她口中的 “他”,當然就是指的斯巴達克思了。他聞言一驚,連忙也坐起來。“不、不。你不要去跟他說,你不能去跟他說 ……”
她重重地道:“不去跟他說,我們就永遠不能大明大亮地呆在一起 !你願意我們就這樣偷偷摸摸地下去嗎?”
他搖了搖頭。“不,我不願意我們就這樣下去。可是,他是你的丈夫,又是我的大哥,我們不能 ……”
她馬上道:“就是因為他是我的丈夫,又是你的大哥,我們才應該去跟他講清楚 !他有了那個達萊雅,天天跟她在一起,把我拋在一邊,他算是什麽丈夫?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我們願意在一起,可他對你的事情從不過問,他又算是什麽大哥?”
從某種角度上說,希絲的話是非常有道理的。然而,卡士都斯還是搖了搖頭道:“他不僅僅是你的丈夫,也不僅僅是我的大哥,他還是我們這支部隊的統帥。你也是知道的,他整天都忙得不可開交,他要處理許許多多的事情。部隊的吃穿,部隊的住宿,該怎麽行軍,該怎麽打仗,他都要親自過問。他真是太忙了。他既然這麽忙,我們,他的妻子,他的兄弟,為什麽還要拿這種事情去打攪他呢……
從另一種角度上去說,卡士都斯的話顯然也是有道理的。隻是,希絲不會搖頭。他似乎帶著一點哭腔道:“我們不去跟他說,可我們,該怎麽辦呢?老是這麽偷偷摸摸的,要是再被別人發覺,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俗語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們之間的情事,不管做得多麽隱秘,隻要這種情事一直保持和發展下去,就終歸會有被別人發現的時候。在維蘇威火山上,他們不是被奧爾齊爾 “偶然 ”地發現了一回嗎?
卡士都斯略略憂鬱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還是聽天由命吧。我想,任何事情,都會有它應該有的結果的 ……”
她似乎真的是哭了。“不,卡士都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這樣下去,我實在不甘心 !我要你天天都和我在一起 ……”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他知道,她快控製不住自己了。於是他連忙將她摟在懷裏,俯在她的耳邊道:“希絲,不要這樣,冷靜些 ……”
他們又如何能夠冷靜下來?兩個赤條條的如饑似渴的肉體,這麽緊緊地摟抱在一起不把對方給融化了?所以,他們也就暫時忘卻了那些惱人的事情,就那麽互相摟抱著,互相絞纏著,開始從對方的靈與肉中,尋覓自己心理和生理的愉悅了 ……
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希絲的那一句 “要是再被別人發覺 ”了的話,還真的應驗了。隻不過,不是在這天晚上,而是在義軍部隊開進裏都亞城之後的第三天淩晨。就像在維蘇威火山上,奧爾齊爾是“偶然 ”地發現了他們的情事一樣,這一次,他們之間的情事,也是“偶然 ”地被別人發現了的。不同的是,這次的 “發現者 ”不是奧爾齊爾,而是那個朋齊。
朋齊後來怎麽也記不清他在那天淩晨為什麽要去找卡士都斯了。他隻記得,他那天醒得很早,醒來之後,便去找卡士都斯了。巧得很,他是從南往北去卡士都斯的住處的。按這個方向走,他就必須要經過希絲的住處。而希絲的住處,他恰恰也知道。
如果朋齊是從北往南去找卡士都斯的,那麽,卡士都斯和希絲的關係,一時恐怕還不會暴露。再如果,卡士都斯離開希絲的時候,希絲不送卡士都斯到門邊兒,那麽,朋齊也就不會聽到他們的談話,而聽不到他們的談話,朋齊也就會很快地從希絲的屋門前走過去了。當然了,如果從結局上看,卡士都斯和希絲的關係被朋齊發現了,似乎並不是一件壞事情。
那天淩晨,朋齊快要走到希絲的門前的時候,卡士都斯剛好從希絲的身邊起來。像前兩天一樣,在這個時候,卡士都斯總是要離開這裏的。一是怕天大亮了容易被別人發現,二是在這個時候卡士都斯需要到大街上去巡查一番。
在希絲的幫助下,卡士都斯穿好了衣服。跟前幾次一樣,她光著身子將他送到了門邊。雖是淩晨,但屋內的光線比夜晚可就要明亮多了。她那光潔的胴體,她那慵慵的眼臉,對卡士都斯來說,都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故而,他就攬腰將她抱起,用雙唇在她的胴體上吻了一番。
她依依言道:“天還早著呢,我們,再睡一會兒好嗎?”
他悠悠地回道:“不行啊 !你也是知道的,這個時候,我必須離開這裏 ……”
她輕輕地歎道:“你總是這麽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去,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是一個頭啊 !”
他苦笑道:“有什麽辦法呢?我也不想這樣啊?可現在,我們卻隻能這樣 ……”
她也低笑道:“不管怎麽說,我們終歸是在一起了,這總比不在一起要強得多 ……”
他們還說了一些情意纏綿的話。而這些話,恰恰都被走到門邊的朋齊聽見了。聽到希絲的屋內有男人的聲音,刹那之間,朋齊還以為是斯巴達克思已經和希絲修好了關係。但旋即,朋齊便聽出了,那個男人,是卡士都斯。
對卡士都斯在希絲的屋裏,朋齊並不感到特別吃驚。隻不過,為了證實自己沒有聽錯,朋齊還是找著一個隱蔽處藏起了身子。果然,希絲的屋門閃開了一條縫隙,那個卡士都斯從屋裏走了出來。緊跟著,那扇門又悄沒聲息地關嚴了。
朋齊當然不會再去找卡士都斯了。他等卡士都斯走遠了之後,略略沉吟了一下,便去找了另一個人。他找的是斯巴達克思。
斯巴達克思當然是和達萊雅睡在一起的。和達萊雅睡在一起的,還有她的兒子。朋齊來找斯巴達克思的時候,斯巴達克思正在替兒子把尿。見斯巴達克思醒著,朋齊便敲響了門。
朋齊顯然是不會當著達萊雅的麵說希絲和卡士都斯的事的。他把斯巴達克思叫出了屋外,簡要地說了一下他剛才看到的事情,然後低低地言道:“大哥,我以為,這不是一件什麽小事情,你要慎重處理才是 ……”
斯巴達克思抬頭看了一下灰暗暗的天空。他的臉色,似乎比灰暗暗的天空還要憂鬱。他輕輕地道:“兄弟,你說得對,這的確不是一件小事情 ……這都怪我,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希絲,也對不起卡士都斯兄弟。我早該把這件事情處理妥當的,可我 ……卻一直沒有這麽做 !”
朋齊似乎很理解斯巴達克思此時的心情,也似乎能猜得出斯巴達克思該會怎麽做。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道:“大哥,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斯巴達克思卻道:“兄弟,早飯過後,你替我把卡士都斯兄弟叫來好嗎?不,你叫希絲和卡士都斯兄弟一起到我這裏來 ……”
當天晚上,在一間寬敞明亮的大房間裏,斯巴達克思以個人的名義,擺了好幾桌也算豐盛的酒席,受到斯巴達克思邀請的,主要是各個軍團的首領。另外,在卡士都斯的身邊,坐著希絲 ;在斯巴達克思的身邊,坐著懷抱兒子的達萊雅。
雖然,各個軍團的首領一開始並不知道斯巴達克思之所以要如此 “破費 ”的原因,但看到卡士都斯和希絲那麽緊密地坐在一起,大多數的軍團首領還是大體上猜出了其中的究竟。更何況,希絲臉上的那種從未有過的容光煥發的表情,也的的確確地吸引了許多軍團首領的目光。
奧爾齊爾的目光就是一直吸附在希絲的臉上的。他似乎很笨。他並沒有像大多數的軍團首領那樣,估摸出了斯巴達克思“邀請 ”他們的用意。他隻是覺得,希絲姑娘是越長越漂亮了,至少,她比在巴奇亞圖角鬥學校裏要漂亮多了。而在巴奇亞圖學校裏,希絲就已經是很漂亮了。隻不過,希絲當時是斯巴達克思的 “情人 ”,奧爾齊爾沒有也不敢對她存有什麽非份之想。他在琢磨,斯巴達克思大哥為什麽要喊我來喝酒呢?最主要的,那個希絲,為什麽要坐在卡士都斯的身邊呢?琢磨來琢磨去,奧爾齊爾的腦海裏,又不禁浮現出他在維蘇威火山上親手抓住卡士都斯和希絲二人偷偷摸摸勾當的情景來。
就聽斯巴達克思朗聲道:“各位兄弟,今晚請大家來喝上一杯,主要的目的,是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眾人的目光,包括奧爾齊爾,都“唰”地一下,投向了斯巴達克思。隻有卡士都斯和希絲,靜靜地,半低著頭,似乎沒有聽到斯巴達克思的話。
斯巴達克思接著道:“在沒有宣布這件事情之前,我想當著各位兄弟的麵,對希絲姑娘和卡士都斯兄弟說一聲對不起。我,確實是對不起他們 ……”
眾人的目光,又一起慢慢地從斯巴達克思的臉上轉向了卡士都斯和希絲。尤其是奧爾齊爾的那一雙眼睛,似乎簡直要把希絲的一切給看透了。
斯巴達克思繼續道:“我當著各位兄弟的麵,鄭重宣布,從現在起,希絲姑娘,就不是我斯巴達克思的妻子了。今晚的酒席,就是為了慶祝希絲姑娘和卡士都斯兄弟結為百年之好而設的。兄弟們,讓我們共同舉杯,為希絲姑娘和卡士都斯兄弟虔誠的祝福吧!”
許多人都不禁歡呼起來。他們為斯巴達克思能如此 “大度 ”而感到欽佩,同時也為卡士都斯和希絲二人 “有情人終成眷屬 ”的結局而感到高興。朋齊大聲言道:“兄弟們 !今天是卡士都斯兄弟和希絲姑娘的大喜日子,我們一定要喝個痛快才行啊 !我提議,今天在坐的所有的人,包括斯巴達克思大哥在內,不醉不歸 !兄弟
們看怎麽樣啊?”
眾人齊聲說 “好”。一時間,杯觥交錯,笑語連天。看這份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光景似乎卡士都斯和希絲二人,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
當然了。卡士都斯和希絲二人肯定是非常高興的。盡管斯巴達克思在上午就已經把這件事情跟他們說了,但此刻,他們的臉上,仍然呈現出一種無法掩飾的柔情蜜意。似乎,若不是有這麽多人在場,他們恐怕早就**四溢地擁抱在一起了。是呀,畢竟苦苦相思了那麽多時日,從今往後,他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同出同宿了。誰能把幸福、而且還是莫大的幸福,老是深埋在心底裏呢?卡士都斯不能,希絲也不能。所以他們就時不時地看上對方幾眼,用深情的目光,為對方祝福著,同時也為自己祝福著。
所有的人,包括斯巴達克思,包括懷抱兒子的達萊雅,都沉浸在一種熱烈和歡樂的氣氛中。隻有一個人例外,這個人就是奧爾齊爾。
奧爾齊爾也在笑,似乎還笑得很開心。但在他那似乎很開心的笑容裏,卻包含著許多卑鄙的內容。是的,他的笑容是很卑鄙的,而他的想法就更加卑鄙。他想的是,現在好了,那個希絲不是斯巴達克思的妻子了。自己也就沒有什麽顧忌了。
奧爾齊爾的 “原則 ”是,斯巴達克思救過自己的命,這份 “大恩大德 ”是永遠不能忘的,所以,隻要是斯巴達克思的東西,哪怕他奧爾齊爾再渴望、再想弄到手,也是萬萬不能動的。反過來說,隻要不是斯巴達克思的東西,他奧爾齊爾就敢動,也應該動。這“東西”,當然包括女人,也當然包括希絲。
奧爾齊爾不是一個 “理論家”。他有什麽想法,隻要有一點可能,他就會將它付諸實踐的。所以,奧爾齊爾有了這麽一個卑鄙的念頭,這就注定了,奧爾齊爾和希絲之間,奧爾齊爾和卡士都斯之間,必將產生一段恩恩怨怨的故事。和許許多多恩恩怨怨的故事一樣,這段故事,也是由血和淚、甚至以生命為代價而構成的。
奧爾齊爾也許是想得太投入了,竟然不自覺地笑出了聲。朋齊離他最近,見他笑得未免有些古怪,便有心無心地說了一句道: “奧爾齊爾兄弟,你好像,比我們所有的人,都要高興啊 !”
誰知,奧爾齊爾卻一本正經地大聲地道:“朋齊兄弟,你說錯了,我不是高興,我是在生氣呢 !”
奧爾齊爾的聲音太大,眾人一時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是呀,如此歡樂的氣氛中,奧爾齊爾為什麽會 “生氣 ”呢?於是朋齊便追問道:“奧爾齊爾兄弟,今天是卡士都斯兄弟和希絲姑娘的大喜日子,你怎麽會生氣呢?”
奧爾齊爾重重地言道:“我是在生大哥的氣 !希絲姑娘這麽漂亮,大哥為什麽要把她賞給卡士都斯兄弟,而不把她賞給我呢?我奧爾齊爾現在不也是一個沒有老婆的男人嗎?”
眾人都 “轟”地一聲大笑起來。他們都以為,奧爾齊爾肯定是在說的玩笑話。殊不知,奧爾齊爾恰恰是說他的發自肺腑的心裏話啊 !
這場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散。所有的人,似乎也包括奧爾齊爾在內,都盡興而歸,臉上無例外地掛著一種真真切切又實實在在的笑容。然而,所有的人,當然也包括奧爾齊爾在內,都沒有能夠想到的是,兩天之後,他們的臉上,卻很難再做出那種真真切切又實實在在的笑容了。
是康尼格斯把這個消息告訴斯巴達克思的。那是兩天後的早晨,斯巴達克思正和朋齊等人商議著準備向羅馬城進軍的事。康尼格斯匆匆地趕來,神色凝重地對斯巴達克思道:“大哥,得到一個壞消息,有大批羅馬軍隊正在朝我們這裏開來 !”
斯巴達克思微微一怔。“兄弟,這批羅馬軍隊有多少人?”
康尼格斯答道:“據偵察兵報告,這批羅馬軍隊,至少有三十個軍團。軍隊的統帥,是達萊雅姑娘的父親,克拉蘇 ……”
羅馬帝國對斯巴達克思的最大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 “鎮壓 ”,就從公元前七十二年的初秋,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