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君臨淵之後,薛季一臉凝重的進來。

“世子,有人暗中進王府查探。”

“是皇帝的人,懷疑江魚兒在王府,所以安排來的,索性王府並沒有什麽不能見人的,隻當沒看見就是了。”

薛季心中不舒服,王爺這下年守在南疆,受的冷箭是皇帝安排,現在世子回京,皇帝明著來找世子,還找人來府中查探,如此肆無忌憚,分明就是沒有把南山王府放在眼裏。

可一抬頭看見自家世子平靜的目光,薛季又值得將一腔怒氣壓下去,不情不願的拱手。

“……是。”

君旻瀚看出薛季的不滿,但此事別無說法,皇帝來這裏是為了江魚兒,隻怕也是想查探南山王府的底細,這裏正適合給他查。

他要查,查就是了。反正江魚兒已在幾日前就安排出府了。

—

“娘娘,蘇太醫來為您換藥了。”

魏雲眠順著凝如的花瓦工外麵看去,就見蘇太醫蘇太醫身邊還跟著一個宮娥,蘇太醫五十來歲的年紀,須發斑白,麵頰略顯消瘦,一副慈眉善目的摸樣。

她身後靠著軟枕,脖子還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所以隻能微微側目看向蘇太醫,蘇太醫進來後恭敬的行禮:“娘娘的傷口需要及時換藥,太醫院配好的成藥不適合娘娘的體質,所以臣重新配的傷藥,換藥時可能有些疼痛,娘娘要忍一忍。”

魏雲眠緩緩點頭。

凝如按照蘇太醫的吩咐,為魏雲眠接口來脖子上包紮的布帶,魏雲眠閉上眼忍著疼,一直到最後一層和皮膚撕扯開,魏雲眠才認不出發出一聲悶哼,凝如立刻放慢了動作,

“娘娘,疼嗎?”

魏雲眠睜開眼睛,正對上凝如關切的目光,餘光看見蘇太醫已經準備給她清洗傷口重新傷藥,她嘶啞的聲音道:“沒事。”

重新閉上眼,原本傷口上的藥物殘要洗去,偏偏傷口又不能沾水,所以就隻能用布打濕一點點的在傷口周圍沾,這個過程漫長而緩慢,時不時的伴隨著傷口的刺痛。

魏雲眠偶爾睜開眼睛,就看見被丟在盆裏的布塊很快就暈染出血跡。

終於清理完畢,又將新的藥敷上去,再用幹淨的布帶一圈一圈的包紮好,立刻有宮娥進來將滿是血水的水盆端出去,換下來的繃帶也都一一收走,盡管如此,屋內還是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蘇太醫洗幹淨了手,神色間頗為欣慰。

“這才兩天,所以娘娘的傷口還有一些浸出來的血跡,但是傷口恢複得很好,娘娘隻要繼續服藥就好了。隻是娘娘的脖子現在還是很脆弱,不能大口吞咽,所以一定要注意,娘娘進食的時候最好是流食,而且要一點一點的喂。”

後麵這句話是對著凝如說的,凝如點點頭:“蘇太醫,奴婢知道了。”

“那臣就先告退了,娘娘先好好歇歇。”

“多謝蘇太醫,凝如,你送蘇太醫出去。”

魏雲眠聲音仍舊嘶啞,看著凝如將蘇太醫送出去後,才輕輕舒了一口氣,按理來說蘇太醫這麽用心的為她醫治,她應該有所賞賜的,可是這三年來在宮裏實在是沒存下什麽錢,上次娘親送進宮的錢也全都被查抄,也無可奈何。

蘇太醫剛走沒一會兒,就有宮娥急匆匆的進來:“娘娘,貴妃娘娘來了,說是來探望。”

凝如眉頭一皺:“娘娘這會兒正是需要修養的時候,貴妃怎麽會突然來了?”

不等魏雲眠說話,凝如囑咐了兩句,自己先去前麵,果然就看見貴妃帶著侍女進來,凝如上前迎接,也將貴妃堵在了外麵。

“奴婢拜見貴妃娘娘,我們娘娘傷重,滿身的血腥氣,不敢冒犯貴妃娘娘,但知道貴妃娘娘一片心意,等傷好後,一定去拜謝貴妃。”

楚琳瞥了一眼麵前跪著的小宮女,直接抬腳往裏麵去,凝如見此想要起身阻攔,雲榮先一步擋在凝如麵前。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阻擋貴妃娘娘?”

凝如急切的往裏麵看去,春和景明本身空間就小,不過一道屏風阻攔,這會兒楚琳已經饒過屏風進去。

凝如內心焦急,也不管雲榮的阻攔,隻繞開她急匆匆的跟進去,匆匆欠身行禮後便守在了魏雲眠的身邊。

楚琳原本沒將這小小宮女放在心上,可是這宮女在外麵阻攔她,又急匆匆跑進來衣服防備著她的樣子,倒像是對魏雲眠多麽忠誠一樣,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看向靠在床榻上臉色蒼白,整個人死氣沉沉,毫無鮮活氣的魏雲眠。

魏雲眠怎麽就沒有直接死在刀下,居然還被救回來了?

真是晦氣!

她心裏不滿,可想起死皇上命人如此照顧魏雲眠,甚至還將太醫院醫術最好的蘇太醫撥來專門照顧魏雲眠,她心裏那種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深,可這個時候也不能違背皇帝的意思,至少表麵上不能。

皇帝看重魏雲眠,她就隻能也對魏雲眠釋放善意。

想到這裏,楚琳麵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她本就長得漂亮,此時不帶絲毫惡意的笑起來,讓人情不自禁的想相信她。

“我聽說了前麵發生的事情,還好這一刀被及時打落,否則妹妹要是出了什麽意外,豈不是叫皇上傷心?”

魏雲眠對楚琳沒什麽好印象,也知道楚琳到這兒來不會隻是來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花,之前在掖庭逼她去死的畫麵還曆曆在目,現在估計也是打得這個主意,她隻淡淡看了一眼,就撇過目光去,開始閉目養神。

這幅完全不將楚琳放在眼裏的樣子落入雲榮眼中,雲榮在旁邊冷哼一聲:“雲嬪也太無禮,我們娘娘特意來看你,你不起身行禮也就算了,竟敢當做沒聽見?你別忘了你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嬪位!”

“雲榮!”

楚琳低聲嗬斥一聲,然後轉頭看向魏雲眠:

“我身邊這小奴才脾氣不好,妹妹不要見怪,你我都是伺候皇上的,何必分得這麽清楚呢,何況妹妹現在還有傷在身,就更不必在意那些虛禮了。”

魏雲眠隻覺得住主仆二人實在是吵鬧,皺眉輕聲問:“你來這裏,到底有什麽事?”

楚琳一怔,隨即道:“隻是來看望妹妹,從前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

“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