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君臨淵的神色好看很多,眼神也不如剛剛哪樣陰鷙嚇人,楚琳靠在君臨淵身邊,試探性的開口:“皇上,臣妾昨日去探望過雲嬪。”

提及雲嬪,君臨淵頓時臉色一沉。

但是他並沒有出口製止,楚琳便繼續說下去。

“原本雲嬪冒充先皇後欺騙皇上,臣妾是和皇上一樣討厭她的,可是這一次前朝的事情臣妾也有所耳聞,皇上饒了雲嬪還派人好生照料,臣妾也就去探望一番,本意,是想為皇上分憂,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君臨淵沉聲問。

楚琳小心翼翼的偷看君臨淵的神色,卻見他眸光沉沉,說不清是發了怒還是沒有。

楚琳眸光一轉,眼中頓時浸滿淚意,點點珠淚順著臉頰滑落。

“豈料雲嬪責罵臣妾隻是鄉下女子,不配與她說話,將臣妾給趕了出來。”

楚琳挽著君臨淵的胳膊,語氣柔弱,好似一株離開了君臨淵這棵大樹就無法存活的藤蔓,她知道君臨淵心裏在意什麽。

他恨魏雲眠假冒先皇後,又恨魏家父子建立功勳,偏偏又死在最恰當的時候,讓滿朝文武都記者魏家父子的忠義和慘烈,他身為皇帝也始終有所忌憚,不能隨心所欲。

魏雲眠所謂的身份,就是魏家父子用性命換來的,正好戳中君臨淵心中隱秘的點。

楚琳說完後低頭擦眼淚,餘光卻不停的觀察著君臨淵的動靜。

君臨淵沉著臉坐在那裏,一雙眼睛如同利刃,明顯已經在發怒的邊緣。

楚琳努力掩下上揚的嘴角,繼續添油加醋。

“臣妾出身卑賤,確實和先皇冊封的郡主是雲泥之別,臣妾不該說這些話叫皇上不高興,皇上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就當是魏家妹妹傲氣慣了,隨口說的玩笑話罷了。”

君臨淵回過神來,一隻手抬起楚琳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她那雙像極了錦書的眼睛此時霧蒙蒙的,叫他的心也不自覺的軟下來。

可一想起魏雲眠那無法無天的性格,君臨淵沉著臉冷笑一聲:“她也配跟你談身份?你是朕的貴妃,誰敢說你出身卑賤?”

楚琳破涕為笑:“隻要皇上不嫌棄,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她軟綿綿的靠過去,君臨淵卻攔住了她的身子:“以後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不必放在心上,朕還有事情要忙,你先回去吧。”

楚琳神色微頓,可看君臨淵眉宇間烏雲密布,心情明顯差到了極點,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留下來也沒有用處,她嫋嫋婷婷的站起身,行禮後便從禦書房出來。

“娘娘,怎麽這麽快?”

雲榮看見楚琳,立刻迎上來扶著她,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才小聲問。

楚琳扯了扯嘴角:“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我還留下來做什麽,等皇上發怒的時候把怒氣發泄在我的身上嗎?”

雲榮有些不確定:“這樣真的管用嗎?”

楚琳慢吞吞的道:“有沒有用,要試過才知道,況且皇上原本恨極了魏雲眠,卻還留著魏雲眠一條命,無非就是因為魏家,皇帝因為魏家已經不高興許久了,這次魏家的人被帶進宮,要不是魏雲眠忽然自殺,皇上真的會殺光魏家的人,偏偏被阻止,心裏就會更加不舒服。”

他隻要讓皇上時時刻刻的記著這點不舒服,魏雲眠就別想好過。

雲榮側頭看著楚琳眉間陰沉沉的,欲言又止,楚琳發現了,回頭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娘娘,我是覺得,皇上既然討厭魏雲眠,我們又何必費這麽大的力氣去對付她呢?依我看,宮中那些鶯鶯燕燕可都比魏雲眠有威脅,還有那個餘盼,不知道怎麽,昨天被人從掖庭接出來,還是妃位。”

這件事楚琳也知道,原本想在掖庭的時候就處理掉餘盼,偏偏有了魏雲眠這件事,一時大意,竟然讓餘盼出來了。

雲榮看著楚琳的臉色繼續道:“這三年來,宮中進了不少人,可沒有一個留下子嗣,娘娘費盡心思去對付魏雲眠,還不如先想辦法生個孩子固寵。”

孩子……

楚琳眼神一暗。

“娘娘?”

雲榮的聲音傳來,楚琳回過神來,淡淡的道:“這件事情急也急不來,慢慢再說吧,魏雲眠必須要死,我有預感,如果她活下來,威脅比那些鶯鶯燕燕都要大,我隻怕皇上會因為她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來。”

“怎麽會呢?皇上不是厭惡極了魏雲眠嗎?”

楚琳搖搖頭,心裏那些懷疑無法和雲榮一一細說。

回到宮裏之後,楚琳又對雲榮道:“你去查一查,魏雲眠身邊的那個宮女。”

“奴婢已經叫人去問過了,那個宮女叫凝如,是五年前進宮的,家裏母親死的早,父親嗜賭如命,也因此家裏的親戚都沒有來往了的,她進宮後和家裏也沒有聯係,就連和旁人的關係也一般,隻是因為那日魏雲眠自殺後,她正好前去照料,皇上順手就指給了魏雲眠。”

楚琳聽雲榮如此說來,好似這個宮女沒什麽問題,可一想到當時那宮女對自己防備的樣子,心裏就不舒服,想來想去也沒有頭緒。

“娘娘,或許隻是那宮女被指給了魏雲眠,又見皇上還特意給魏雲眠安排太醫,心想著有了往上走的機會,所以才對魏雲眠這麽好,畢竟魏雲眠是她要照顧的,若是除了問題,必然也會被問罪,沒什麽其他的原因吧?”

雲榮雖說因為和楚琳是同鄉,所以進宮之後就一直在楚琳身邊伺候,沒有太感受到宮裏內侍宮女的苦楚,但平日裏比楚琳見到得多,也知道宮女想要依靠主子過好日子的想法十分平常,主子除了問題,那麽伺候的宮女多半也是要被問罪的。

“希望如此吧。”楚琳淡淡的道:“既然沒什麽其他的原因,你找人去試試能不能收買,記住,不要用我們自己的名義去,這幾天宮裏看風向的人也夠多了,叫她們去就行。”

雲榮點頭:“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你辦事我一向放心,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