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鐵籠,楊倚雲和魏雲眠的目光對上,看見那一雙毫無神采的眸子,她心底一涼,連忙往君臨淵懷中側了側頭。

“臣妾是皇上的人,一切都聽皇上的。”

仍舊是嬌柔的聲音,可比起剛剛站在君臨淵身邊的張揚,這會兒的聲音裏麵帶著一點顫抖,楊倚雲說完之後,仍舊用餘光打量著魏雲眠。

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覺。

她進宮的時候魏雲眠就在宮中,皇上討厭魏雲眠,所以這三年來魏雲眠在宮中誰都可以欺負,她也曾經倚靠著欺負魏雲眠得到了皇上的注意,然後才一躍成為妃位,隻不過做了妃子之後就沒工夫再去管魏雲眠到底怎麽樣了?

今日皇上說要帶著她們來看一場好戲,又特意叫人打造了這個鐵籠,內侍帶著魏雲眠來的時候她就知道皇上打的是什麽主意,所以一直在旁邊附和,猜測著皇上的心思說話,說到底就是靠著羞辱打壓魏雲眠去討皇上的開心。

可偏偏剛剛她快要死的時候,是魏雲眠打斷了皇上。

她不是傻子,能夠柑橘到魏雲眠開口之前看向自己拿憐憫的目光。

真是奇怪,明明她自己也是籠中鳥,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慘烈,偏偏還要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甚至她真的開口把自己解救出來。

想到這些,楊倚雲心亂如麻。

但是心裏也清楚,縱然她感念魏雲眠剛剛開口救下她的性命,這個時候也不能真的順著皇上的話去道謝,否則再陷入死境,魏雲眠未必還有餘力救她一次,她不能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去賭。

君臨淵似乎很滿意她的話,大笑著攬住她的腰身。

“愛妃這麽聽話,一會兒的節目你一定會喜歡。”

楊倚雲順著君臨淵笑,心底分亂的思緒漸漸被壓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君臨淵身上,扯了扯嘴角露出嬌美的笑容。

可餘光還是不自覺的往魏雲眠那邊飄。

魏雲眠就靜靜的站在那兒,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很快,內侍就腳步匆匆的捧著一個托盤過來,托盤上麵一個黃金打造一指寬的項圈,項圈上麵還有一個圓扣,而項圈旁邊就放著一條繩子,繩子的一頭也有一個差不多的圓扣,剛好可以和項圈上的圓扣合在一起。

魏雲眠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君臨淵攬著楊倚雲回去坐下,吩咐道:“給雲嬪戴上。”

“遵旨。”

一個內侍上前打開門,先進去將剛剛掉落的劍拿出來,另外兩個內侍捧著托盤進去,對著站在圓台上的魏雲眠道:“雲嬪娘娘,冒犯了。”

說完,其中一個內侍拿了項圈,一步登上圓台,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項圈戴在了魏雲眠的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緊緊貼在脖子上,像是一條蛇緊緊的纏繞住脖子,窒息感一陣一陣的湧上來,魏雲眠閉上眼,不去看周圍投注過來的目光,渾身血液都被這冰冷刺骨的項圈凍住,僵硬的站在那裏,直到繩子上的圓扣和項圈上的圓扣扣在一起發出輕微的一生響動,她渾身都跟著顫動一下。

繩索的那一頭還在內侍手中。

君臨淵再次吩咐:“就栓在鐵籠上。”

內侍遵旨照辦。

君臨淵問楊倚雲:“愛妃覺得如何?”

楊倚雲看向鐵籠裏麵向狗一樣被拴著的魏雲眠,再看皇帝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背脊爬上一股寒氣,但還是附和著君臨淵的話:“很有趣。”

“還有更有趣的。你去逗一逗她,像逗狗一樣。”

楊倚雲渾身一震,她張了張嘴許久都不發出聲音來,君臨淵語氣中有了些不悅:“你不願意?”

“不!”楊倚雲連忙道,抿唇想了半天才道:“臣妾……怕狗。”

“哈哈哈哈哈!”

這句話取悅了君臨淵,他拍了拍楊倚雲的小臉,轉頭正要讓內侍過去。

餘光就看見不遠處有內侍急匆匆的過來,是禦書房伺候的內侍,君臨淵眉頭一皺,立刻鬆開楊倚雲,也沒有心思胡鬧,看著那內侍走到跟前才問:“何事?”

“皇上,幾位將軍已經進宮,正在禦書房候著。”

君臨淵這才想起來正事,目光沉沉的看向鐵籠裏麵的魏雲眠,吩咐道:“就讓雲嬪在裏麵待著。”

周圍的人忙應聲,君臨淵這才帶了人離開,其餘的妃嬪麵麵相覷,也都趕忙離開了。

楊倚雲站在遠處,看見魏雲眠跌坐在圓台上,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立刻看見周圍還守著的禁衛軍,立刻克製住自己,身旁的宮女扶著她:“娘娘?”

楊倚雲回頭:“回去吧。”

周圍很快就隻剩下留下來看守她的禁衛軍,魏雲眠渾身脫力,手撐著圓台,垂眼看著地麵,那一條繩索在眼前晃啊晃,晃得她眼前發黑。

“娘娘!”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焦急的呼喊聲,魏雲眠猛地回頭神來,抬頭看去,就這抬頭的一瞬間,牽扯到束縛住她的繩子,細細索索的聲音像是鋸子在磨神經一樣,她看向一旁要跑過來卻被禁衛軍攔住的凝如,頓時眉頭一皺。

“我隻是過去看看,各位大哥行個方便。”

凝如取出銀子交給禁衛軍,一臉祈求的看著他們,禁衛軍收了錢,和身邊的人低語兩句,然後放了凝如過來。

凝如撲過來抓住鐵籠,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娘娘……”

魏雲眠從圓台上下來,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抓住凝如的手:“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

“娘娘放心,事情我都已經辦好了才過來的。”

聽凝如說事情已經辦好,魏雲眠才鬆了一口氣,看見後麵幾個禁衛軍緊緊盯著這邊,想起君臨淵剛剛是臨時被叫走,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她。她道:

“你先回去吧,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可是娘娘你怎麽辦?皇上怎麽能,怎麽能這麽欺辱人?”

“凝如!”

魏雲眠叫住她:“別多嘴,記住我叮囑你的話,你與我沒有什麽情分,快走吧。”

凝如垂下頭:“娘娘,就沒有其他的法子嗎?等到太後回宮不知道要多久,而且還不知道太後願不願意回來……”

魏雲眠搖頭:“沒有其他辦法,快回去吧。”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