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裏,一輛馬車急匆匆的往城門處去,出城之後,賀夫人才掀開簾子往外麵看,漆黑的夜色裏,隻有馬車前麵掛著一盞燈籠,自然是看不見什麽景色的,可她就是希望能夠再快一點,最好下一個瞬間就到了太後麵前,可她甚至還沒有想好見到太後到底要怎麽開口。

對宮裏情況的完全不了解,讓她沒有任何的準備。

想到這些,賀夫人心中歎了一口氣,心情也更為焦躁。

一陣馬蹄聲在這時忽然響起,從馬車前麵疾馳而來,隱約隻看見一道殘影從馬車外麵掠過。

但不過片刻,那馬蹄聲又折返回來,馬車外麵響起一個聲音:“請問,是賀家人嗎?”

賀夫人掀開簾子,夫妻兩個一起往外麵看去,借著馬車前麵那一點微弱的光芒,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後,賀夫人笑著打招呼:“薛季?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兒?”

薛季出去辦一點事情,所以深夜才回來,剛剛策馬而過的時候隱約覺得馬車有些熟悉,想到賀家的標誌,這才調轉馬頭,看見裏麵的人真的是賀同甫夫妻,薛季想起進宮時王爺的囑咐,以及上次江魚兒的事情,世子也願意幫忙,這足以表示賀家是可以來往的,所以他多嘴問了一句:

“這麽晚,你們要去哪兒?”

“我們……”賀夫人一時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賀同甫道:“我們準備去五佛山。”

“五佛山?”薛季先是疑惑,又想起現在是深夜,他們這麽著急過去,又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二位,現在天色太晚,駕車去五佛山還有一段陡峭的山路,並不安全,不如先折返回去,有什麽急事可以先商議,明日天亮後再去不遲。”

賀夫人回頭去看賀同甫。

賀同甫想了想,問薛季:“世子可在府中?”

“世子在家的。”

“那就打擾了,我想去見見世子。”

薛季點頭,吩咐車夫調轉馬頭,他仍舊騎馬在前麵帶路,賀家的馬車進城後繞過了幾條接到,在南山王府東邊的側門停下,裏麵守夜的仆從提著燈來開門,馬車則是從旁邊進去。

薛季將賀同甫夫妻帶到了內廳:“請稍等,我這就去找世子出來。”

“多謝。”

“不必客氣。”

薛季從內廳出來後,直奔外院書房,書房內亮著燈,薛季一推門進去,裏麵的人就轉身看過來,眸光冷冽,麵容在黑暗中,露出幾分蓄勢待發的捕獵者神態。

“世子,事情已經辦妥了。不過屬下回來的時候遇見賀老爺和賀夫人出城要去五佛山,我看他們這麽著急,猜測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情,所以把人帶回來了,現在在內廳,賀老爺想見您。”

“去五佛山?”君旻瀚眉心微蹙,轉身往外麵走:“我先去看看,你奔波兩日,先去歇息吧。”

君旻瀚到了內廳,還未進去,就看見賀同甫在廳內走來走去,賀夫人也時不時的往外麵張望,看見他後立刻站起來。

“世子。”

“伯母請坐。”

君旻瀚大步進來,一撩衣擺便在一旁坐下,抬手請賀家夫妻坐下,然後才看向神色焦躁的夫妻倆,直接開口詢問:“聽薛季說,伯父和伯母深夜出城要去五佛山,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在君旻瀚麵前,賀同甫沒有在隱瞞,畢竟上次江魚兒的事情還多虧了君旻瀚,君旻瀚一問,賀同甫就道:“今天傍晚宮裏傳出消息來,讓我們想辦法請太後回宮,所以我們夫妻倆才急匆匆的往五佛山去。”

“請太後回宮?”君旻瀚眉心微蹙,思索片刻又問:“還說了什麽嗎?”

“沒有了,隻說是請太後回宮,我們夫妻倆猜測是不是雲嬪在宮裏有什麽災難,想著太後畢竟是皇帝的長輩,又是名正言順的太後,或許回宮後可以壓製一下皇上的瘋狂行為。”

君旻瀚搖頭,毫不避諱的直接戳破:“太後未必願意。據我所知,太後和皇上的關係並不算好,當年先皇迎娶太後入宮,也隻是為了養育皇上,這其中具體的事情雖然不清楚,但這幾年太後都不願意回宮,恐怕是和皇上有一些隔閡,不僅不願意回來,隻怕回來了也管不住皇上。”

“這可如何是好!”賀夫人著急起來。

君旻瀚看見賀夫人著急,道:“伯母暫且可以安心,上次的事情鬧出來,而且這段時間皇上有意擴充軍隊,對朝廷將領的看重,也不會對雲嬪如何,至於請太後回宮之事……”

君旻瀚心中沉吟片刻,這兩天進宮不方便,既然宮裏傳出這個消息來應該也是有些道理,他上次進宮的時候,皇帝並沒有找魏雲眠的麻煩,她暫時應該不會有事,倒是可以從長計議。

“若是信得過,不如交給我。”

“世子?”賀同甫一驚。

君旻瀚沒有回答賀同甫的震驚,而是看著焦灼的兩個人,試探的開口:“隻是我很好奇,二位好像很關心雲嬪,事無巨細,甚至半夜趕路也要為她去找太後?”

賀同甫夫妻倆頓時臉色一僵,賀夫人垂下目光,賀同甫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總不能說她女兒是借屍還魂現在在雲嬪的身體裏,他是在救自己的女兒吧?這些話要是說出來,隻會引起更多的麻煩,當初錦書就是因為太過相信皇帝,回來之後直接去找皇上,卻沒想到就此深陷泥潭,不得抽身。

賀同甫夫妻一時間想不到話來回答,君旻瀚也不說話,就這麽麵色淡淡的看著兩個人,一副等著答案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賀同甫才猶猶豫豫的開口:“我就是覺得,雲嬪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爹娘兄長都早早離世了,沒有個家人扶持,本身就已經很艱難了,還因為錦書承擔了皇上的怒火,所以想盡力補償。”

君旻瀚看著賀同甫。

他應該相信賀同甫的話的,畢竟從父王口中聽到的和自己所了解的,賀同甫就是這麽個老好人性格。

可還是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