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擺弄著自己頭上的朱釵，那是先前霍淩虛送她的。
她取下來，塞到霍淩虛的手裏，眼底滿是嫌棄。
可霍淩虛沒接住朱釵，朱釵掉到了地上。
“霍淩虛，你自己的東西收好。”
“蘇蔓！”霍淩虛顫抖著手指，眼底一片腥紅。
他定定地看著地上的朱釵，那是他向蘇蔓表明心意之時，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現在朱釵仿佛跟他一樣，形單影隻，被人遺棄。
“蘇蔓，你到底有沒有，哪怕是一點點喜歡我？”霍淩虛抬起頭，看著蘇蔓，眼睛裏帶著幾分渴望。
他不信蘇蔓的心那麽硬，不信她當真那麽的冷血無情。
蘇蔓冷笑一聲：“霍淩虛，我對你從未有過半分念想，無論是能力還是相貌，你都和九王爺沒得比，我之所以靠近你，不過是因為給你個機會，結果沒想到你這麽不中用。”
霍淩虛的心房被徹底擊潰。
“蘇蔓。”霍淩虛聽到自己的聲音都軟弱無力起來，他抬頭，目光淒楚地看著蘇蔓。
這個他愛了幾年的女子，無論她落到何種境地，無論她遭遇何種非議，他都堅定不渝地站在她身後。
可如今，他發現自己就是個傻子。
竟然為了這麽一個女人，放棄了一塊璞玉。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真是瞎了眼。”
“你現在才發現已經晚了，你已經敗了。”蘇蔓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長發：“祝你好運。”
說完，蘇蔓扭頭走向宮門口。
霍淩虛狠狠地踩碎了珠釵，仿佛將自己過往的一切都碾碎。
看著地上碎成了渣渣的珠釵，霍淩虛忽然覺得鬱結在心口的那股火好像一下子散開了。
為了這種女人不值得。
他隻是被貶為庶民，又不是死了。
霍淩虛看著金碧輝煌的宮殿，暗暗發誓：“終有一日，我一定會回來，霍司禦，你給我等著。”
——
蘇盡歡去見了皇後，皇後大病初愈，整個人光彩斐然。
“盡歡，你可來了，快看看本宮新買的花，好不好看！”
皇後拉著蘇盡歡，看她新買的花。
“很好看。”
“本宮最近發現種花能修身養性。”
蘇盡歡見皇後的氣色好了許多，心理放心不少。
“皇後娘娘如今能為自己而活，臣女很高興。”
皇後微微一笑：“經曆過上次那件事，本宮已經想通了，既然皇上不在意本宮，喜歡和嫻妃在一起，那便在一起好了，隻要嫻妃不來招惹本宮，本宮不和她鬥。”
“娘娘能這麽想是再好不過。”
皇後笑了笑，拿著剪刀繼續剪著多餘的葉子。
“本宮不這麽想也沒辦法，畢竟，嫻妃今日都能說服皇上免了霍淩虛的死罪，在他眼裏，嫻妃是最重要的。”
她的笑容裏有幾分苦澀。
蘇盡歡明白，這宮裏的女人命運大多如此，守著一個男人，無疾而終。
“你給的胭脂很不錯，本宮很喜歡。”
“娘娘喜歡，臣女改日再送來一些。”
“好。”
蘇盡歡想起什麽，又道：“對了，臣女在京城中開了一間胭脂鋪，娘娘若是有需要，以後隨時派人去取。”
皇後笑了：“你這個小丫頭，還開始經商了。那你要收本宮多少錢？”
“娘娘隨便取，不要錢。”蘇盡歡爽朗道。
皇後喜笑顏開：“你這個小丫頭，不愧能贏得霍司禦的喜歡，本宮也很喜歡你，要不是本宮幾個兒子不爭氣，肯定讓他們娶你。”
此時，寢殿門口，皇帝站在那，靜靜地看著兩個人聊的開心。
他擰了擰眉：“皇後這幾日都在養花？”
太監總管回道：“是的。”
“她這幾日沒有過問朕？”
太監總管抬眼看著皇帝，小心翼翼地回答：“沒有。”
皇帝的臉色陰沉下來，很是不悅。
待蘇盡歡從皇後的宮裏出來，皇帝還沒走。
“參見皇上。”蘇盡歡行了禮。
“蘇盡歡，皇後的身子如何了？”
見皇帝如此關心皇後，蘇盡歡隻覺得可笑。
從前不珍惜，現在又來關懷，是不是太晚了些。
“皇後娘娘的身體無礙，已經痊愈了。”
“那你去告訴皇後，就說朕很不舒服。”
蘇盡歡撇了他一眼：“皇上自己去說吧，臣女還要去太醫院接手。”
說完，她便走了。
皇帝氣惱道：“反了反了，她這是連朕也不放在眼裏了。”
“皇上，蘇姑娘一向如此。”
“你去，告訴皇後宮裏的人，就說朕不舒服。”
就連太監總管都覺得皇上很反常，但還是去稟告了。
不多時，皇後的貼身侍女出來回稟：“回皇上，皇後娘娘說她身子也不舒服，皇上請回吧。”
皇帝：……
“她什麽意思！朕特地來此，她竟然不見！”
“皇後娘娘說了，以後皇上的事都去找嫻妃娘娘，我們娘娘沒空。”說完，侍女直接關上了殿門。
皇帝吃了個閉門羹，頓時惱火起來。
“反了天了！她們是不是沒把朕放在眼裏！”
太監總管低著頭，忍不住抱怨：“還不是皇上您自己先前不關心皇後娘娘，現在看皇後娘娘變好看了，又來貼著娘娘。”
“你說什麽？”
“奴才什麽都沒說。”太監總管趕緊把話憋了回去：“皇上要去嫻妃娘娘那嗎？”
“不去！”
皇帝雙手負背，扭頭就走。
太監總管嘟囔了一句：“皇上就是不肯承認。”
蘇盡歡從皇後這裏離開後，徑直去了太醫院。
剛接手，總得給這些人一點下馬威才行。
太醫院裏，所有人都焦頭爛額的。
聽說皇上任命了新的首席禦醫，所有人人心惶惶，尤其是葉夙和溫重，兩個人最是擔心。
太醫院門口，緩緩走進來一個人。
所有人屏氣凝神，朝著門口看去。
蘇盡歡穿了一身青藍色的長裙，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眾人看清她的臉，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是蘇盡歡！不是新任命的首席禦醫！
葉夙上前一步：“蘇盡歡，你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蘇盡歡微微勾唇，走到院子裏，坐了下來，瞥了眼臉色各異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