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司機開車慢慢駛離了唐山廠的廠區。

回四九城的路,要經過市區。

此時,天空中突然一陣驚雷,劃破天幕的平靜。

剛才還風和日麗的的天氣,一下子變得烏雲密布。

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黑壓壓地一片。

漸漸地,豆大的雨滴便一點點地掉落下來。

頃刻間,雨便越下越大,如同用盆子直接澆下來一般,變成了暴雨。

馬司機的擋風玻璃,已經能見度很低了。

他迅速打開車燈和雨刮器。

無奈雨下得實在太大,雨刮的收效微乎其微。

馬師傅是老司機了,見狀立刻小心了起來,將車速降了下來,慢慢地開著。

車上,楊廠長連軸轉了兩個星期,閉著眼睛打盹兒睡著了。

後排的三人見楊廠長睡著了,便也都不說話。

傻柱睡著了,跟楊廠長一樣,打著細微的小呼嚕。

林愛軍看著窗外的大雨瓢潑,打在窗戶上,幾乎看不見外麵的景象,內心不知怎的突然湧現出一陣煩躁。

人總是這樣,眼睛不能清晰看到東西的時候,容易不踏實。

許大茂心內翻騰著,還在思考著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才讓自己出了醜。

再想想剛才離開唐山廠的時候,趙廠長把傻柱和林愛軍都狠狠誇了一頓,卻沒自己份的時候,心裏挺不是滋味,不知不覺間,覺得舌根也有些許發苦了。

突然之間,隻見馬師傅拚命地猛著喇叭。

“滴滴叭叭——!”

急促的喇叭聲把車上的楊廠長和傻柱都驚醒了。

發呆中的林愛軍和許大茂也瞬間回了神。

四人同時往擋風玻璃中望去,卻因為大雨,視線模糊一片。

坐在前排的楊廠長看得比後排清楚,依稀能看見,對麵開過來的車輛打著強光燈,越來越近。

馬師傅透過窗戶,依稀看見迎麵而來的是一輛大卡車,心道壞了。

於是他憑著老命使勁的按著喇叭,提醒對麵的車輛開錯了車道。

對麵的車輛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馬師傅的提醒似的,也在死命的按著喇叭。

車上餘下的四人已經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林愛軍立刻伸手,一手抱住了前排的座椅,一手趕緊握住車頂的扶手,心中暗道:芭比Q了。

來的時候,跟傻柱說好了,一人一趟坐中間。

來的時候是傻柱坐的,回去的時候正好輪到自己坐中間。

這個時候的車子雖然和後世的車子差別已經不大了。

但是最討厭的就是:沒有安全帶!!!

自己坐的這個座位,隻要一旦發生碰撞,特麽他估計就要跟人間大炮一樣,衝出擋風玻璃發射出去了。

怕死是人的本能。

林愛軍此刻隻能死死地抱住前排的座椅,心中暗自祈禱:上帝,老天爺,阿彌陀佛,救救孩子吧。

“小心——!”

車內發出一陣尖叫,已經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了。

迎麵而來的車輛顯然也已經看見了迎麵而來的小吉普車,拚命地按著喇叭,使勁踩著刹車。

可惜的是大卡車自身重量引起的慣性,導致根本停不下來。

眼看著兩輛車的車頭越來越近,就要碰上的時候,馬師傅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盤。

吉普車瞬間改變了駕駛的方向,向左邊行駛過去。

大卡車來不及刹車,還是撞到吉普的車尾。

吉普車禁不住巨大力量的撞擊,直直地衝出了欄杆。

“啊——!”

隻見吉普突然以9.8米每秒的重力加速度向下快速墜落。

“噗通——!”

一聲巨響,吉普車一頭掉了河裏——唐山市的母親河陡河。

車頭發動機較重,一頭紮進了水裏,一點點往下沉。

駕駛座上的馬師傅似乎已經撞暈了過去。

車門的其他人也失去了理智,開始尖叫。

林愛軍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非常少了,隻有兩分鍾左右。

祈禱的時候,腦中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了自己鑰匙上破窗器。

他大喊一聲:“開門,開窗。”

楊廠長立刻反應過來,握住車窗手柄。

奈何緊張之下,用力過大,手柄居然被抓了下來。

林愛軍也管不了許多了,伸手一摸,萬幸背包還在身上。

迅速從包裏掏出了掛在鑰匙上的逃生錘,握在掌心。

就這麽一個取東西的幾秒鍾,水已經漫過前車身,車子裏麵也漸漸進水來。

冰冷的水從門裏灌了進來,一點點漫過小腿。

冷冰徹骨!!

水已經漫過了後車的窗戶,林愛軍知道此時除非用逃生錘,否則想要打開車門或者車窗,隻有水位漫過車頂,車內外壓力相平衡的時候,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馬司機後排的許大茂已經被全完嚇傻了,渾身哆嗦著,不能動彈。

林愛軍一下子撲到傻柱身上,大喊一聲:“讓開!”

跟著將手中黑色的破窗器撞針對準玻璃,用力一按。

砰——!

玻璃上出現了道道裂痕。

“傻柱!讓開!”林愛軍大喊一聲。

傻柱從怔忡中反應過來,明白林愛軍要踢碎玻璃,於是將後背拚命貼在後座上。

於是林愛軍側身憋氣,雙腿使勁一蹬,將玻璃踢碎了。

水瞬間漫了進來。

“傻柱,你先走!”

林愛軍一聲爆喝,將腿收回,讓最靠近窗戶的傻柱先遊了出去。

跟著反手抽了許大茂一個大嘴巴子:“別呆,快走!”

傻柱順利地出了車身之後,迅速讓開了通道,伸出手欲將林愛軍拉出來。

林愛軍伸手借了一把力,跟著第二個遊出了車身。

許大茂被林愛軍這一巴掌抽醒了,回過神來也跟在林愛軍的身後出了車廂,遊到了河裏。

三人自小都在院裏一起長大,都知道會遊泳。

林愛軍遊到前車的位置,準備將楊廠長這邊的車窗玻璃搞碎。

隻見楊廠長自許大茂遊出車身之後,自己往後排爬過來,欲從後排出來。

明白他可以自保,於是林愛軍在水中和傻柱比了一個手勢,指了指馬師傅所在的位置。

於是林愛軍遊到另一邊,再次用破窗器擊碎了已經馬師傅這邊的窗戶。

傻柱見狀,也遊了過來幫忙,合力將昏迷的馬師傅從車裏拖了出來。

遊上水麵之後,林愛軍徹底傻眼了。

因為他們在河中央,河岸邊還結了一層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