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見推門進來的是棒梗,鬆了一口氣。

棒梗畢竟是個才七歲大的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而且他推門進來的這個當口,他和秦淮茹確實也沒幹啥,就坐草堆上而已。

實在不行,就說半夜……嗯,在聊天。

秦淮茹見是棒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不免有些五味雜陳。

她訕訕地笑了笑,趕緊從草堆上爬了起來。

快速走上前去,一把牽住了棒梗的手,急速往外走的同時,不忘給一大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後再走。

一大爺臉色尷尬地點頭示意。

秦淮茹將棒梗拉出了菜窖之後,立刻往自家的屋子走去。

進了屋子之後,便將房門關上。

屋內小當和小槐花正睡得香甜。

而賈張氏則如母豬一般,一起一伏打著呼嚕不說,還伴隨著陣陣磨牙。

秦淮茹蹲下了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棒梗的一樣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醞釀著怎麽開口。

“媽,你和一大爺在菜窖裏幹什麽?”棒梗揉揉眼睛,臉上全是問號。

“棒梗,你要答應媽,今天晚上你看見的事,不能告訴其他人,特別是院裏的鄰居,一個也不能說。”秦淮茹深吸一口氣之後,壓低聲音說道。

棒梗聽話的點了點頭:“誰都不能說?”

“對,包括小當也不能說。棒梗,還記得過年的時候一大爺給了壓歲錢嗎?今晚上一樣的,他還想偷偷給你一毛錢,可是又怕別人看見,所以才悄悄給我。

他隻有這麽多,告訴別人的話,就你沒有了,所以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記住了嗎?”秦淮茹說著,從兜裏摸了一毛錢出來,塞到棒梗的手裏。

棒梗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掌心的一毛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秦淮茹見狀,拍了拍棒梗的背脊:“快,太晚了,去睡吧。”

棒梗點了點頭,乖巧地爬上自己的床,脫了衣服躺下了,不一會兒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秦淮茹並沒有馬上睡下,坐到了燈下。

從桌上一隻杯子,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輕輕送到唇邊喝了一口。

目光瞟向了**不時打著呼嚕的賈張氏。

心中生出一股子弄弄的厭惡來。

這老東西,明知道她今晚要出去和一大爺會麵,也不知道幫她看著點,還讓棒梗半夜跑了出來,真是豬一樣的隊友。

賈張氏吃喝都躺在自己身上,要不是看著小槐花還小,自己白天要上班需要有人照顧,再加上這住的屋子也是賈家的,她早就想把這老婆子一腳踢出去。

她使勁地捏緊了杯子,強忍住想把杯中的熱水往賈張氏臉上倒的衝動。

第二天早晨。

賈張氏起床後,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勁。

秦淮茹一早起來便虎著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和她說話,也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賈張氏趁著小當和棒梗不在屋裏的時候,低聲問道:“淮茹,怎麽啦?是不是昨天一大爺糧票和錢沒給?”

秦淮茹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低頭繼續吃著手中的窩頭。

賈張氏見秦淮茹對自己不理不睬,不由得內心的火氣往上躥。

“秦淮茹,你什麽意思?一早上跟你說啥,都不理不睬的,這是嫌棄我煩的意思了?”

秦淮茹淡淡地看了賈張氏一樣,不聲不響地繼續咬著手裏的窩頭,跟著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粥。

賈張氏見秦淮茹還是不理睬自己,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秦淮茹,你這一大早跟誰不高興呢?!”

說著,便衝上前去,從秦淮茹手中搶過了她手中的窩頭,沒舍得往地上扔,用力往桌上一放。

秦淮茹一怔,瞬間急怒攻心,順手便將碗中的薄粥往賈張氏臉上灑去。

賈張氏被秦淮茹這一潑,徹底潑傻了,伸手摸了摸從頭頂流下的粥,剛想發作。

跟著,就聽見秦淮茹冷若冰霜的聲音。

“昨晚讓你好好看著,你倒好,睡得跟個死豬一樣。昨晚上,棒梗到菜窖裏來了。”

“什麽?那棒梗瞧見了?”賈張氏聞言大吃一驚。

“瞧見多少,我不知道!你要是連個幫忙看孩子的事都沒有辦法做好,我有什麽必要養著你?”

秦淮茹說著,便從門後將包取出來準備上班,轉身往外走去。

賈張氏跟秦淮茹一起生活八年多了,頭一次聽到秦淮茹說這麽絕情的話。

特別是兒子賈東旭死了以後,秦淮茹對她麵上還是和善的。

該給的吃喝也都給,家裏人吃什麽,她也吃什麽。

甚至家裏揭不開鍋的時候,她不出錢,秦淮茹也都忍氣吞聲忍下來了。

但是這次,秦淮茹這話說得就太過了。

難道她已經動了心思自己單過了?

想到這裏,她一下子衝出屋子,追了出去。

跟著往前一撲,便抱住了秦淮茹的小腿,不讓她走。

“淮茹啊,不能!孩子們還小,你不能拋棄我們啊!”

賈張氏呼天搶地地喊了起來,聲音呱噪又悲愴。

秦淮茹見自己的腿被抱住,不能動彈,眉頭緊皺。

跟著就聽見賈張氏如同唱大戲一般的聲音響起:“淮茹啊,你打我罵我,都不是問題,但是你不能這樣一走了之啊!”

賈張氏一叫喚,把院裏的院裏的鄰居們都驚動了。

旦小嬌知道賈張氏愛撒潑打滾,這是嫁過來之後第一次親眼看見,不由驚呆了。

院裏其他的人,見賈張氏這幅德行,已經自動免疫,見慣不怪了。

但是比較好奇的就是,之前賈張氏要撒潑,也是對外的。

這次不知怎麽的,就跟秦淮茹幹上了。

“鬆手,我要上班!”秦淮茹狠狠地瞪著賈張氏,抬腿欲掙脫賈張氏的鉗製。

這一拉一扯之間,秦淮茹便踢到賈張氏的下巴。

隻見賈張氏“哎喲”一聲,捂著自己的下巴跌坐在地上。

秦淮茹見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中院圍觀的鄰居,大家都站著一動不動,誰都沒有上前扶一把的意思。

旦小嬌見狀,低聲道:“軍子,大家都不動,要不我去扶她起來吧。”

林愛軍見狀,一把拉住旦小嬌:“別!有些鄰居,能躲多遠躲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