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爺家。

劉光齊和劉光天回家之後，便見到二大爺虎著一張臉，坐在桌前。

兄弟二人對看了一眼，掂起腳尖就要往裏溜。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二大爺一拍桌子，大吼一聲。

劉光天心中一抖，因為根據多年的實戰經驗，每次他如果跟大哥犯的同樣的錯誤，更慘的那個肯定是他。

大哥稍微吼幾句，就能忽悠過去。

隻要是他和小弟犯了錯，那是少不了一頓胖揍，抽幾個嘴巴子那算是輕的了，動不動就拿棍子出來一頓打。

兄弟二人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身，低下頭，不敢看二大爺。

“你們把三大爺的自行車弄壞了？還讓閻解放給你們磕頭喊爺了？”二大爺質問道。

劉光齊看了劉光天一眼：“爸，那孫子告狀了？”

“喲，你小子倒叫得挺順溜的？”二大爺抬起眼睛，瞟了一眼劉光齊。

劉光齊嘿嘿陪著笑臉：“那他不是自己喊我爺爺了麽？”

二大爺皺著眉道：“我不管你們在外麵加入了XX隊成天搞點啥，但是別搞院裏鄰居啊！大家畢竟在一個院裏住著，三大爺又是管事大爺，我臉上要不要光？”

劉光天聽了，梗著脖子道：“誰讓他是臭LAO久，這是響應國家號召。”

二大爺一聽，火氣瞬間往上躥，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老子說話，誰讓你插嘴了！我特麽警告你們，不管你們XX隊在外麵，你倆可不許手上沾血。”

劉光天被二大爺的一巴掌抽得眼前全是星星，右邊的臉頰瞬間腫起來老高。

“哎喲，老頭子，你瘋了嗎你，你使這麽大勁做什麽？”二大媽見了，立刻衝了上來攔住了二大爺。

“劉光天，你給我跪下！今天我不動點家法，你就不知道什麽叫規矩！”二大爺說著，從櫃子上抽出一根棍子。

劉光天一見親爹抄家夥了，趕緊往屋外逃了出來。

二大爺一見劉光天往外跑了，也舉著家法棍跟了出了。

跑到了前院，見三大爺正在院中，二大爺見機停住了腳步，大吼一聲。

“二小子，你給我站住，你要是再跑，就永遠別再進我的家門！”

劉光天見親爹真的動怒了，也不敢再跑了，便停下了腳步。

二大爺見狀，撩起家法棍，就往劉光天屁股上打去，結結實實地打了三棍子。

打完之後，二大爺對三大爺道：“三大爺，你看這倆混小子，我該教育的都教育過了，這事就算了。”

說完，對著劉光天的後腦勺就是給了一下：“以後不能再犯渾了。”

三大爺見狀，他其實不關心劉家的兒子是否挨打，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二大爺，隻要光齊和光天以後別再為難我們家孩子，這事就算了。就是我那車輪子，你給賠一下吧。”

二大爺把三大爺話的前半段聽進去了，後半段自動忽略了。

對著劉光天說：“瞧見沒有，三大爺原諒你了，還不快滾！”

劉光天一聽，二話不說，撒腿就跑了。

三大爺見二大爺不接話茬，隻能再次跟他說道：“二大爺，我這自行車輪子，總地有個說法吧？”

二大爺聞言，臉拉得老長的：“三大爺，我們家什麽情況你也知道。我自從被調到保潔科之後，工資也降了，每個月這點工資也緊巴巴地過日子。你看，我真沒騙你。”

說著，便將兩個褲兜的裏布都拉了出來，空空如也。

三大爺歎了口氣：“老劉啊，我也知道你日子不好過。但現在這年景，我的日子更難過了。這車是我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這不賠償可說不過去呀。”

說完，硬是傷心地擠了幾滴眼淚出來。

正說話間，二大媽從後院走了過來。

“老頭子，你快去吧，你們巴科長不是讓你加班嗎？”

說著，二大媽將二大爺一直背的一個布挎包遞給了他。

二大爺真愁沒法脫身，趕緊接過包：“三大爺，我不跟你說了，我們科長特麽還讓我加班去通陰溝。”

說完，二大爺一溜煙地跑出了四合院。

這其實不是借口，二大爺是真的要加班。

前幾天廠門口的陰溝堵塞，臭氣熏天，惹得李主任非常的不高興。

巴科長為了表現出自己工作的積極認真，就把活給主動攬了下來。

攬完了之後，當然實際操作的活，就落到了二大爺頭上。

而且積極努力上進的巴科長為了不耽誤紅星廠內部的清潔工作，特地讓二大爺另外找點時間對廣大職工同誌做一個貢獻。

二大爺沒辦法，隻能一邊罵，一邊把活接了下來。

到了廠子裏，麻溜地戴好了橡膠手套，穿好了套鞋，提著工具便往紅星廠大門外的堵塞發臭的陰溝去了。

用鐵鉤子掀開了陰溝蓋子，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子陰溝裏特有的惡臭。

二大爺探頭往裏看了一眼，黑黢黢的，黏黏糊糊的。

不過廁所待久了，他對這種味道已經有免疫力。

難聞是難聞了餓一點，不過並不會產生強烈的不適。

二大爺用鉤子往裏黑乎乎的陰溝裏掏了掏，感覺確實被堵住了。

真不知道特麽是誰，這麽缺德，把東西扔到陰溝裏。

最最最缺德的是扔到了紅星廠子門口，害得他要加班加點。

一邊罵，一邊掏。

不一會兒，掏出了一包黑色的東西，好像被什麽東西包著。

用鉤子勾上來一看，是一團稻草。

二大爺將稻草團往邊上一扔，跟著又用鉤子在陰溝裏掏了掏。

接著掏出來一團東西，好似是用布包著的。

二大爺順手將這團東西往邊上一扔。

跟著再用鉤子掏了掏，沒幾下，陰溝便通了。

二大爺將陰溝蓋子蓋好，罵了一句：“特麽什麽素質，怎麽往陰溝裏亂塞。”

說完，用鉤子扒拉著把布包打算鉤開看看，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鉤沒有鉤開，見布包上打著一個結，便下身子將結慢慢解開。

當看清楚裏麵的東西的時候，二大爺徹底驚呆了。

原來這布包裏的，是幾十條小黃魚。

這小黃魚不是吃的魚，是一種對金子的別稱。

一兩的金條叫小黃魚，十兩的金條叫大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