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滿意地回了屋子。

正巧閻解娣也從外麵回來,便開口道:“解娣,快到媽這兒來,我有話跟你說。”

閻解娣將包往門後麵一掛:“媽,什麽事兒啊?”

三大媽朝閻解娣招了招手:“來,我跟你說個事,你那個對象還處著嗎?”

“處著啊,怎麽啦?”閻解娣說著,拉了張凳子在三大媽身邊坐了下來。

“解娣,我看著他家條件也很一般,你要不蹬了他算了。”三大媽認真地看著閻解娣說道。

閻解娣一聽,吃了一驚,跳了起來:“媽,你擱著胡說八道什麽呢?!”

此時三大爺下班進了屋子:“解娣,好好跟你媽說話,怎麽一驚一乍的。”

“爸,你看媽在胡說什麽呀,讓我把對象蹬了。”閻解娣皺著眉道。

三大爺聽了,放下了包,坐到了三大媽身邊:“解娣,你對象也就是個二級印刷工人,一個月工資才35.7元。我看你也是可以把他給蹬了。”

三大媽拉著閻解娣的手:“解娣啊,你知道咱們中院的軍子升副廠長了沒有,他的工資一份起碼頂三個你對象呢。現在你嫂子的親妹妹,就是那於海棠可是鉚足了勁想要往上貼,你是我親閨女,我想著這種好事還是留給咱們自己家裏。”

“解娣,你媽說得有道理。我跟你媽一致認為,你找個經濟條件好的,咱們這一大家子不是都有幫襯了嘛!”三大爺說著,已經開始憧憬美好的未來。

“對,而且我今天已經探過軍子口風了,那於海棠肯定不考慮的。”三大媽說著,目露殷切地看向了閻解娣。

正說話的當口,隻見於莉突然進了屋子,臉色陰沉地難看。

“我呸!怪不得昨天那麽勸退我妹妹。我還以為有多好心眼,真是為我妹妹的將來著想,說不什麽後媽不好當。想不到弄了半天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嘴上說得跟背地裏幹的事完全就是兩麵派!”

於莉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三大媽。

三大媽見自己的小心眼被識破了,幹脆站了起來,也指著於莉:“於莉,你是小輩兒,你怎麽能跟長輩這麽說話,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於莉氣不過三大媽在背後耍陰招,憤恨地說道:“哪有你這樣做長輩的!特麽看人家軍子升副廠長了,明明閨女有對象,還讓閨女把對象蹬了,特麽有你這麽算計的嘛!”

不在現場的林愛軍突然之間打了一個噴嚏。

他並不知道,這一升職,離了婚的男人竟然也能變成香餑餑。

“於莉,你用手指著誰呢?我好歹是你婆婆!你們家於海棠,處了那麽多對象,又是許大茂,又是楊為民,人家軍子能看上她這種過了好幾手的?”三大媽忍不住譏諷道。

“嘿,這話說的可就過分了!什麽叫過了好幾手的?這封建王朝都過去多少年了,沒結婚之前好好挑挑怎麽了,我妹妹那是因為長得漂亮才有機會處!她可不像解娣,長得跟個豆芽菜似的,能有個印刷工人看上,就不錯了,趕緊嫁了吧,別等成老姑娘了。”

於莉說著,眼睛從頭到腳將閻解娣掃了一遍。

閻解娣本來就跟二哥閻解放和三哥閻解曠關係好,跟大哥閻解成兩口子關係非常一般,見於莉這麽說,更是心中生出一股嫌惡。

“於莉,你真是病得不輕,我媽也就是那麽一說,我還沒答應呢,你著急個什麽勁!再說了,這處對象又不是買菜,她於海棠看上了,人家就必須娶她呀?!”

三大媽一聽,來勁了:“對,人家軍子都明確表態了,於海棠肯定是不考慮的!”

“考慮不考慮也不是你說我就信的,反正你們這麽在背後玩陰的就太不地道了。本來要是軍子沒看上海棠,再讓給解娣也不是不可以,大家有個先來後到,但是現在這事,沒完!”

於莉發了一通火之後,扭頭出去了。

三大爺、三大媽和閻解娣麵麵相覷了一秒鍾後。

三大媽小聲嘀咕了一句:“她自己也是閻家的媳婦,怎麽一點兒也不盼著閻家好,隻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三大爺拍了拍三大媽的肩膀:“算了,她姓於,不姓閻,她對於海棠肯定比解娣好。咱們這事就不該擱屋裏大聲嚷嚷。”

“不去管她,難道她還能上天不成。不過人軍子真是說了,紅星廠的職工不考慮。”三大媽翻了一個白眼說道。

“那肯定是的,紅星廠前副廠長就因為搞女人出了這麽大的事,隻要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在這風口浪尖上跟單位裏的女下屬在一起,廠花又如何?!”三大爺說著,看向了閻解娣:“聽你媽的,把你那對象給蹬了吧。”

閻解娣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己爹媽:“你倆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盤,上次讓二哥去追林招娣就沒搞成,這老閻家的臉還沒丟幹淨啊?!現在又出這餿主意?!”

三大媽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閻解娣:“解娣,你看看人家於海棠跟你差不多大,人家那找對象,心裏多明白。”

“解娣,麵子值多少錢一斤,這方麵你還是要跟於海棠學著些,她知道自己要什麽!”三大爺接口道。

“我才不要跟她學,這處個對象,也目的性這麽明顯,這日子能過得幸福嗎?”閻解娣說完,便不再搭理三大爺和三大媽,往自己的屋裏走去。

三大媽看著閻解娣的背影,歎了口氣:“老頭子,解娣還不懂事怎麽辦?”

“再勸勸,這事急不得。”三大爺說著搖了搖頭:“你這次搞得於莉這麽不高興,回頭還不是解成倒黴?”

“不行,這事不能這麽過去了。”三大媽說著轉了轉眼珠:“老閻,你說我如果裝個病,逼上解娣一逼,你覺得怎麽樣?”

“裝病?!那不是咒自己嘛?”三大爺震驚了。

於海棠那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還有一頭是熱的。

到閻解娣這兒,就是兩頭都不熱,那還搞個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