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愛軍跨出了門檻,站到屋簷底下。
眯著眼睛在院裏仔細看了看,除了牆角有把打開的傘,其他什麽也沒有。
屋裏膽子大的幾個男人也跟在他身後,探出頭張望。
一看之下,眾人失望。
林愛軍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子。
“一大爺,你是不是看錯了,這院裏空****,什麽都沒有!隻有牆角一把傘。”
傻柱朝天翻了個白眼:“一大爺,你別神神叨叨的行嗎?你是不是最近看聊齋小說了?院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一大爺一邊發抖一邊說道:“我真看見了,我的雙眼視力都是1.5,絕對不會看錯的!是個女鬼,她還叫我拉她,我聽見她的聲音了。”
說完,蹲了下來,抱著頭,不停地哆嗦著:“水鬼,是水鬼!”
屋內亮堂的燈火和一屋子的人,多少緩和了一大爺心中的恐懼。
讓他的腦子慢慢地能開始轉動了。
剛才自己分明看見了賈張氏化成的厲鬼了!
她那樣子,活脫脫就是從水裏爬上來的!
她來了!
她是來找自己報仇了!
她是來找自己償命了!
自己肯定看見了,也聽見了!
她叫他拉她一把!!
這不是賈張氏,還能有誰?!
天啊!
該怎麽辦?!
也不能跟院裏的鄰居說。
隻要一說,大家夥都會對當年的賈張氏失足落水的事情起疑心的。
一大爺抱著自己的腦袋,絞盡腦汁,也沒想出法子來。
他害怕,他是真的害怕了!
傻柱聞言,嗤笑了一聲:“大夥,你們有沒有聽見女鬼的叫聲啊?”
屋內的人剛才都在說話聊天,再加上外麵雨聲太大。
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會留心院裏的聲音,再說確實也沒聽見。
於是,大家夥行動一致地搖了搖頭。
傻柱走到了一大爺身旁,試圖將他拉起來:“一大爺,你看我們倆家正在給軍子哥慶祝,你要不就先回去吧,怎麽樣?這院裏確實沒有鬼,我們大家夥都替你檢查過了。要不你自己看看?”
一大爺瞬間像被開水燙到了一樣,尖叫了起來:“我不要看,我不敢看!”
何大清啐了一口:“柱子,不去管他,我們把他叉出去!沒看我們何家正請客呢嘛,故意擱這搗什麽亂!”
說完,何大清一使眼色。
傻柱心領神會,兩人一左一右拖著一大爺的胳膊往外走。
一大爺瞬間哀嚎了起來,使勁掙紮著:“不要趕我走,不要趕我走!真的有鬼啊!”
他這一掙紮,將何大清推了一把,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倒了下來。
何大清頓時臉冷了下來:“姓易的,我不管你真見鬼還是假見鬼,你要是再擱這胡攪蠻纏,你就真是不識抬舉了。”
說完,和傻柱兩人上前,連推帶拉的,推出了自己家的門檻。
一大爺小心翼翼地往中院瞧了一眼,此刻院中果然什麽也沒有。
他知道,這賈張氏化成的厲鬼,肯定是看現在人多,陽氣足,所以躲起來了。
但是自己要是回家的話,家裏一大媽和易予望還沒回來,隻有自己一個人,這可怎麽辦才好啊?!
一大爺遠遠地看著對門自己屋子的大門,隻覺得那扇是地獄之門。
隻要自己一個人回去,不一會兒賈張氏說不定從哪裏爬出來找自己尋仇了。
傻柱和何大清見將一大爺趕出了屋子,正準備關門,轉身繼續吃席麵。
誰知剛關門,就看見一大爺硬是將手伸了進來。
傻柱瞬間覺得不耐煩了,就要發飆,他將門拉開:“一大爺,你這到底是要幹嘛,沒看我們家正請客吃飯呢麽?”
一大爺當然知道這不是打擾別人吃飯的時候,但是他心裏實在是害怕極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傻柱:“柱子,你們把門開著行嗎?我就在這門口坐著,等你一大媽他們回來!”
傻柱看了一大爺一眼,同意了:“算了,開就開著吧。”
於是便將門開著,轉身回到飯桌上。
大家夥被一大爺這麽一攪和,原來聊什麽完全忘記了。
話題很自然而然地就轉換到了鬼怪上。
傻柱坐下了之後,低聲說道:“我看一大爺那樣子,好像是真害怕呀!”
林愛軍點了點頭:“我覺得也是,你看他那張臉,嚇得都白了。”
“你們聽他說了沒有,水鬼啊,剛才外麵下著大雨,聽著有點瘮人啊!”白寡婦渾身一哆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何大清看了白寡婦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怕個啥勁,生平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白寡婦皺皺鼻子,她膽子小,多少還是有點怕:“你懂個啥,我們鄉下那時候,這種故事還聽得少嗎?”
“嗨,這可是封建迷信,還有人信呀!”林喜樂完全不相信。
婁曉娥在一旁笑著道:“香港信這個的人多,特別做生意的都很講究,風水的東西都要搞一搞。那邊無論做大生意還是小生意,都要請關二爺鎮一鎮。”
白寡婦見婁曉娥幫腔,趕緊說道:“就是,就是,我們鄉下有好多土方法,是能夠用來辟邪的。”
林愛軍聽了,笑著道:“這玩意文化還不一樣,辟邪的東西也不一樣。基督教裏十字架和大蒜都是辟邪的。咱們這裏辟邪的東西,也不少,黑狗血、童子尿都能辟邪。”
“唉,你們說這童子尿,到底是男孩的,還是女孩的?”傻柱突然問道。
“都算,隻要十歲以下孩子,不管男的還是女的。”白寡婦笑著說道。
正說話間,傻柱七歲的小女兒站了起來,跑到冉秋葉跟前:“媽,我要尿尿。”
傻柱抬眼看了外頭的大雨:“就讓孩子去裏屋尿吧,外麵下著雨呢!”
於是,冉秋葉便帶著孩子去裏屋方便。
怕屋裏人多味道大,便將蓋著蓋子的痰盂端出了屋子。
放在自己家門口的角落裏,準備明天一早去倒。
放完,便轉身進屋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一直坐在傻柱門口,沒敢回家的一大爺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痰盂罐。
想了大概三秒鍾,拿起了痰盂罐,從自己的頭上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