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個。”薑子魚並不知道自己殺掉這第七人時在青火山引發了多大的風暴。左臂,那陣痛感越來越強烈,吞下最後一顆藥丸,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袋子,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總算不虛此行。”

身形一動,他衝向了昨晚他們隱藏的草叢。可剛剛踏入枯草地他便感知到了一股極為新鮮的血煞靈氣,“不好!”

急忙前衝,隻見黑色的血自枯草上一滴一滴地滑落,“誰的血,為什麽沒有屍體?”他很確定有人死了,而且死的是三千雪域的人,因為正如這天地有缺一樣,三千雪域的原住民死後所產生的血煞靈氣也相對沒有那麽飽滿。

陡然,一隻烏黑的手自地底伸出,悄然地抓向了他的腳。輕侯劍動,圍繞著那烏黑的手臂劃了一圈。他本來是要斬斷這隻手的,幸虧他及時認出了那小臂上殘破的盔甲,雪狼衛的盔甲。

一扯,扯出的卻是一個沒了雙腿和左邊身子渾身烏黑腐臭的人。

“鐵統領!”

“薑小哥,你終於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黑暗魔窟,你走後約兩個時辰黑暗魔窟的那群人突然出現在我們麵前,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是我暴露了大家的位置……該死,現在可不是悔恨的時候!老薛,聽他們說老薛的靈種好像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絕品暗靈,這種鬼話連老薛自己都不信。可是你看到了,這就是他們替老薛覺醒靈種後的能力,讓我一個死人在這裏跟你說著鬼話。”

“雪瞳呢,她沒有出手嗎?”

“雪瞳仙子的狀態好像極其不穩定,她隻是勉強出了一次手便昏迷了過去。”

薑子魚一驚,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正是半個月前他們遇到的那個通玄高階的魔靈修士,極難對付。他咬著牙問道:“然後呢?”

“老薛投靠了他們,但我不怪他,因為我相信他一定不是真心投靠他們。雖然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老薛什麽都做不了,但他的眼神騙不了我。他一定會在沿途設法留下線索,薑小哥,你一定要救他們!”

風,忽然有些冷了。四周,草叢裏響起了衣裳和枯草輕微的摩擦聲。有人來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他們讓老薛留下你應該不僅僅是為了讓你告訴我這些吧。”

“快走,這是個陷阱!”外麵那些聲音越來越大,就連鐵山都聽到了。

“無妨,他還說了些什麽?”

鐵山僅剩的四根手指深深地陷入了烏黑的肉裏,他竭力克製著自己的憤怒,模仿著那人的語調:“想不到我暗至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為了十方真意,我可是舍棄了九層秘塔,沒想到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血煞蠻子,你的出現讓我很意外,交出你的那部分極冰真意,否則我一天殺一個人。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人的生死,可是你猜我在這個叫雪瞳的女人身上發現了什麽秘密?這恐怕也是你跟著她的原因吧。來吧,我等著你。當然,如果你不來,我獨自享用這雪瞳卻也不算太虧。”

“雪瞳身上的秘密怎麽會和黑暗魔窟扯上關係,還有什麽血煞蠻子?簡直莫名其妙!”手中,神魔石光芒大盛。浪費?無盡的神魔之力都無法淹沒他此時的憤怒。他需要力量,足夠對抗暗至的力量。

“薑小哥,能不能幫我最後一個忙?”

薑子魚認識那個眼神,不想在這個世界繼續苟延殘喘的眼神,他沒有說話,隻是偏過頭不再注視鐵山,揮動了輕侯劍。

“謝謝,替我報仇。”看著輕侯劍劃過的弧線,鐵山笑了。

“一定。”

劍再動,看見出現在眼前的四個人,薑子魚的憤怒直接將這偌大的枯草叢給點燃了。那是四個不能稱之為人的人,全身呈暗青色,眼神裏透著的光是絕望的,因為身體不受自身支配而產生的絕望。四人都不是來自黑暗魔窟,而是三千雪域的原住民,其中一個薑子魚還認識,雪狼衛申公途。

劍割掉腦袋的時候那些人眼神裏的光終於有了一絲解脫,而揮劍的人眼神裏的光漸漸趨於冷血。要殺暗至,即便剛剛領悟了冰之真意的他也沒有絲毫勝算,他必須盡快突破到通玄境,或者……

他看著遠方,眼睛裏滿是嗜血的冷漠,“輕鬆得太久我都快忘了,這個世界從來都隻有兩種人,殺人者和被殺者!”

遠方,感知到申公途等人的死亡,在一處草叢中休整的暗至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懷中,小心翼翼的美人諂媚地扭動了下 :“大少,怎麽突然這麽開心?”

“血煞蠻子,看來你已經收到了我的第一份禮物,不過你什麽時候會出現呢?”

就這樣過了五天,薑子魚卻一直沒有出現。因為他沒有發現老薛留下的線索,也沒有看到半點雪靈晶花的痕跡,不妙,很不妙。他瘋狂地穿梭在草叢之間,那壓抑的嗜殺 越來越強烈,但越瘋狂他反而越冷靜。

這五天來他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是“跪下!”,他忽然覺得這群進入三千雪域的靈修很悲哀,這些人往日裏得壓抑到什麽程度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在這些雪域原住民的身上尋找優越感?而對於被欺壓的雪域原住民們他也沒有施以援手,弱者若不自強永遠都會是弱者,而他從來都不是救世主,是殺人者。

現在他要趕去殺一個人,因為他已經發現了第五具殘軀。而從那五名雪狼衛屍體的分布來看,暗至他們似乎沒有特定的行進方向,隻是漫無目的地在這枯榮歲月中閑逛著。

第六日,終於,黑暗魔窟的人出現在視野中。他沒有貿然出手,而是藏身暗處,尾隨觀察。

灰暗的光線下,暗至有些百無聊賴地走到了赫裏他們麵前,“還沒來嗎?看來你們心心念的人對你們實在是不怎麽樣啊。今天我心情好,就破裂告訴你們個秘密好了。”

還活著的七個雪狼衛誰都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暗至。

“其實你們口中的薑護衛跟我一樣,都是來自外界,而且他的名聲可比我響亮得多,血煞蠻子。將來,他一定會成為我方的主要戰力,會殺掉無數你們的同伴。賤民就是賤民,不自己爭取一線生機,卻還妄想你們的敵人來救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