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耶濟德帕夏垂下眼簾,修剪整齊的胡須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抖,他少年在修道院時就學會了別讓旁人看透自己的心思:“貝都因人,你說的有點過分了!”

“我有名字,尊敬的帕夏,你可以叫我侯賽因,或者雀鷹!”阿卜杜勒侯賽因昂起頭,抬高自己的下巴:“別浪費時間了,你應該很清楚那些貝伊們會多恨你,在進你家的們之前,我剛剛看到你的部下帶著一隊士兵趕往愛資哈爾清真寺,你別告訴我他們是去求學的!(埃及的愛資哈爾清真寺是當時穆斯林世界著名的學府,當時的清真寺也是重要的金庫)”

“雀鷹?”巴耶濟德帕夏笑了笑:“好吧,雀鷹先生,讓我們先把清真寺的事情放到一邊,談一談更加重要的事情吧!”

“我隻是一個信使!”

“這倒是!”巴耶濟德帕夏啞然失笑:“這樣吧,你可以回去告訴蘭芳社的統帥,我可以繼續留在開羅,不過他們的軍隊不可以進入開羅周圍三十公裏的範圍,否則我將立刻離開這裏!”

“是,我會把您的口信帶到的!”阿卜杜勒侯賽因昂鞠了一躬,瀟灑的轉身離去。

亞曆山大。

“父親,父親!”麗貝卡清脆的聲音在悠長的走廊裏回**,仿佛鈴鐺。

“怎麽了,我的孩子?”夏洛克走出會客室:“出什麽事情了嗎?”

麗貝卡低聲道:“父親,外麵有消息說那些東方商人打贏了!”

“是的,確實是這樣!”夏洛克溫和的笑了笑:“大獲全勝,紅胡子被打死了,其他的貝伊們也逃回了自己的領地!”

“上帝保佑,這是真的!”麗貝卡這才注意到在會客室裏還有六七個客人,都是父親平日裏的生意夥伴,顯然剛才父親正在與他們商量事情。她的臉上泛起了羞愧的紅暈,撩起裙擺向眾人行了屈膝禮,問了好才退出門外。

“夏洛克,我真羨慕你有這樣一個女兒。”一個客人笑道:“麗貝卡真的是山穀中的百合呀!”

“是呀!”

“嗬嗬!”麵對眾人的稱讚,夏洛克笑了笑:“上帝在看顧我們,事情正在向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你們現在可以做出決定了!”

客人們相互交換了一會眼色,一人笑道:“夏洛克,並不是我們不信任你,但這些東方的商人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誠實守信嗎?他們會不會像那些馬穆魯克人那樣撕毀協議,把一切都奪走呢?畢竟他們是如此的強大,而我們並沒有武力呀!”

“這個你們無需擔心,我們猶太人在這裏是異類,對於遠道而來的他們來說,比其他埃及人更值得信任!”夏洛克笑道:“而且對於那些東方商人來說,金錢遠不及和基督徒的貿易網絡重要,我們可以成為他們和基督徒之間的橋梁。”

夏洛克的話說服了他的生意夥伴們,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一齊點了點頭:“那好,這件事情就委托給你了,我們沒有其他的意見了!”

將客人們送出門外,夏洛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些天來他雖然竭盡全力想要說服他們,但始終沒有進展——猶太人並不認為這些陌生的東方商人能夠擊敗強大的馬穆魯克騎兵,沒人願意下注在失敗者身上,他也沒想到勝利的消息來得這麽快!

“父親!”

“麗貝卡!”夏洛克轉過身來:“我馬上要出一趟門——”

“您是要去開羅嗎?我已經讓人都準備好了!”麗貝卡投入父親的懷中:“請您一定要安全回來!”

陽光照在尼羅河上,閃爍著金色的光。古老的蘆葦船滑過河麵,沉甸甸的西瓜將船舷壓到距離水麵隻有兩個手掌長,船夫小心的操縱著三角形的船帆,借助微弱的風力逆流而上,向上遊駛去。幾隻白鸛張開雙翼,借助船隻航行帶來的微弱氣流,在空中緩慢的滑翔,不時發出幾聲尖利鳴叫。

“真安靜呀!”周可成感歎道:“安靜的讓人幾乎不願意打破這一切!”

“隻要巴耶濟德帕夏別蠢到拒絕你給的條件,我相信戰事會就此結束!”杭杜阿笑道。

“是呀!”周可成歎了口氣:“都已經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中臣鐮成答道:“昨天我已經親自把那個小島仔細檢查過一次了,沒有問題!”

“很好!上船吧!”周可成登上踏板,依照與巴耶濟德帕夏的約定,雙方的談判地點被安排在尼羅河中的一個小島上,由於宗教的緣故,從遠古開始這座島嶼上就沒有居民,隻有一座神廟,島嶼上的一切都被獻給了神靈,巴耶濟德帕夏將會談地點選在這裏,也有考慮到宗教的因素。

在長槳的劃動下,長船很快就靠岸了,周可成登上棧橋,整座島嶼幾乎長滿了各種樹木,猴子在林中發出尖利的叫聲,在岸邊搭起了一個茅棚,兩邊各站著一隊士兵,一個身著長袍,頭戴尖頂帽子的高大男人正站在茅棚入口處,等著自己。

“尊敬的周大首領,歡迎您!”巴耶濟德帕夏右手按住胸口,彎下了腰。

“不必多禮!”周可成欠了欠身體:“帕夏,其實我們早就應該這樣談一談了,不是嗎?”

“我也是這麽想的!”巴耶濟德帕夏後退了一步,做出了一個“請進”的手勢:“但我們隻能服從真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