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大人呢?”

“胡可?他就更簡單了!”周可成笑道:“他是個武人,想要的就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博個蔭子封妻,我把一個這麽好的機會放在他麵前,他不會拒絕的。小七,你要記住我們是商人,我們要做的隻是發現對方真正需要的東西,然後把那些提供給他,不要強人所難,要與人為善,明白嗎?”

“我明白了!”小七興奮的點了點頭,旋即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了,我差點忘了,毛和從朝鮮回來了,他說有要緊的事情要稟告您,是關於銅的。”

“銅?你快傳他過來!”周可成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這的確是他的一塊心病,雖然已經打通了日本銅的進口渠道,但畢竟那個國家在打仗,銅料的來源並沒有保障,隨時都可能斷絕,而朝鮮那邊如果再出問題,那就很麻煩了。

“毛和,你覺得王家父子是不是想借機抬價?”聽完了毛和的報告,周可成問道。

“屬下以為不是!”毛和搖了搖頭:“首先他們這一次依舊是按照過去的價格供的貨,而且也沒有提下一次的價格,隻說如果下一次有的話,還是會依照老價格供貨;其次我也從另外的渠道打聽過了,的確朝鮮的中樞在不久之前發生了劇變,小尹派的尹元衡大獲全勝,其對手鳳城君,大臣柳灌、柳仁淑、尹任等人都被賜死,此人掌權之後,朝鮮朝廷風氣大變。”

“僅憑這些並不夠,誰知道王家父子會不會借機漲價呢?畢竟下一次不漲不等於以後不漲!”

“屬下並不這麽認為,王家父子與我們的貿易項目很多,銅隻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如果他為了點小利而在銅方麵漲價的話,我們完全可以找個由頭在其他方麵找回來,到了最後大家都吃虧。這一點他們很清楚,王家父子精明的很,不會做這等蠢事!”

“有道理!”這一次周可成滿意的點了點頭:“毛和,你大有長進呀!”

“都是掌櫃的平日教導有方!”毛和小心應道。

“嗬嗬!”周可成笑了笑,他剛才已經把王貞寫給自己的書信看了一遍,信裏的內容很簡單:在指出銅料來源無法保證的同時,建議去更北、更加荒涼,位於朝鮮控製範圍之外的鹹鏡北道尋找銅礦礦點,然後加以開發。為了避免被朝鮮政府發現,他還建議從鴨綠江,或者朝鮮半島的東海岸建立一個港口,直接輸出礦料。看到這個大膽的建議,周可成的眼前又浮現出王貞那張蒼老的臉來。

“這隻老狐狸,在背後玩什麽花樣?”周可成心中暗忖,憑借本能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的絕不止信上寫的那麽簡單——古代開礦可不是什麽小事,更不要說在鹹鏡北道那種鬼地方了,通過那些女真弓手周可成早就知道那裏雖然名義上屬於朝鮮王國,但實際上絕大多數居民都是女真人,也就是朝鮮人口中的藩地六胡,在這樣的地方采礦,還要搞港口輸出,難道就是為了多賺點錢?那老家夥最近要買官嗎?

“毛和,王貞他們那邊最近出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沒有!”毛和搖了搖頭:“如果說一定要有的話,那就是他的嫡長子辭官了!”

“王堯辭官了?”

“不錯,理由是老父身體不好,想要在家孝養,承歡膝下,多盡盡人子的本分!”

“多盡盡人子的本分?”周可成幾乎笑出聲來:“他真的這麽說的?那朝鮮漢京那邊都怎麽回複的?”

“自然是嘉許他有孝養之心,準了他的請求,給了個開城京佐官,估計等其父再老些便讓其接任開城京判官一職!”說到這裏,毛和稍微頓了一下:“不過屬下聽說那王堯之所以辭官返鄉是因為尹元衡上台之後,誅戮太重,想要回去獨善其身。”

“嗯,這個說法就靠譜點了。”周可成倒是在後世的網絡上看過古代朝鮮黨爭的帖子,可謂是觸目驚心,像王家這樣的地方土豪,又有禮成港這樣賺大錢的渠道,避過風頭回家悶聲發大財倒也說得過去。不過這對於自己來說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確保銅的供應。

“毛和,既然如此那找銅的事情就由你負責了!”周可成笑道:“我給你一條船,三十個護衛,阿克敦他們也聽你調遣,專心把礦點的事情確認清楚!”

“是,大人!”

佐渡島,三津城。

“這些便是這個月的產出?”吳誠看著眼前這些散發著金黃色光澤的小圓餅,雖然他竭力想讓自己看上並不那麽滿意,但還是本能的露出神魂授予的表情。黃金就像最美麗的女人一樣,不管自己已經看了她們多少次,可是每當自己再次看到她們的時候,自己還是感覺到一陣不能自主的貪欲。

“正是!”羽茂高玄恭謹的磕了個頭:“一共有金三百三十兩,銀九千七百兩,全部鑄成五兩一錠的圓餅,都在這裏了!”

“嗯!”吳誠隨手拿起一枚金餅,貴金屬特有的那種冰涼而又沉甸甸的感覺立刻透過指尖,直透吳誠的心底,他的心情沒來由的好了起來。

“你先下去吧!”吳誠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大人!”羽茂高玄猶豫了一下,沉聲道:“屬下還有一件事情要稟告,是關於金山的!”

“關於金山的?你說!”吳誠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來了,按照周可成臨走前的任命,他的權力範圍包括所有的留守部隊、分艦隊、三津城、港口以及金山,但考慮到戰事已經平息,航線和貿易還要等到來年春天,金山就成為了他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