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之餘,米蘭達就把賺錢的希望放在了絲綢和瓷器之上,尤其是生絲,這兩樣貨物在果阿絕對是供不應求的,一趟就有百分之幾百的利潤。但他很快發現這兩樣貨物在雙嶼也是供不應求,一出現便被一搶而空,像自己這樣人生地不熟的後來者根本沾不上邊。眼看著開船返回果阿的日子越來越近,米蘭達的心情也是越來越焦慮,結果才著了那騙子的道兒。
“該死的明國騙子!”米蘭達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將上麵的盤碟震的嘩啦嘩啦響。如果無法拿回貨款,加上這次的旅途的花費,自己實際上已經破產,回到果阿等待著自己的隻有張牙舞爪的債主,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去當雇傭兵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反正都是死,還不如在這邊搶一筆,還有個翻盤的機會!”米蘭達下意識的握緊劍柄,雙目露出凶光來。
“米蘭達爵爺,外麵有人找您!”
“找我?”米蘭達抬起頭來,他在這個島上認識的人屈指可數,何況現在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沒錢了,誰會找一個沒錢的陌生人呢?
“是兩個明國人!”
“明國人?滾,讓他們滾,都是騙子!”
“可是爵爺!”仆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們說有辦法幫您把被騙走的銀子要回來!”
“什麽?”米蘭達微微一愣,稍稍思忖了一下:“那就讓他們進來吧!”
“你說你能把我被騙走的銀子要回來?”米蘭達懷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個子很高,足足有五尺七寸(一米八三),皮膚白皙,頭上沒有發髻,而是像許多歐洲人那樣留著短發,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短袍,腳上穿著草鞋,寬闊的額頭下是一雙有神的眼睛、還有堅定的鼻子和有力的下顎,顯然這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家夥;在他的身旁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好奇的看著自己。
耳邊傳來翻譯結結巴巴的聲音,周可成的心中卻是掀起了驚天巨浪,拜前世普及的外語教育所賜,他的英語還不賴,平常的聽說會話都沒有問題,還會一點簡單的日語,但葡萄牙語是肯定不會的。可是眼前的這個葡萄牙商人正在說的語言,自己卻明明聽懂了,不但如此,還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一切突如其來的出現在腦海裏,就好像自己的腦袋裏有一個智能翻譯機一般。
“先生!”周可成竭力按奈住心中的激動,用葡萄牙語回答道:“是的,不過您必須告訴您是怎麽認識這個騙子的、他的容貌特征,身高,還有他對您說了什麽,是怎麽騙走您的貨款的。隻有這樣我才能幫您找到騙子!”
“您會說葡萄牙語?”米蘭達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還說的這麽好,可是從外表上看您完全是個明國人!”
“我在果阿和馬六甲住過一段時間!”周可成笑道:“您意下如何?”
米蘭達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周可成會替他白幹事,他的右手從劍柄上鬆開,活動了一下指頭問道:“你需要多少報酬?”
“如果能夠幫您收回貨款,您必須支付給我五分之一作為報酬!”來之前周可成已經向陳四五打聽過了類似情況的法律了,報的價格略高於行情價。
“如果沒有收回呢?”
“那您不用支付給我麽一個銅板!”
米蘭達習慣性的捋了一下胡須,對方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五分之一的要價雖然不低,可畢竟是要在收回貨款之後的事情,在此之前自己不用出一個埃斯庫多(葡萄牙貨幣,又可翻譯為盾)。“很好!”他點了點頭:“不過你必須在一個月內收回欠款,因為那時候後我就要乘船返回果阿了!”
“沒有問題!”看到對方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周可成高興的點了點頭:“您這裏有紙筆嗎?我想問您幾個問題!”
約莫半個小時後,周可成離開了商館,懷中多了幾張寫完文字的紙張,更多的卻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向往,機會出現了,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師傅,想不到您連番鬼的話都會說!”
周可成回過頭,一旁小七的眼睛裏滿是欽佩和羨慕。他笑了聲,揉了揉對方的頭發,笑道:“你若是想學,我便教你!”
“當真!”小七又驚又喜,他是自小在海邊長大的,見慣了往來貿易的番人船隻,知道若是會說番話的隻憑在碼頭牽線搭纖,一年下來至少能落下百餘兩銀子,這出息便是鄉裏有百多畝好地的田主也及不上,除非是至親否則絕不會教授。方才他聽周可成對答流利,便是雙嶼島上幾個最出色的通譯隻怕也及不上,卻想不到這麽輕易便答應教自己,幾乎不敢相信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小七你和陳大哥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又算得了什麽?”周可成笑道:“不過先得把這件事情給辦妥了。”
“嗯!”小七應了一聲,兩人加快腳步,不一會兒便回到陳四五他們擺攤子的地方,此時蔬果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周可成將自己與米蘭達的約定敘述了一遍:“陳大哥,我們這樣賣蔬果終不是個辦法,這件事情若是成了,也能弄個五十兩銀子,接下來無論是做什麽也有點本錢。隻是我對這雙嶼島上的情況不熟,找人的事情倒是要勞煩您了!”
陳四五沒有說話,他看了看四周,思忖了一會,最後搖頭笑道:“自從看到兄弟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也好,我也早就膩煩這整日裏挖土挑水的日子了,便跟著兄弟做這一趟便是了。吳兄弟,你怎麽想?”他最後一句話卻是對吳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