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成王此言差矣!末將並非向您請旨,而是皇上日理萬機,成王貴為監國,末將才想著先向您稟告,斷無逾矩之心!”肖淩的話讓成王在麵上順當了許多,成王聽來,十分順耳。
“如此,本王便向皇帝上奏稟此事,至於能否請得下來,那就得看你的運氣了。”成王的話說得圓滑,但此時二人都心知肚明,這王都的旨意都握到成王的手裏,隻要成王能應下,這旨何也就請下來了。
“末將明白,還望王爺幫著請旨!”肖淩恭敬地行禮請求道。
“此事本王心裏有數,隻待問你一句,這司馬南澤可真是與素和有所往來?”成王確認道。
“正是,雖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素和府邸抓住他二人,但是,寧願白忙一場也莫錯過了,免得日後追悔莫及。”肖淩誠懇道。
“如此,本王知道該怎麽做了,你且回去等候消息吧。”成王說完,便低頭繼續處理文書了。
三日後,肖淩果真得到了帶兵進入素和府邸搜查的聖旨。
……
素和府邸,偏安於市井一隅,沒有牌匾之類的標記,唯一與市麵上的其他宅院不同的,就是門口瘦骨嶙峋的臘梅。
肖淩一大早便帶著人馬來到素和宅院門外,人馬依次排成兩隊,領隊的官役上前扣響了門,素和府裏的小役前來開門,官役向小役出示了搜查的聖旨,肖淩隨即進了院門,直奔大堂而去。
素和端坐於正廳中,見肖淩前來不急也不躁,隻是淡淡地望著肖淩及身後的禁軍道:“不知府中發生何事,竟驚動肖統領親自上門來查辦?”
對於肖淩的到來,素和早就心中有數,此前拓跋琞已在給他的中提及此事。眼下這大廳之中,肖淩與素和二人雖未曾謀麵,但卻心知肚明。
“素和醫師,本將奉聖上旨意前來尋不軌於大魏社稷之人,還望醫師配合查找。”肖淩道。
“我府上沒有這樣的人,肖統領怕是找錯了。”素和冷笑一聲道。
“錯沒錯,醫師說了不算,得查過後才知道。”肖淩說完,隨即命手下人上前去搜查。
“慢著!”素和起身製止道,“肖統領未嚐在我府上做過客,這一來就如此不客氣,恐怕不大合適吧?!”
“素和醫師,本將也是有命在身,還望醫師體諒!”肖淩語氣堅定,絲毫不容商量。
“肖統領,看來,今天是非查不可了?!”素和低頭輕輕彈了彈衣上新沾的藥屑,臉露不悅道,“若我不管應呢!”
“聖旨在此恐怕由不得你!”肖淩的語氣頓時變得嚴厲起來。
“那便試試!”素和也不甘示弱,語氣亦堅硬起來。
隨著二人火花四濺地對峙,雙方進入了最焦著的狀態。
還未等肖淩反應過來,素和已然在這殿中燃起了一陣迷香,聞者皆三步而晃、五步而倒,連肖淩也不例外。隻有素和事先服了解藥,仿若無事一般。
一個時辰後,肖淩從昏沉中慢慢蘇醒過來,不但不見了素和的身影,身旁一個兵士的服飾和腰牌皆被掠走,顯然,素和換上了這身衣裳,逃了……
肖淩隨即前往成王殿中稟告實情,並主動向其請罪於身。
“屬下辦事不利,請王爺責罰!”肖淩跪於成王麵前請罪道。
“素和擅製迷香毒物,他能使出的這一招,本王早該料到才是。如今竟讓他鑽了空子,也怪不得你。你可曾派人守住王都四個出城之處一一盤查?”成王追問道。
“稟王爺,末將亦中了素和的迷煙,醒來後便立刻派人封鎖了所有出城的路口,但卻因中間隔了一個時辰之久,故而未能將人擒獲,故而特來向王爺請罪!”肖淩一副滿是愧疚的樣子。
成王聽聞,氣憤地錘了錘案頭,心頭義憤不平。他想要就此治肖淩的罪,但卻知名不正、言不順。肖淩領的隻是搜查的令,而不是捕人之命,如今被素和毒了迷藥,致使素和借故逃了,不過是一場意外,肖淩並無過失,且他醒來後即刻封鎖了城門,也派人沿各路去追趕,於法度流程上也並無不妥。
成王若任性罰了他,朝臣們會就此議論紛紛不說,若是肖淩起了什麽不軌之心,把牢牢控於他手的人質,也就是當朝貴妃給放了,那他豈不是因小失大了。
因此,成王強忍心中不悅,淡淡道:“多派幾個人加緊搜捕,下去吧。”
“王爺……”肖淩抬頭,見成王埋頭整理公文,絲毫沒有要再理會他的意思,於是抬了抬手,行禮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隨後,肖淩緩身退出了大殿,一出殿門,見四下裏無人,一個得意的微笑便掛在了臉上……
素和自換了禁軍兵士的衣服,拿著隨身附著的腰牌從城東出了城之後,行了不足百裏,便有拓跋琞的隨從前來接應,不過快馬加鞭地行了十來天,素和便來到了高昌城外,見到了奉旨和親的隊伍,見著了在名聲大噪的懷寧王拓跋琞。
素和一到和親隊伍裏,便被請進了懷寧王的大帳,拓跋琞本是留在帳中等候,不想,此前有小役傳來最新奏報,便先行離開前去處理,命人在帳中好生伺候著,自己稍後便到。
素和一向對這些王候將相不怎麽上心,如若不是為了替沈鈺兒報仇雪恨,他也不至於與成王為伍,而今次之所以應下前來與懷寧王相見,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因此,當素和聽到門外傳來懷寧王回帳的稟告,素和並未急急起身,不過緩緩閉上眼睛,靜候懷寧王進帳。
懷寧王一進帳,見素和醫師在位置上閉目養神,於是摒退了左右,上前一步問道:“先生可是素和醫師?“
素和聞聲,緩緩睜眼,見著眼前的拓跋琞,不禁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今日的拓跋琞身著一身墨綠色的素色長袍,腰間係一明黃鑲玉腰帶,深紫色的流蘇係在白脂玉佩上,一身英氣逼人的裝束,即使不著戰袍也難掩統帥之氣度。
素和不禁想起當年在且末邊境碰上成王拓跋燦的第一眼,他是那般落魄又無助,與眼下這位氣度不凡的懷寧王截然不同。若說成王能幫著殺了赫連闊,那眼前這位懷寧王則更讓他信服。
待仔細打量完後,素和起身離開位置,抬手作揖道:“在下醫師素和,見過王爺!”
“醫師客氣!請上坐。“拓跋琞說完,示意素和坐至上位。然素和卻婉言拒絕道:“素和不過一介布衣,王爺抬愛,不勝感激。上坐與否無什麽大礙,隻問王爺,出兵胡夏之事可有定論?”
素和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今次的出逃是否值得,於是還未等拓跋琞開口,自己便先問了起來。
“看來,醫師與他赫連闊之間確有深仇,竟如此著急地向本王討個心安。”拓跋琞淡淡道。
“哦?王爺都知道了?”素和反問道。
“張太監仍知情者,本王已從他那裏聽聞了有關先生與沈鈺兒之間的事,對先生急切之情、緊迫之心多少有所了解,甚至有所體諒。”
“既如此,那我也開誠布公地告知王爺,自那年且末邊境所經曆之事以後,我全部生命的指望,便是在有生之年為鈺兒報仇雪恨,王爺若能幫,我便留下;若隻是個幌子,那素和便先行告辭了。”
懷寧王聽聞,臉上淡淡一笑:“醫師信不過我無妨,但醫師的高徒雅墨清的話,不可不信吧?……”
“清兒?”素和眼神一縮,語氣中帶著怒火,著急地確認道:“你將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