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誼和暢琳的事,拓跋琞還是知道一些的。後續之事在回來的路上聽雅墨清談及暢琳時也曾提過。

對於秦誼和暢琳的這樁事,他能做的在月瓏泉已然做了,如今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有些意外,一時就算想幫也不知從何下手。

“秦誼哥哥,你可知道暢琳姐姐亦來這於闐國了。”雅墨清提醒道。

秦誼先是一愣,緩和了一會兒道:“……她……可還好?”

“看上去,像是個無事人一般,雲淡風輕地同我講了此前與你之間的事,又雲淡風輕地把這些事藏了起來,可這心裏……嗬……”雅墨清輕笑一聲。

秦誼沒有說話,微頭微皺,同樣一臉的哀傷。

一時間,房中的氛圍有些壓抑,大家各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陣。

“嗬,不說了。你這麽久不見蹤跡,娘親知我要來,特意做了些桂花糕帶來,你不去嚐嚐?”秦誼打破了僵局。

“秦誼哥哥,你不去看看她麽?……”雅墨清望著他淡淡道,她還想繼續勸些什麽,不過被拓跋琞攔了下來。

“即是特意帶來了,你還不快去嚐嚐?”拓跋琞看了她一眼。

“可是,……”

“有什麽話日後再說也不遲。”拓跋琞輕輕揚了揚下巴,示意雅墨清不要再提。

雅墨清明白拓跋琞的意思,這事眼下急不得,他當日能如此絕決地向暢琳說出那些話,現在想要一兩句話勸下他,自然沒有那麽容易。如若執意說下去,不僅說服不了他,還有可能將他激走了,那就更不好辦了。

“也罷,你們先歇著,天色也晚了,我去備晚膳。”雅墨清說著起身往廚裏去了。離開時,不忘轉身問道,“王爺可有什麽想吃的?”

拓跋琞剛開口想說,就被司馬南澤打斷道:“墨清,你怎如此偏心?隻問他吃什麽,而不問我們?”

雅墨清一時有些尷尬,她這心中心心念念的確隻有拓跋琞,第一時間想著的也是他,剛沒太留意,竟一下子忘了還有另外兩個男人也等著吃飯。

拓跋琞見此狀,心中滿足得很。

“那你們想吃什麽?”雅墨清繼續問道。

“不忙了,你這兩日也累壞了,本王命人送晚膳來予你,他二人與本王回殿中用膳便是。”拓跋琞見雅墨清這兩日在外忙著製藥,回來時已在車上瞌睡連連,便想讓她歇著。

“那王爺一會兒是否還回來,如若回來,我讓小役給您留門。”雅墨清問著。

話雖簡單,但乍聽上去卻像是小兩口之間的日常,先是問吃些什麽,後又問回不回、需不需要留門,一旁的司馬南澤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

“王爺若住這兒,我也住這兒。”司馬南澤惡狠狠道。

拓跋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二人與本王一道住殿裏,不用留門了。”

於是,秦誼和司馬南澤便隨著拓跋琞的車輦回了殿。

拓跋琞到底是於闐國的客人,不過一聲招呼,廚裏便備下了許多酒菜承了上來。隻是三個大男人因著各有心事,這桌上的菜倒是布了挺多,但動筷的甚少。三個人要來了好些酒,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吃了不少。

酒過三巡,三人開始聊起了許多。

秦誼一直不言語,隻是低頭喝悶酒。

司馬南澤雖然平日裏也喝點,但酒量總歸比不上拓跋琞,沒幾杯便開始顯出醉態。

“秦誼,你又何必呢?這個叫暢……唔……對了,叫暢琳的女人一顆心都留在了你身上,你還求什麽?難道要如我這般你才滿意?我癡癡地把一顆心扔了出去,結果她連看都沒看,我千裏迢迢趕來,結果吃了一壇子醋……你說可笑嗎?是不是很可笑?嗬嗬嗬……”司馬南澤搖著頭,無奈地笑著,轉向拓跋琞,問,“王爺說說,我司馬南澤是不是很可笑?”

“你喝多了?”拓跋琞淡淡道。

“喝多了?自然是,不然如何在懷寧王麵前隨意談及心中之事?”司馬南澤拿起酒壺,往裏倒滿後,又是一個一飲而盡。

秦誼喝了那麽久,也悶了那麽久,見司馬南澤一吐而快,自己也終於開了口。

“她說她愛我,她說她一顆心在我身上,可卻處處不見她為我考慮周全,這讓我如何想?又如何去相信?說到底,我不過是她手心裏的一件玩物罷了……”秦誼又飲了三杯。

拓跋琞攔住了秦誼繼續倒酒杯的手,秦誼無奈地笑著道:“王爺何故攔我?我的名聲、我的家人、我的將來……統統被她玩在手裏,最後,連我這顆心還是無可救藥地被她抓在手心裏……我秦誼就是天下第一號傻子,被她玩弄了還甘之如飴的大傻子!”

“你是第一號,哈哈哈……”司馬南澤笑著,站起來強調道,“我司馬南澤才是這第一號……”

拓跋琞見他二人如此,心中頗有些同情。自己與雅墨清心意相通,雖還未捅破這層意思,但卻是遲早的事情,這讓他心裏備感滿足。正因為如此,他便更無法想象,如若自己和雅墨清因為什麽事無法走到最後,他會成什麽樣子。

雖不知,但他卻十分肯定,屆時,他必然比這二人眼下還要痛,畢竟還沒到那時,雅墨清就已經紮在他心裏了。

……

成王在於闐王宮裏整日犬馬聲色,雖然隻是應邀在這兒待上短短數日,但他卻似乎想要把這幾年來被束縛的自在全然釋放出來。

張太監深此如此不妥,本想勸上幾句,但卻想著反正不過幾日的功夫,費事惹得成王不痛快,到頭來搞得自己更不痛快,於是唏噓地歎了幾口氣,也就不再糾結了。

空閑得很的張太監便把時間和心思都花在如何讓拓跋琞聽從成王的意思,將兵將調出漠北大營這一件事情上。

成王派出去的探子前一夜深夜便將查到的消息送至張太監處,第二日一大早,張太監便守在行宮門口等著稟告。

約莫過了大半天,成王行宮的大門才緩緩打開。張太監疲憊地伸了伸僵硬的腰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走進殿去。

成王披上外衣,一邊係上一邊打著哈欠道:“可有進展?”

“回成王,情況已探明,老奴想了一夜,想出了一個計策,必讓懷寧王交出那一萬的漠北大軍來。”

成王聽聞,眼前一亮:“您老費心了,來,坐下細細講來。”

張太監恭敬地回絕道:“王爺抬愛了,老奴還是站著舒服些。”

“即如此,那便隨您吧。”成王見他不願也不再勉強,這些年,張太監一貫如此,所以他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成王緩身坐下,繼續問道:“派出去的探子帶來了什麽消息?”

“回王爺,您可知當晚在慶功宴上為您和懷寧王敬酒的是何許人?”

“慶功宴?”成王思索片刻道,“不就是於闐國的梅玉公主麽?”

“非也,乃是被素和醫師從漠北大營救走的那個人,雅墨清。”

“什麽?是她?本王正奇怪為何在於闐國裏找不著她的行蹤,原來是躲進了這王宮裏,難怪找都找不著。哼,看這下素和還有何話可說?!”想到素和那副模樣,成王心頭不免一氣。

“但眼下這身份已然不是最重要的……”張太監賣著關子道。

“哦?聽這話,她是有別的用處?”

“正是。王爺有所不知,這雅墨清雖是一介市井醫師,但卻深得懷寧王的器重,甚至是……喜愛……”

“哦?……冷漠至斯的拓跋琞竟也有動情動性的時候,本王還以為他的心是石頭做的。”成王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像是頓時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