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救朕於隱疾，那朕自然要賞你。”
“說罷，你想要什麽？”
盛夏言聽到這話，眼底微閃，隨後語氣淡然：“臣女想要回憶丹。”
“什麽？”王上眉頭輕挑，像是未料到她會提這個。
“聽聞王上藏有回憶丹，可助人喚醒沉屙之憶。”她平靜陳述，神情卻格外清醒，“臣女並無他求，唯此一事。”
王上沉默。
“你在威脅朕？”他的語氣冷了幾分，眼神沉下去。
盛夏言卻毫不動容，盈盈施禮：“臣女不敢，隻是王上問臣女所求，臣女如實作答，若無恩準，臣女絕不強求。”
王上望著她良久。
她的眼裏沒有貪婪，沒有恐懼，隻有一如下棋時的鎮定與清明。
這讓他想起了許多年前，他登基之初，那些在群狼環伺中仍能抬眼說出真話的忠臣。
如今，早都死絕了。
“難得你是一個敢說實話的人。”他忽然說道，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盛夏言未言語，隻靜靜地立著。
王上忽地起身，走向內閣，從一方暗格中取出一個漆黑木匣，置於她麵前。
“回憶丹一顆，僅此一枚。”
王上神情看不出情緒。
“素仵作，”他忽然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失分寸，“你要這回憶丹，是為了什麽？”
盛夏言心中微動，早有準備的說辭脫口而出。
“回稟王上，臣女家中有一小妹，幼時跌入山穀後醒來便失了舊憶，民間無法醫治，故臣女隻想一試。”
“哦？”王上轉過身，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小妹失憶多年，你竟然為了她，索要這枚朕所藏的丹藥，可見這位小妹與你，感情甚篤。”
盛夏言神色不動，俯身答道：“家人之情，難以割舍。”
王上眼裏劃過一抹不明意味：“你倒是個念舊的。”
他隨手將木匣放回案上，緩緩坐回龍榻，語氣不疾不徐：“這回憶丹雖好，卻也有弊，它並非靈藥，而是試藥，未入內庫，是因曾出過意外。”
盛夏言微微一怔，低聲問：“可有風險？”
“服之者若精神不穩，或本就有心疾，極易在夢中陷入虛妄，分不清今昔。”王上漫聲道，“朝中曾有人服過此丹，結果魂魄失穩，瘋瘋癲癲三年，最後縱火自焚。”
他說得淡然，像在敘述一樁陳年舊事。
盛夏言垂眸：“臣女謹記。”
王上又看了她片刻，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若真想要這丹，也不是不能給。”
盛夏言心中一緊。
她知道，真正的交易這才開始。
果然，王上笑著說道：“你既入宮，旁人怎麽看你，朕都清楚，你我今日這一局下得痛快，也算交心。”
“素語，朕要你幫朕一個忙。”
她躬身施禮：“請王上明示。”
“你聰明，朕不繞彎。”王上斂去笑意，聲音低沉下來，“朕想讓你……替朕在這宮中做眼線。”
殿內陡然一靜。
盛夏言心跳略沉，抬眸時卻神色如常：“王上，這宮中能人眾多，為何偏偏選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