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怎麽冷靜？”
阿黎哭的撕心裂肺，在殿中大喊大叫，臉上妝容變得斑駁。
“他說喜歡我，要和我聯姻救百姓，他答應我不動我哥哥！可他全都做了！他把你抓走，把哥哥關進地牢！現在他要我連你都失去嗎？”
盛夏言無法回答，隻能緊緊握住她顫抖的手，想讓她把刀放下。
“豔妃娘娘您可要想清楚了，殿前刀刃相向可判謀反之罪，您要是現在放下刀還來得及。”侍衛好心提醒。
片刻後，阿黎鬆了力，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喃喃道：“我要見他，我要親口問他。”
皇宮大殿，燈火通明，氣壓低得幾乎令人窒息。
王上端坐高位，神色如常，眼中卻無一絲情緒。
盛夏言被帶入殿中，阿黎緊隨其後，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見過陛下。”盛夏言行禮，神情鎮定。
王上沒有看她，隻緩緩開口：“豔妃，你為何執意前來？聽說你鬧脾氣？”
阿黎卻毫無顧忌地走上前，直視王上的眼睛。
“你說過要娶我，說過要護我。”
“你說過，我是異域和親公主，隻要我和親來，你就會和我們異域契約和平三百年。”
“可你現在所做之事，不僅說話不算數，還把我兄長關進地牢，背著我們和漢國契約，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她步步逼近，聲音愈發尖利。
“你到底有沒有一絲真心？哪怕隻有一瞬，也曾憐惜我？”
殿內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答案。
王上終於抬眼，淡淡吐出四個字：
“從未有過。”
這句話，如雷貫耳，轟然炸在阿黎耳邊。
她怔在原地，仿佛連呼吸都被奪去，渾身冰冷得像泡在雪水裏。
“那你為何要來找我？”她聲音微顫，雙手垂落，“為何要為我做那麽多事情？又為何要讓我陷入這段感情？你把我當做什麽了？”
王上一字一句，依舊平靜如水：“因為你是棋子，棋子需要被安置好，還要安置得漂亮些，這樣才能為我所用，這下得到答案，你滿意了？”
“原來……我一直都隻是你的旗子，而不是你的妻子……”
空氣，死一般地凝滯。
下一瞬，阿黎突然轉身狂奔，撞開守在殿門的侍衛，直直衝向殿角的石柱。
“阿黎！！”
盛夏言驚叫出聲，飛撲過去，卻隻來得及拉住她的衣角。
“砰！！”
鮮血飛濺，白紗頓染朱紅。
阿黎如落櫻般倒地，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血絲，眼中卻是一片徹底的失望。
“……果然，你從未愛過我。”
她望著盛夏言，勉強笑了笑：“別……替我難過，我……不想再……被人……操控了，我詛咒王上永遠得不到真愛，也嚐嚐被人耍的滋味。”
話音隨著呼吸戛然而止。
她的手緩緩垂下，眼神逐漸失去焦距。
盛夏言跪在她身邊，淚水再無法抑製而出。
她從未如此恨過，恨自己，恨這宮牆，恨那高高在上的冷血帝王。
而王上，坐在上位，隻緩緩收回目光，薄唇輕啟：
“將她……安葬。”
阿黎的血還未幹透，染紅了盛夏言的雙手。
她跪在冰冷的金磚之上，抱著阿黎的身軀痛哭，泣不成聲。
她從未這般痛過。
“你說你要護她……你卻當著她的麵，說從未愛過她……”她聲音嘶啞，仿佛每說一句，心口便裂出一道口子，“她隻是想要一絲真心，一句安慰，一點尊重而已……你卻親手毀了她。”
王上似乎並不把這事放在眼裏，隻是死了一個人而已。
“你將她的心思挑明，將你所知之事告知她兄長，引發刺君謀逆……素語，你才是該為此負責的人，到如今反而來質問我了？”
盛夏言猛地抬起頭，血淚交織的雙眼狠狠盯著他。
“你把錯推到我頭上？你才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欺她、耍她、逼死她的人！”
“陛下聖裁。”侍衛上前跪地，“此女擾亂朝綱，通敵泄密，請陛下定罪。”
王上淡淡開口：“賜毒酒。”
盛夏言怔了一瞬，冷笑出聲。
“原來如此……你是不是從一開始都沒打算給我回憶丹，一直以來你就想要把我們逼死。”
王上沒有回應，隻抬了抬手。
有人端著托盤上前，托盤上，是一盞溫著的毒酒。
托盤旁，還有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光的丹藥，正是盛夏言念念不忘的“回憶丹”。
她怔怔望著那顆丹藥，似乎終於明白了一切。
“你答應過我，隻要我聽話，就給我回憶丹。”
王上走下階梯，緩緩而來，眼中毫無憐惜，甚至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你不配。”
他說罷，竟一腳將那顆回憶丹狠狠踩下！
“哢嚓！”
回憶丹碎裂在她眼前，藥香四散而盡，仿佛將她最後一點希望也碾成了塵土。
那一刻，她仿佛被雷劈中。
痛。
劇烈的頭痛驟然襲來，她抱頭跪倒在地，痛得仿佛腦袋要炸開，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無數記憶，像潮水般湧回。
她想起了——
謝潯之。
那個曾為她擋劍、為她殺敵、為她傾覆天下的謝潯之！
她又想起了——
小翠。
那個為她遮風擋雨、陪她逃亡的丫頭，那個甘願為她吞毒試藥、無怨無悔追隨的忠仆！
她想起了京城、想起了醫館、想起了一切！
她記起了自己的名字不隻是素語和盛夏言。
她是現代最年輕的毒醫，被全球通緝的地下天才。
她記起了——係統。
【叮——宿主記憶完全恢複，毒醫係統解鎖成功。】
【檢測到極端危險處境，是否使用應急道具？】
她雙眼猛地睜開，低聲冷冷吐出一個字：“是。”
【叮——成功兌換“擬能震爆彈·隱式版”，限時生效三分鍾，效果：爆破聲震攝+煙霧遮蔽+臨時失明。】
盛夏言緩緩起身，目光清冷至極。
“陛下，”她的聲音帶著沙啞與痛意，卻如冰刃破雪，“你說我不配……可惜你更不配做著玉國的皇帝，不配為人，你放心，你的報應很快就會到，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