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侯府的宴席上,眾人尚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空氣中仍殘留著未散去的壓迫感。

侯夫人察覺到場麵微妙,心裏雖對盛夏言不滿,但眼下不敢再表現出來,畢竟夜王謝潯之的態度太過強硬,讓她不得不謹慎應對。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調整好表情,堆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殿下言重了,妾身隻是擔心二小姐初次出來社交,不太熟悉這些場合的規矩,才好心指點……”

她的話說得極有分寸,既沒有直接否認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也不至於讓人抓住把柄。

本想借此給夜王一個台階下,讓他不會太過針對自己。

誰知,謝潯之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舍給她,語氣依舊冷淡至極:“本王的人,不需要旁人指點。”

短短幾個字,聲音雖不大,卻像是平地一聲雷,讓全場賓客的心猛然一震。

侯夫人的笑意瞬間凝固,臉色青白交錯,隱隱有些難堪。

周圍的貴婦和世家子弟們紛紛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起來。

“夜王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他這態度,未免太護短了吧……”

“護短?我看不止是護短!殿下可是向來冷漠寡言的,如今卻為了盛二小姐當眾發難,你不覺得奇怪?”

“可二小姐不過是太傅府中不得寵的庶女,怎會和夜王有關係?”

“別忘了,方才殿下可是直接牽了盛二小姐的手!這可是頭一回見夜王和女子有如此親密的舉動……”

一時間,宴席上的貴女們麵麵相覷,眼神複雜,心中暗暗嫉妒得發狂。

要知道,謝潯之身為夜王,身份尊貴,雖說因身中奇毒多年未曾迎娶王妃,但仍是不少世家貴女暗中傾慕的對象。

可他平日裏冷漠無情,從不曾對任何女子假以辭色,如今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盛夏言的手,甚至不惜與襄陽侯府翻臉,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更令人震驚的是,盛夏言竟然沒有絲毫反抗,甚至看上去——很自然地接受了!

如此一來,眾人的目光頓時變得曖昧而意味深長起來。

難道說……二小姐和夜王之間,早已暗生情愫?

侯夫人被這一幕氣得臉色發青,眼看著宴席的風向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她再也忍不住,語氣微冷地開口。

“殿下既然如此看重二小姐,想必是早有安排,不知二小姐未來可是要入夜王府?”

她故意將話挑明,想讓謝潯之當眾表態,若他不承認,便說明方才的舉動隻是逞一時之快,那她便仍有機會重新掌控局勢。

然而,謝潯之隻是冷冷掃了她一眼,根本懶得搭理她,隨即拉著盛夏言的手,徑直轉身,步伐沉穩地往宴席外走去。

如此果斷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這……夜王竟然真的牽著二小姐走了!”

“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盛二小姐竟然沒有掙紮?”

“難不成……他們之間早已私定終身?”

“若是如此,太傅府豈不是要借此攀上夜王府?”

場內議論聲四起,震驚、疑惑、嫉妒、驚羨……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令宴會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侯夫人眼睜睜看著二人離去,心中又驚又怒,卻偏偏無可奈何,隻能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恨得咬牙切齒。

她今日的算盤,非但沒能讓盛夏言當眾丟臉,反倒讓她成為了全場的焦點,被夜王親自護送離開——這叫什麽事!

盛夏盈坐在宴席的一角,眼神陰沉地看著盛夏言被謝潯之牽著手離去,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甘!她嫉妒!

明明盛夏言隻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憑什麽能得到夜王的庇護?

她怎麽能允許她踩著自己,一步步走上高位?

襄陽侯府的夜色寂靜而森冷,偌大的府邸在宴會因此事散場後逐漸恢複平靜。

太傅夫人急急忙忙從後堂出來,身上的衣衫已然換好,妝容也重新整理過,可當她回到宴席大廳時,卻發現原本熱鬧非凡的宴會,竟已然散去,所有賓客都已經離席,偌大的廳堂隻剩下一些收拾殘局的下人。

她猛地頓住腳步,臉色一僵,眼中閃過幾分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麽回事?

她本以為自己換好衣服出來後,能狠狠地與盛夏言舌戰三百回合,將她當眾斥責,讓她顏麵盡失。

可如今,她還未發難,人早就已經走了?

“這……宴會怎麽散了?”她強壓怒氣,沉聲問道。

旁邊的下人小心翼翼地低頭回稟:“回夫人的話,宴會剛剛結束,眾位賓客已經陸續離開了……”

“胡說八道!”她猛地提高了聲音,臉色鐵青,“這宴會怎麽可能散得這麽快?”

“母親,你該不會是想找姐姐吧?”

一道清冷柔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太傅夫人驀然回頭,隻見盛夏盈從暗影中緩步走出,月色映照著她溫婉的麵容,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太傅夫人心頭一驚,被她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即皺眉道:“盈兒,你怎麽還沒走?”

“母親還未回來,我怎能先走?”盛夏盈聲音柔和,眼底卻透著一絲隱晦的冷意。

她輕輕走到太傅夫人身旁,垂眸緩緩道:“母親,您找姐姐的話,恐怕是找不到了。”

太傅夫人眉心一蹙,臉色陰沉:“什麽意思?”

盛夏盈眸色微動,輕輕勾起唇角,語氣不疾不徐:“姐姐已經跟夜王走了。”

轟——

此話一出,太傅夫人腦中瞬間一陣轟鳴,整個人狠狠地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犀利無比,難以置信地看向盛夏盈:“你說什麽?她跟夜王走了?”

盛夏盈點頭,嘴角的笑意微微擴大了一些,眼中透著一絲隱秘的冷意:“是的,方才夜王殿下突然現身,親口說姐姐是夜王府的人,親自帶她離開了。”

太傅夫人心頭驟然一沉,臉色難看得猶如吞了一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