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眨了眨眼,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她嘴角微揚,忽然朝著趙宰相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不卑不亢。

“宰相大人,此事說到底不過是貴公子輕薄女子在先,夜王身為王爺,哪有親自處理府中下人瑣事的道理?再者,王爺貴體尊榮,哪裏是說見就能見的?”

趙宰相聞言,臉色微微一變,語氣沉了下來:“哦?夜王貴體尊榮?本相聽聞他病勢沉重,若不是這等緊要之事,倒也不願貿然叨擾……不過,此事關乎趙家顏麵,還望夜王給本相一個交代。”

小翠眼神一冷,心裏明白,趙宰相這是咬定夜王府無人可鎮場,想借機施壓。

她微微一笑,忽然抬高嗓音,朝著府門內喊道:“王爺昨日剛訓斥過我等,說府內瑣事不必勞煩他親自處理,我等若有能力處置之事,便該自行決斷,眼下之事,不過是一位登徒子輕薄女子之事,宰相大人若是要討公道,還是回去好好管教管教自己家公子,免得再讓他出去丟人現眼。”

這番話,說得趙宰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圍下人聽了,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趙宰相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冷笑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既然夜王不肯出麵,那本相便去宮裏奏報皇上,看看皇上如何看待夜王府如此怠慢朝廷命官!”

而小翠不以為意地挑眉:“宰相大人,您要去奏報皇上?那也好,到時夜王必定出場。”

聽見這話,趙宰相心頭半信半疑:“你這話什麽意思?”

然而,小翠淡淡地笑道:“宰相大人要是真覺得夜王府無人可管,那盡管去告狀就是,但若是夜王出麵解決,反倒是宰相大人您仗勢欺人、顛倒黑白、誣陷忠良,不知道皇上會如何看待呢?可不是息事寧人這麽簡單。”

可趙宰相的臉色變了變,他原本就是趁著夜王身體不適來探虛實的,若真鬧到皇上麵前,而夜王最後沒事,那豈不是自取其辱?

空氣沉寂片刻,趙宰相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今日之事,本相會如實奏報皇上。”他說完,甩袖離開。

等趙宰相走後,丫鬟們紛紛鬆了一口氣,而小翠則是拍了拍手,心裏暗暗得意:“哼,想試探王爺?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

而這邊,影三急急忙忙地帶著女主來到主院,推開門,屋內熱氣蒸騰,隱隱帶著苦澀的藥味。

榻上,謝潯之半倚半靠,臉色蒼白,額頭布滿冷汗,深邃的眉眼微微蹙起,顯然正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夜王。”盛夏言走近,略一打量,便察覺到他身上的異常——不僅發熱,雙腿似乎也因疼痛而僵硬不適。

謝潯之睜開眼,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聲音沙啞:“你怎麽來了,出去。”

他不想再任何人前如此狼狽,更何況是她。

“可現在,隻有我能治你。”盛夏言神色冷靜,示意影三退下。

影三有些猶豫,畢竟很擔心謝潯之,但見他並未反對,隻好拱手退了出去,順手掩上房門。

房中驟然安靜下來。

盛夏言走到床邊,先搭上謝潯之的脈搏,沉吟片刻後抬頭道:“你的腿……怕是感染加重了,必須立刻檢查。”

謝潯之微微皺眉。

“檢查?”

“需要脫下衣物,我得看清你的腿到底什麽樣才好做診斷。”盛夏言語氣自然。

謝潯之:“……”

即便臉色蒼白,他的眉頭還是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閃過一抹不自在。

而盛夏言察覺到他的不自然,輕輕一笑,帶著幾分調侃道:“夜王不會害羞吧?”

謝潯之的臉色不變,隻是抬手按住她的手腕,聲音低啞:“不必,男女授受不親。”

“可你如今高燒不退,腿部若再不處理,恐怕會加重惡化。”盛夏言認真道,“醫者不分男女,你若信我,便別抗拒。”

謝潯之沒說話,沉默片刻後,緩緩鬆開了她的手,側過頭,緊抿著唇,臉色不自然地偏開,不讓自己去看她認真檢查他腿傷的模樣。

盛夏言瞧著他這副又傲嬌又隱忍的樣子,心裏不禁暗暗發笑——表麵上是桀驁不馴的狼狗,實則是個炸毛的小奶狗,尤其是現在,明明疼得額頭冒汗,卻死死繃著不吭聲,怕是在她麵前丟了威嚴吧?

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翹,心想——謝潯之這個人,還真是可愛得很。

接著她毫不拖遝地動手解開他的外袍,將厚重的衣物一點點剝開,露出他的腿。

然而,看到他的傷腿後,盛夏言的心猛地一沉。

——膝下至小腿處,已經紅腫不堪,甚至有些地方滲出暗紅色的**,顯然是長期積累的傷勢惡化所致。

她眉頭微蹙,指尖輕觸上去,察覺到那裏的皮膚燙得驚人。

謝潯之身子微僵,卻未作聲。

“你的腿傷怕是拖了很久。”盛夏言沉聲道,“普通藥物已經難以控製炎症了,必須立刻做手術。”

“……手術?”謝潯之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簡單來說,就是直接清理感染的部位,徹底去除壞死組織,再用縫合術收口。”盛夏言耐心的做出解釋。

聽此解釋,謝潯之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索她話中的意思。

這邊盛夏言則已經起身,道:“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器具。”

謝潯之盯著她的背影,目光幽深:“你會這些?”

盛夏言回頭,嘴角微微勾起:“當然。”

回到自己房中,盛夏言救迅速行動起來。

夜王府的藥材豐富,但想做手術,光有藥材是不夠的。

她需要特製的工具——手術刀、縫合針、消毒酒精,還有一支能精準控製劑量的注射器。

她先用銀針將一根竹筒削細,製成針管,再從藥材中提煉出一種類似於麻沸散的鎮痛藥,並小心翼翼地調配。

接著,她找來極薄的金屬片,打磨成細長的刀刃,代替手術刀。

這些工具在現代或許普通,但在這個時代,卻足以被稱為“奇物”。

待一切準備就緒,盛夏言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術刀,轉身朝著謝潯之的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