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那就用你的茶樓來抵!”官兵大笑著,直接撕毀了他的契約,將茶樓據為己有。

而那些百姓家的口糧,更是他們最先搜刮的對象。

一戶普通人家,母親正端著稀粥喂給年幼的女兒,孩子剛喝了一口,門就被蠻橫地踹開。

“交稅了!快點!”

女人驚慌地護住懷裏的孩子,哆哆嗦嗦地說道:“大人,我們已經交過了……”

“交過?老子說沒交過就沒交過!”官兵不耐煩地抬腳踢翻桌子,粥碗“啪”地摔在地上,熱湯四濺,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娘,我餓……”

官兵冷笑著,一把奪過櫃子裏的最後一袋米,惡狠狠地說道:“連你家孩子的口糧也算在稅裏麵!要不然,下次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女人絕望地抱著孩子,淚水不停滑落。

百姓們的生活,已經徹底被趙統領的苛政壓垮。

“我們已經沒東西可吃了!”

“城主,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無數百姓聚集在城主府前,跪地哭訴。

他們早就知道趙統領不管事,唯一能求助的,隻有這個還願意站在百姓身邊的城主。

但城主也無能為力,趙統領手握兵權,他根本無從插手。

這座城池,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

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裏,掙紮、饑餓、絕望,卻始終沒有人來拯救他們……

此刻,盛夏言走在街上,剛剛在重災區配完藥回來,隨身帶著的一袋藥粉被她隨意掛在腰間防身用。

她低頭想著該如何解決百姓此刻難題時,一道迅捷的身影突然從巷子裏竄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腰間的袋子一把搶走,轉身就跑!

“站住!”盛夏言反應極快,立刻追了上去。

那個男孩骨瘦如柴,衣衫破爛,步伐卻極快,穿梭在小巷之間,像隻靈活的野貓。

盛夏言追了幾條巷子,發現自己不熟悉地形,被男孩輕鬆甩開。

她氣得跺腳,心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小子。

與此同時,男孩跑得氣喘籲籲,終於找到了一處隱蔽的角落停下。

他雙手顫抖地打開盛夏言的袋子,原以為能看到一堆銀錢,結果——

“什麽東西?!”他皺起眉,突然白色的粉末撲麵而來。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等男孩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回到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木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饅頭,空氣裏彌漫著饅頭的香氣,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他警惕地抬頭,看到一名女子正坐在桌旁,雙手環胸,眼神淩厲地看著他——正是被他偷竊的盛夏言。

“小偷,迷藥的滋味如何?”盛夏言挑眉,語氣冷淡。

男孩怔了一下,連忙往後縮了一步,眼神警惕,隨即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饅頭,眼中浮現出一抹掙紮。

盛夏言見狀,心中一歎,知道這孩子還餓著肚子。

她索性不再說話,隻是隨手拿起一個饅頭,塞到了男孩的手裏。

“吃吧。”她淡淡道。

男孩一愣,目光貪婪地盯著饅頭,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撲了上去,大口啃咬起來。

他狼吞虎咽,吃得嘴角都沾滿了饅頭屑,仿佛一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盛夏言看著他的樣子,微微歎了口氣,朝門外吩咐道:“再做幾道菜端上來。”

不多時,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男孩一開始還緊張,後來實在忍不住,拿起筷子就瘋狂地往嘴裏塞,不一會兒便將整桌菜掃**幹淨。

吃完後,他滿足地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肚子,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活氣。

“你多大了?”盛夏言終於開口。

男孩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地低聲道:“……十二歲。”

“看你年紀還小,你爸爸媽媽呢?為何淪落至偷東西?”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低頭說道:“……我是因為實在是太餓了,我娘病重,我爹跟人跑了,不過我有個姐姐,可是前段時間失蹤了,家裏沒有糧食,實在沒辦法才會偷,誰知道竟然在你身上失手了。”

而盛夏言聽後,眼神微微一沉。

她早就知道這座小城的情況惡劣,官兵搜刮百姓的財物,甚至連僅剩的口糧都搶走,百姓們為了活命不得不靠乞討或偷竊。

但她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也要為了活下去而鋌而走險。

男孩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我知道偷東西是不對的,但我真的沒有辦法……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紅著眼眶,輕輕地道歉。

而盛夏言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以後別再做這種事了。”

突然,男孩猛地抬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這麽輕易就被原諒了。

“你吃了我的飯,那就是我的人了。”盛夏言繼續道,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以後,想吃飯就來找我,不用偷。”

男孩聽到這句話,眼眶一紅,她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麽善良的人,於是重重點頭:“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等我以後賺到銀兩,一定會把飯錢還給你!”

盛夏言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底微微一暖。

這個世界雖然殘酷,但依舊有人在努力活下去,而她,願意幫這些人一把。

屋內,火光微微搖曳,映照著男孩低垂的麵龐。

他的手緊緊攥著衣角,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地麵上。

盛夏言坐在桌旁,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孩子,眉頭輕輕皺起。

“你這是怎麽了?”她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探究。

男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止住眼淚,聲音沙啞地說道:“你對我這麽好,可是……可是我什麽都不會,哪裏都不要我,我走到哪都會被人嫌棄。”

他的拳頭越握越緊,嘴唇都被自己咬得泛白。

“我去過酒樓,去過藥鋪,去過客棧……他們都不要我,說我是拖油瓶,隻會浪費糧食。”

說到最後,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滑落,他埋著頭,聲音哽咽著:“我不想騙您,我連自己都養不活,又何談能還上您的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