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每次家裏明明艱難至極,卻總能莫名其妙地收到一些銀兩。
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母親偶爾會偷偷抹淚,說是姐姐的命真苦。
原來,一直在偷偷守護家裏的,是他的姐姐。
“你……”
一想到這,阿烈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他拚命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是眼中的愧疚和痛苦已經暴露無遺。
宋時微的眼圈也紅了,她伸手將弟弟抱進懷裏,聲音哽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阿烈死死抱住她,眼淚砸在她的肩膀上,泣不成聲。
看這感人的一幕,盛夏言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若是你想徹底擺脫趙統領,我有辦法。”
姐弟二人停止哭泣,同時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驚愕與希冀。
宋時微眨了眨淚眼,聲音沙啞地問:“你……你真的有辦法?”
盛夏言微微頷首,語氣堅定:“當然,不過關鍵在於你願不願意配合。”
隻要有辦法,宋時微肯定會同意。
於是她吸了吸鼻子,強忍住情緒,認真地看著盛夏言。
“你說,我會全力配合。”
盛夏言露出一抹冷笑,緩緩道:“很簡單,回到趙統領身邊,找到他的貪汙證據。”
聽到這個辦法後,宋時微臉色微變,阿烈更是緊張地喊道:“不行!太危險了!”
盛夏言看向宋時微,繼續道:“我有辦法把證據送回京城,一旦皇上親自下令治罪,趙統領便再也翻不了身,不僅你們姐弟倆能重聚,就連整個城池都會重見天日。”
宋時微緊緊咬著下唇,眼底閃爍著掙紮與猶豫。
片刻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目光一凝。
“趙統領的賬冊,我知道放在哪裏。”
就是在等這句話!
盛夏言挑眉,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很好。”
宋時微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看向弟弟,聲音溫柔:“阿烈,我必須這麽做,這是唯一能徹底擺脫他的辦法。”
阿烈紅著眼眶,緊緊抓住姐姐的手。
遲疑了好久,最終才艱難地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
麵對弟弟,宋時微展顏一笑,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放心吧。”
姐弟二人再次緊緊相擁,似乎要把這些年未曾相見的思念,都化作這一刻的依偎。
宋時微真心實意地看向盛夏言,鄭重地道:“謝謝你,要不是你,可能這輩子我也奢望不了再見到他們了。”
而盛夏言隻是淡淡一笑,擺手道:“謝什麽?反正,我也有利可圖。”
宋時微微微一愣,隨後便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眼中滿是堅定:“我該回去了。”
阿烈依依不舍地看著姐姐,宋時微輕輕撫著他的發頂。
柔聲道:“等我回來。”
阿烈重重點頭,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緊緊地握住拳頭,心裏發誓,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不會再讓姐姐受委屈。
趁著夜色,趙統領府的大門在夜風中緩緩打開,宋時微腳步虛浮地邁進去,心跳卻不由得加快。
因為知道自己回來晚了,趙統領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果然,還沒走幾步,便看到趙統領坐在堂上,臉色陰沉。
手中把玩著一根雕花鞭子,幽深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旁邊的幾個護衛低垂著頭站著,仿佛早已見慣了這般場麵。
這時,宋時微心中微微一沉,強忍著內心的厭惡,上前行了一禮,低聲道:“趙統領。”
聽到熟悉的人聲,趙統領這才緩緩抬起眼皮。
語氣陰冷:“這麽晚才回來,去哪兒鬼混了?”
宋時微垂下眼眸,神色平靜:“我隻是出去透透氣。”
“透透氣?”趙統領冷笑了一聲。
目光落在她略微淩亂的衣襟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你當我是傻子?從什麽時候開始,你也敢隨意在城裏遊**了?”
宋時微的指尖微微收緊,心裏泛起一絲惡寒。
趙統領最是疑心,她在府中待得越久,越是明白他的可怕。
他最容不得的,便是身邊的人有半點不忠。
見她沉默,趙統領臉色越發難看,他倏地站起身,走下台階。
冷冷地盯著她:“是不是去勾搭男人了?”
猛地,宋時微抬起頭,眉眼冷淡:“我不敢。”
“你不敢?”趙統領嘴角一勾,忽然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宋時微被打得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嘴角隱隱滲出血絲,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低著頭,眼底卻湧上了滔天的恨意。
趙統領甩完這一巴掌,還不解氣。
冷冷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最近夜王府那邊可熱鬧得很,盛夏言到處亂跑,就連你的事情也開始插手,你們這些女人,一個個都不安分。”
宋時微隻敢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讓心中的怒火吞噬理智。
趙統領上下打量著她,眼底滿是厭惡和鄙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麵勾三搭四,晚回來這麽久,難不成是去投靠夜王府了?”
宋時微眼神微冷,語氣依舊平穩:“統領,我真的不過是出府透氣,絕無二心。”
趙統領冷哼了一聲,眼神卻越發陰鷙。
手中的鞭子輕輕甩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空聲。
“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個教訓,讓你長點記性。”
他猛地揮起鞭子,狠狠抽向宋時微的後背!
“啪——!”
一聲鞭響,鞭梢撕裂空氣。
抽在宋時微身上,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住了痛意。
趙統領見她一聲不吭,眼神更冷,又是一鞭落下。
“啪——!”
這一鞭子力道更重,宋時微的後背頓時被抽開一道血口子。
鮮血迅速浸濕了衣衫,疼痛蔓延開來。
她的手微微顫抖,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卻依舊站得筆直,沒有屈服。
趙統領冷冷地看著她:“你是我府上的人,你的命,是我給的,若是敢有半點不忠,別怪我手下無情。”
宋時微垂著頭,嘴角沁出血絲,眼底卻藏著濃烈的恨意。
“滾回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