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言渡的過去後, 韓錦書的心情有些沉重。沉重之餘,無比心疼。
雖然在言渡的成長過程中,有南姨陪伴在身邊,但, 南姨畢竟不是他的父母, 甚至都不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加上南姨自身的性格, 率真簡單,毫無育兒觀念, 種種因素使然, 言渡的童年時期與少年時期,嚴重缺乏關愛。
想到這裏,韓錦書徹底理解了言渡, 理解了他某些扭曲而極端的想法, 也理解了之前那封來自“KC心理谘詢輔導中心”的郵件。
小小年紀, 經曆著那樣的創傷磨難,出現心理疾病,再正常不過。
韓錦書坐在言渡腿上, 看著言渡的臉,忽然好難過。她輕輕擠了擠他的臉頰, 問他:“你之前一直隱瞞你的心理問題, 是不是怕我嫌棄你?”
言渡淡淡地說:“我也沒有完全隱瞞。”
韓錦書聞聲,眨眨眼,一時不解:“什麽意思?什麽叫沒有‘完全’隱瞞?”
言渡的語氣聽上去淡漠如水:“如果我打定了主意,要瞞你到底, 你不會有機會, 從言菁口中知道我有病的事, 更不會有機會, 看到我電腦裏那封心理醫生發來的郵件。”
話音落地,韓錦書反應了幾秒鍾。而後,整個人都傻掉。
她瞪大一雙大眼:“……所以,這些事,全部是你故意的?”
言渡回答:“對。”
“我的天哪。”韓錦書捂住心口,差點震驚到心肌梗塞。
她腦子裏亂糟糟。皺眉梳理好一會兒,好像猜到點什麽,試探道:“你從側麵讓我知道你有病,是不是為了給那個暗室做鋪墊?你擔心我看到那滿屋子照片的時候,會害怕你討厭你?”
言渡沉默了片刻,雙臂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緊。聲音低低的:“是。”
得到這個答案。韓錦書盯著言渡冷冽如玉的麵龐,靜默了足足十秒鍾。然後,她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說了六個字:“言渡,你太狗了。”
太狗了。
而且還是隻心機狗!
言從年忌辰那天,在老宅時言菁的無心之言,包括那天他說要去公司加班,故意落在書房的文件袋,居然,全是這個心機狗子一手策劃安排。
“情書,不要生氣。一切都是我的錯。”言渡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柔聲道,“今天我會回答你的所有疑問。你想知道什麽,我就回答你什麽。”
韓錦書氣鼓鼓的,兩隻胳膊舉起來,十指並用,在他的臉上使勁搓揉。她咬著牙道:“現在,我要知道你那天在暗室說的話,究竟是是什麽意思。”
言渡捉起她一雙小手,放到唇邊親了親,“哪些話?”
韓錦書用心回憶著,複述道:“你說,我們剛結婚那兩年,你是故意冷落我。為什麽?”
言渡再次靜默片刻,才說道:“這是白醫生對我的要求。”
白醫生?
韓錦書細細思索幾秒,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在kc心理中心官方網站上,看到的美人照片。她啪的聲拍了下手,反應過來:“白醫生我知道。是不是那個心理谘詢輔導中心的副院長,你的心理醫生,白珊珊白醫生?”
言渡很淡地笑了下,捏捏她的臉蛋:“記性不錯。”
事實上,撫養言渡長大的南姨,在言渡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他和其它的小孩,有些不同。
當年年僅幾歲的言渡,身形瘦弱,小小一隻,臉蛋和全身的皮膚都白白的,五官也長得好,光看外貌,著實是粉雕玉琢,逢人便被誇漂亮可愛。
然而,跟可愛討喜的模樣截然相反的是,小言渡的性格,非常的沉悶,並且陰冷。
他不喜歡玩具,不喜歡唱兒歌做遊戲,不喜歡黏著大人陪他,從不向大人哭鬧撒嬌耍脾氣,也不喜歡和其它小朋友一起玩耍。
小言渡經常一個人一待一整天,安安靜靜,冷冷淡淡,不說話,也不做出任何表情。
彼時,南姨雖然也覺得奇怪,但並沒有太往心裏去。隻當一個孩子一個樣,言渡隻是內向了些而已。
後來,在言渡六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當時南姨剛從工廠下工回宿舍。那個年代,機器辦公並未普及,所以鋼鐵廠的活並不輕鬆。南姨搬了一天的鐵家夥,累得腰酸背痛哎喲連天。
她用搪瓷盅給自己倒了杯開水,呼了兩口氣,正準備喝,外頭便驚乍乍傳來一聲焦急呼喝,喊道:“南彩青!南彩青!你家阿渡在街口讓狼狗咬了!”
聽見這話,南姨手裏的開水頓時灑滿地。她慌了神,被開水燙到了手背也像感覺不到,忙忙慌慌就往街口的方向衝。
等南姨趕到事發地點,擠開圍觀的人群時,她看見了這輩子也無法忘記的一幕:
廠房街口灰塵漫天,地上泥巴混著血跡,肮髒不堪。一隻半米長的狼狗抽搐著倒在地上,而在狼狗的身體上方,趴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男孩嗚咽著,腳踝上的咬傷正汩汩往外冒著血。他用纖細的胳膊和短小的腿,死命壓製著身下的狼狗,滿臉血汙,雙目通紅,竟用小小的牙齒咬穿了狼狗的咽喉……
事後,南姨怕咬人的狼狗有什麽病,連忙把小言渡抱去衛生所,又是清理傷口,又是注射狂犬疫苗。
醫生用消毒酒精抹在小言渡的傷口上,小言渡承著那鑽心的劇痛,一聲不吭,臉上仍舊沒什麽表情。
南姨在旁邊看得心裏發怵,說:“阿渡,疼就喊出來,不用忍著。”
小言渡也隻是搖了搖頭。
等一切處理完,南姨抱著言渡回到宿舍,把他放在了小板凳上。又遲疑地問:“當時大狗來咬你,你為什麽不跑?”
小言渡抬起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向南姨,輕輕回答:“逃跑,大狗以為我怕,會咬我更凶。大狗咬我,我也咬大狗,把它咬死,它才會乖乖聽話呀。”
南姨無言以對。
彼時,這個年近六歲的小小少年,便已經殘忍冷漠進了骨子裏。他對外界缺乏正常的人倫情感,對外界缺乏共情心,甚至,缺乏對外界的正常感知。
在言渡最初的灰色世界裏,沒有事物讓他歡喜,也沒有事物能讓他愉悅,到處都是一片死氣。
那個叫“韓錦書”的女孩,為言渡的灰色世界注入了一抹鮮豔的彩色。
至此,她便成了他生命中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想要的東西。
為了得到韓錦書,言渡籌謀布局,用自己的半生為賭注,開了一盤賭局。隻為一步一步靠近她,將她完全變成他的。他一個人的。
再後來,言氏的數年內鬥中,他大獲全勝,終於擁有了能娶韓錦書為妻的資本和實力。
言渡找到南姨,告知南姨,如今的他,距離實現多年夙願僅剩一步之遙。
然而,對於言渡的成功,南姨卻並沒有表現出過多喜色。她沉沉歎了口氣,對言渡道:“阿渡,南姨一路看著你長大,看著你走到今天。也知道,你很喜歡那個女孩兒,願意為她付出你的所有。可是你做這一切,她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呀。”
“她不用知道。”言渡冷漠的臉,向來沒有半分生動神采。他淡淡地說,“等她成為我的妻子以後,我會好好疼惜她,愛護她。”
南姨卻苦澀地勾起唇,“疼惜?愛護?可是阿渡,你根本沒有正常人的情感,又怎麽會懂正常人的愛戀,怎麽去愛她呢?”
言渡聞言,靜默沒有出聲。
南姨又沉沉歎了口氣,搖頭悔恨:“直到今天,我都在後悔,如果當初我早點重視你的事……你或許會更好。至少,你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去愛自己想愛的人。”
那次與南姨交談完後,言渡回到老宅,將自己鎖在書房裏整整三天。
第四天的時候,他給弗朗去了一通電話,吩咐弗朗,為他聯係最權威的心理治療機構。
弗朗絲毫沒有多言,很快便找到KC,並專程請來了國內知名心理衛生領域的專家白珊珊,給言渡診斷。
白醫生通過一係列心理學檢測手段,對言渡進行了為期整整兩天的檢查,最後發現,存在於言渡身上的心理問題,非常複雜。
除了失眠、輕微軀體形式障礙,強迫這些常見心理疾病外,白醫生還發現,言渡厭世,極端,偏執,冷漠,麻木,嚴重情感缺失,對社會存在一定的仇視及報複心理。
極有可能,還有某些異常的性.癖。
看著手裏的檢查報告,白醫生皺了眉,驚得後背直冒冷汗。
她在心理輔助治療領域紮根多年,經手疑難雜症無數,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麽棘手的患者。
白珊珊醫生驚愕之餘,又有些慶幸。
一個心理如此病態畸形的病患,還擁有那麽高的智商,實在可怕。言渡沒有走上違反犯罪的道路,應該是上天對眾生有憐憫心。
在整理好情緒之後,白醫生試著與言渡溝通,詢問他為什麽願意主動就醫。畢竟,根據白醫生的經驗,大部分心理出現問題的病人,對看心理醫生都相當排斥。
令白醫生驚訝的是,這個冷漠進骨子裏的男人,在談及原因時,眼眸深處竟流露出了一絲病態的迷戀與深情。
再然後,白醫生就知道了“韓錦書”這個女孩的存在。
*
韓錦書聽得雲裏霧裏,像懂了,又像沒完全懂。怔怔道:“所以,你的心理醫生讓你離我遠點?”
“是。”
言渡刮了下她的耳垂,“白醫生說,你是我所有欲.望的根源。所以我在接任言氏後最初那段時間,一直忍耐著,沒有來打攪你。”
“那你也算蠻走運了。”韓錦書聽他說到這裏,扁了下嘴,不滿地嘀咕:“兩年前我全家逼著我結婚,當時足足給我介紹了十幾個相親對象,我差點就是別人的老婆。”
“放心。”言渡淡淡地說:“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韓錦書:“什麽意思?”
言渡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平穩:“在我們結婚之前,韓家和言氏沒有任何生意上的往來。你以為,兩年前你爸爸為什麽能帶你參加那場晚宴,你為什麽能在那場晚宴上,看見我?”
韓錦書:“……”
……
…………
………………
韓錦書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居然設了個局,用自己的美色勾引我?”
蛤???
言渡彎起唇,在她挺翹的小鼻尖上輕輕蹭蹭,“還好我的勾引比較成功。”
韓錦書無語得笑出一聲:“不是。你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那萬一那天晚上,我看上的不是你的臉,是其它男人的臉呢?”
“不可能。”言渡冷冷冰冰,“出席晚宴的名單,我翻來覆去檢查了七遍,沒有哪個男人比我帥。”
韓錦書:“……”噗。
言渡:“而且,當時我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韓家不主動提出聯姻,我就親自去找你父母提親。”
韓錦書:“…………”
言渡盯著她掛滿黑線的小臉,勾起嘴角,在唇她畔落下一個淺吻。他擁緊她,腦袋貼進她的肩窩,低笑道:“還好。事實證明,我這張臉還算能打。”
韓錦書抬手扶住額頭。
韓錦書沉默數秒鍾,突的抬起手,一把抱住他的腦袋,把他的臉掰起來,朝向自己。她忍無可忍,氣呼呼:“你這樣套路我,一個環接著一個環,良心真的不會痛嗎?啊?”
言渡直勾勾盯著她晶亮的眸,片刻,他說:“我接受心理治療,對你刻意疏離冷落,是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正常人,為了能給你健康完整的愛。如果我不這樣做,韓錦書,你會接受一個瘋子的愛情嗎?”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把韓錦書問住了。
她微微一怔。
的確。
言渡的成長背景,生存環境,導致他了扭曲病態的性格。如果在故事開始之初,他莫名其妙衝上來對她告白,告訴她這一切,她肯定無法接受。
不止這樣,說不定還會把他當個真的神經病,精神拉黑,一輩子避而遠之。
這麽一想,似乎他也是別無選擇。
思及此,再回憶起他悲慘淒涼的過去,韓錦書肩膀一垮,心裏那股被蒙在鼓裏套路幾年的火,也隨之澆滅個精光。
算了。
誰讓她善良可愛又大度,就姑且原諒他。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跟你計較。”韓錦書拽大爺似的,拍拍言渡的臉,“不過我可警告你,以後你再有什麽事隱瞞我套路我,我絕對跟你沒完。”
言渡親親她的手指,“我向你保證,不會。”
韓錦書哼哼兩聲,重新貼上去抱住他脖子。過了會兒,心下好奇,又問:“欸,那你的醫生有沒有告訴你,如果前兩年你不冷落我,會怎麽樣?”
言渡唇低在她的額頭上,沉吟須臾,說道:“我可能會忍不住,對你做出一些你不喜歡的事。”
韓錦書更加好奇,揚起腦袋,眨巴著大眼睛定定瞧著他:“比如呢,我不喜歡的什麽事呀?”
言渡盯著她,眸色微深,然後低頭貼近她耳畔,說了一句。
韓錦書起初沒有聽清,微皺眉:“什麽?”
言渡又說了一遍。
短短幾秒功夫,姑娘整張小臉頓時以摧枯拉朽之勢紅了個底朝天,惱得撲上去,嗷嗚一聲,狠狠一口咬在他的下頜骨上。
言渡彎起唇,不顧韓錦書麵紅耳赤地抗議掙紮,吻住她。
他抵著她,嗓音低啞:“情書,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高興。”
韓錦書眼睛濕漉漉的:“唔?”
言渡說:“所有的一切,都很值得。”
作者有話說:
言渡:老婆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一切都很值得。
情書:……情書腦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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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錦書坐在言渡腿上, 兩個人膩膩歪歪待在車裏,一直在車庫裏聊到了快晚上十二點。
說開以後,所有的謎團都隨之煙消雲散。
韓錦書臉紅紅的,鼻頭和眼睛也紅紅的, 像隻在撒嬌的小八爪魚, 四肢並用纏在言渡身上, 半天都不想撒手。
之前覺得被套路了有點氣,靜下來一回味, 還氣什麽呀。
韓錦書現在滿腦子想的, 都是如何彌補這個男人,為他治愈內心深處的那些沉重創傷。
那邊廂。
言渡見懷裏的小姑娘半天沒再說話,便打開車門, 抱起她下車。
韓錦書還在想事情, 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脫離地麵, 樹袋熊寶寶似的掛在言渡身上,被他抱著走進了電梯。
韓錦書嚇一跳,晃動著兩隻腿掙紮起來, 低聲說:“你幹嘛,放我下來。”
這個姿勢……還是在電梯間。
是不是也太引人浮想有傷風化了!
言渡的語氣平靜而散漫:“看你賴在我懷裏半天舍不得下來, 我也不想放開。沒事, 我也可以一直抱著你。我不嫌累。”
韓錦書:……?
韓錦書半天掙不開,紅著臉拔高音量:“我是怕你累嗎?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掙紮沒用,抗議無果,最後, 被他強行摁住給抱回家。
進了門, 言渡直接抱著韓錦書, 邁開長腿就往臥室走。韓錦書看那前進的方向不大對, 隻以為他又想幹什麽,一陣腿軟,忙忙紅著臉道:“那什麽。老公,這麽晚了,我看今天我們就睡個素的吧?”
言渡:“。”
言渡動作頓了下。其實今天想起很多過去的事,言渡並沒想把這丫頭怎麽樣。但聽她這副誠惶誠恐的語氣,忽然就有點兒想逗她。
言渡神色淡淡,抱著韓錦書彎腰放到**,很平靜地說:“素的不行吧。”
韓錦書:“為什麽呀?”
言渡很正經:“揭開了我的所有謎團,這麽激動人心的日子,你不想慶祝一下嗎?”
韓錦書要吐血了,心想這就是變態大佬獨特的慶祝方式嗎。
正糾結著想說點兒什麽,言渡低下頭,一個吻又壓下來。
韓錦書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拒絕到底,可被他親了會兒,腦子就渾渾噩噩泛起迷糊。
吻著吻著,兩隻手像有了自主意識,攀上去,摸到他性.感凸起的喉結,然後,開始解他的領扣。
剛解完一顆,言渡嗤的低笑出聲。
韓錦書:“……”
韓錦書睜開霧蒙蒙的眼睛,有點兒迷茫。直到看清言渡黑眸中戲謔的笑意,她才驚覺,自己剛才又被他色.誘成功了。
她臉紅如火,手胡亂往旁邊抓,拿到什麽就往他丟什麽,羞憤怒斥:“臭狗子,混蛋!”
言渡長臂一伸,接住姑娘擲來的一包紙巾,一包濕巾,還有一盒安全套,全部隨手放到旁邊,過去把發飆的小野貓抱住。
言渡眼裏流淌著清淺的笑意,在她臉蛋上吻了吻,柔聲道:“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洗澡去。”
韓錦書咬咬牙,右手摸到他勁瘦的窄腰,使勁掐了一把。
言渡吃痛,微擰了眉頭倒吸一口涼氣。盯著她挑起眉。
韓錦書根本不怕他,滿意地撲撲手,小下巴傲慢一抬,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正哼著歌兒,把一頭濃密如海藻的長卷發裹進浴帽,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韓錦書看了眼,來電顯示人是“俞沁”。
不由狐疑:這麽晚了,沁姐不帶小橙子睡覺,給她打電話是為什麽事?
思索著,韓錦書把電話接起來:“這麽晚了,你還沒睡覺?”
“天哪,你怎麽淡定?”俞沁的語氣聽起來很驚詫。
韓錦書更不解:“什麽呀。”
俞沁焦急:“你還沒看微博嗎?那個‘烏鴉不會飛’把和你們簽的協議還有她的手術項目檔案都曬出來了!全都蓋著你們盛世的公章!”
韓錦書:“……馬上我看看。”
韓錦書心中驚疑不定,隨手摁開免提鍵,點進大眼仔APP。熱搜逛一圈,果然,出現了一個新詞條【烏鴉不會飛】,剛好就掛在【黑心姐妹花】的上麵。
點進詞條廣場。
網友1:#烏鴉不會飛#居然把手術協議和檔案袋都曬出來了哈哈哈,求錘得錘。
網友2:現在的網友太會被帶節奏了,下午還一窩蜂罵人家無錘掛人,接過晚上人家就把證據貼出來了,不趕緊去道歉?#烏鴉不會飛#
網友3:#烏鴉不會飛#大戰#黑心姐妹花#這個瓜真的太精彩了,一天之內兩度翻轉,果然不站隊是明智的。再蹲蹲,看看還有沒有後續。
……
又點進她的微博主頁。那條置頂的澄清聲明,評論區一片慘烈。
一樓:看你直播的時候那麽理直氣壯,虧我還信了你是清白的!Hetui!
二樓:不是說人家無憑無據給你們潑髒水嗎?現在證據來了,你裝什麽死?
三樓:……隻有我一個人在想,為什麽檔案袋會流出來嗎,這是盛世內部的資料啊……這個瓜真的越吃越詭異……希望大家都帶腦子。
四樓:樓上是韓錦書請的水軍吧?帶NM的節奏呢。你的意思有人害她和她姐咯?【露齒笑】
五樓:烏鴉不會飛不是說了嗎,是盛世內部有人看她太可憐,好心幫她拍了檔案袋匿名發給她的。
……
瀏覽一圈,韓錦書理清楚了。
下午的時候,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湧入“烏鴉不會飛”微博主頁,說她口口聲聲在盛世發生醫療事故,卻不曬出任何有力的證據,質疑她是在博眼球,故意拿網友當槍使。
謾罵聲鋪天蓋地。
於是,在晚上十點半,沉寂了一整天的“烏鴉不會飛”微博上線,直接貼出了她和盛世醫美的“手術協議書”以及她在盛世醫美資料室留底的手術檔案。
韓錦書還專門點進“烏鴉不會飛”的曬圖微博。
一共三張照片,一張是加蓋公章的協議書,一張是檔案袋裏的加蓋公章的“手術詳細記錄”,一張是加蓋公章的檔案袋外封。而且非常微妙的是,在曬出的檔案袋外封照片裏,拍攝者帶著手套,還專門將檔案袋舉了起來,畫麵背景赫然是盛世資料室的環境背景。
韓錦書拖動幾張圖片,放到最大,仔細觀察後,確認沒有PS痕跡。
她眯起眼,視線看向那隻戴著手套的手。
這時,聽筒那方的俞沁又說話了。問道:“看見最新曬出的圖了?”
韓錦書:“嗯。”
“錦書,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中麻煩。”俞沁沉聲說,“你們內部,應該是出了個內鬼。”
掛斷電話後,韓錦書抿著嘴唇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找到通訊錄裏“姚薈薈”這個名字,摁下撥號鍵。
嘟嘟兩聲,通了。
姚薈薈這會兒喪喪的,整個人有氣無力。以為韓錦書要和她一起吐槽網上的事,率先開口道:“韓院,我看到熱搜了,那些網友真的……”
“那些網友怎麽樣,和我們沒關係。”韓錦書並不在意網上那些言論,她語氣冷靜而平和,道:“辛苦你現在加個班,截圖‘烏鴉不會飛’發布的所有文字、圖片信息,打印出來。”
姚薈薈聽得糊塗,但也立刻應道:“好的好的。”
韓錦書說:“明天早上給你放半天假,你帶著這些資料出去辦件事。”
姚薈薈還沒反應過來:“辦什麽事?”
“去公安局,報警立案。”韓錦書很淡定,“低調點,先別聲張。”
*
洗完澡,韓錦書穿好睡衣挽起頭發,往臉上“啪嘰”貼了張補水麵膜,然後便溜回被窩大剌剌一趟,開始瞪著天花板發呆。
沒多一會兒,言渡也洗完澡回來了。
他渾身上下隻腰間圍塊浴巾,大方露出冷白色的精裝胸膛和八塊腹肌,濕潤的短發下,眼眸深黑。
看見韓錦書四仰八叉,躺得像隻露出肚皮曬太陽的小烏龜,他嘴角微勾,過去將人一把撈起,抱自個兒懷裏坐好。
麵膜黏答答的,把她整張小巧的臉蛋蓋得嚴嚴實實。言渡吻不到她的頰和唇,隻好親她雪白的頸側。
韓錦書細皮嫩肉怕癢得很,縮著脖子躲他,繃著嘴皮羞窘嘀咕:“哎呀,想事情呢。別鬧。”
言渡耷拉著眼皮瞧著她。須臾,他微微挑眉,道:“在想你們醫院的內鬼是誰?”
韓錦書聞言,錯愕地瞪大眼睛,哇了聲:“你怎麽知道?”
言渡轉著她的小臉,目光遊移,尋找自己可以下嘴的地方,“你這麽呆,要猜你的心思還不簡單。”
韓錦書一把掐住他脖子,威脅:“給我好好說話,誰呆?我這麽冰雪聰明!”
嫌麵膜礙事,言渡伸手給她揭去,隨手扔進垃圾桶。他輕咬了下她的唇瓣,哄著說:“嗯,我寶貝老婆最聰明。”
“說了好幾次,剛敷完麵膜不許親。”韓錦書見他咬她嘴,嚇得連忙往後靠,滿臉通紅地打他一下:“當心吃進麵膜液,毒死你怎麽辦?”
言渡平靜地說:“被你毒死,我也開心。”
“……你夠了哈。”韓錦書坐在他腿上,很方便就能掐他腰。她又掐了他一下,“給我正常說話。”
言渡一把捉住她的右手,直勾勾盯著她,嗓音微沉:“韓錦書,男人的腰不能隨便碰,這個常識你不懂嗎?”
掐一次他忍了,一而再再而三,他就覺得這隨便縱火的小妖精,是在勾引他。
韓錦書一雙大眼眨巴兩下,問得很天真:“為什麽?原來你的腰怕癢呀?”
言渡:“……”
韓錦書便哈哈笑起來,兩隻手在他腰上又掐又撓。
言渡被她勾得火起,把人拎起來又給摁**,一隻手扣住兩條纖細的腕子舉過她頭頂,居高臨下瞧著她。一句話也不說,眼神黯得很危險。
韓錦書掙紮了一下,掙不開,再掙紮,還是掙不開。她無奈,隻好認慫:“好了好了,我錯了。”
言渡:“還敢麽?”
韓錦書衝他笑嘻嘻:“當然敢呀。”
言渡無語,低頭在她唇瓣上懲罰性地咬了口,直到聽見她細細嚶嚀,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韓錦書被他親得腦子發懵,紅著臉,拿光禿的腳丫子踹他一下,“本來我想事情想得那麽認真,你瞎攪和什麽?”
不知道自己男顏禍水,很容易讓她分心嗎?
“本來我這邊了解到一些情況,你應該很感興趣。”言渡語氣淡淡:“既然你這麽說,我就不瞎攪和了。”
聞言,韓錦書瞬間坐起身,眸子晶亮:“什麽什麽?什麽情況?”
言渡不吭聲。
韓錦書立刻換副態度,兩隻軟軟的小手捏住他垂在身側的右手,輕輕左右晃。
言渡對這小姑娘沒有一丁點的抵抗力,靜默兩秒,終於還是無可奈何地把她摟懷裏,道:“你還不記得,那天我去你公司樓下接你。”
韓錦書想了想,說:“你不是經常去接我嗎?哪天?”
言渡淡淡地說:“就是你在我公司上完我的第三天。”
韓錦書:“………………”
非得這樣提醒她嗎?啊?!
韓錦書瞬間臉紅得要滴血,羞憤道:“你!”
言渡氣定神閑地看著她。
僅僅半秒,韓錦書萎了:“你繼續。”
言渡語氣平緩:“那天我在車上,看見你們市場部的經理抱著一堆檔案袋,一個人鬼鬼祟祟,在樓道裏待了半天。”
“市場部經理,尤莉?”韓錦書有些驚訝,“然後呢?”
言渡:“我擔心這個人對你不利,為了保護你,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讓弗朗‘了解’她。”
韓錦書:“。”
韓錦書:“那弗朗助理,‘了解’到什麽了嗎?”
“據弗朗了解,尤莉的個人賬戶,最近收到過三筆大額轉賬。”言渡沒有語氣地說,“轉賬方都是同一個人,亞士集團江璐。”
江璐?
最初從言渡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韓錦書還有些回不過神。怔愣須臾後,才想起,這個江璐,是俞沁前夫,梁翰林的出軌對象。
並且,江璐還因為買包的事,在她這兒吃過一記大癟。
韓錦書垂著眸,麵無表情地思考片刻後,串聯起所有前因後果,也想通了整件事。
須臾,韓錦書坐起來抱住言渡的脖子,眨眨眼:“言總,我沒猜錯的話,你手上已經有那個發帖人的信息了。”
言渡環住她的腰,垂眸瞧著她,淡聲道:“我沒有。”
“你有。”
“為什麽這麽肯定?”
韓錦書黏糊糊地窩進他頸窩,小貓似的蹭蹭,輕哼一聲,“你這麽護犢子,舍得看最心愛的我受欺負,不為所動?”
言渡淺啄她的臉頰,“嗯。我舍不得。”
韓錦書眯起眼。
言渡捏住她的下巴,貼近她,微微挑眉:“在想什麽壞主意?”
韓錦書還沒說話,忽然叮一聲,手機提示接收到新消息。
她點開一看,發信人是俞沁。
俞沁:【……姐妹,現在這陣仗,我們簡直成了社會敗類全民公敵,一人一口唾沫能把我們淹死。我都有點兒扛不住了。】
韓錦書:【關注度這麽高的呀。】
俞沁:【對啊。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
韓錦書:【嗯。】
俞沁:【什麽打算?!快說快說快說!急死我了!】
韓錦書:【這麽好的流量這麽高的關注度,不趁機利用一下可惜了。所以我決定開個麵向全社會的媒體見麵會,公開。】
俞沁:【…………】
俞沁:【………公開,道歉?】
韓錦書鄭重敲字:【公開,我的男人。】
作者有話說:
俞沁:……這都能喂我一嘴狗糧我也是沒想到的。
韓錦書:保密保密!不要讓我老公知道!!
言渡:?老婆有秘密瞞著我。
抱起韓錦書一頓親。
言渡:老婆是我的,老婆的所有都是我的,包括老婆的秘密。快告訴我是什麽。
韓錦書:……都是秘密了還告訴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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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開《炙吻》,是軍旅暗戀題材,
深情狠戾扛把子大佬(臥底狼窟特殊軍種特種兵隊長)vs文靜軟妹高中生(長大後是溫柔堅韌小軍花),超級甜的熱血甜文,也是我第一次寫雙軍人文,喜歡的寶子可以預收蹲蹲,明年年初就會開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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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8:08還有一更!掉落大結局!記得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