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昕看著轉身的周霄原地沒動。
“誰要新車了？”她瞪視那高大身影，“你經過我同意了麽？”
負氣的樣子讓周霄停下腳步，回身看來。
“璟江的投資我按規矩給你安排了1%的費用，這車等於是你自己買的。”微翹的唇角緩緩放下，替人做主得理直氣壯。
隋昕輕吸口氣：“我說過要費用嗎？你不經我同意處置我的財產，這什麽行為？”
她這次是真生氣了，周霄這做法已經超出了固執甚至偏執的概念，開始在法律的邊緣瘋狂試探了。
而對麵隻維持著半回頭的姿勢，淡淡道：“新車價值已經超過了原車，走法律程序我也免責了。”不聲不響的囂張讓隋昕狠狠咬牙。
“賬不是這麽算的！”她說，“新車我還你，舊車你給我恢複原狀！”
隋昕提高了聲線，順便與對麵相視而立，那架勢終於讓周霄回正了身體。
“舊車已經交易到外地回不來了，你願意告就告去，我奉陪。”男人看她，“不過除非你能證明那車對你有什麽天大的意義，否則告了也是白告。”周霄眼中有種幽靜，卻又無限張揚。
的確，他現在還怕被告一輛車嗎？卻依舊輕扯嘴角，補充道：“不過據我所知，前男友送的，還夠不上這個資格。”
果然，又是縝密計劃後的行動，那神情甚至讓隋昕懷疑，是不是幾天前那碰巧的詭異一撞，也是這人導演出來的？
她瞪視周霄波瀾不驚的黑瞳，看著他如今工整的樣子……
“這車你愛讓誰開讓誰開，反正我不開！”轉身便走。
周霄在後方眸光一閃：“那你開我的。”脫口而出話語似也早有預案。
“那是你自己買的。”男人走前兩步，與隋昕比肩，輕拉她手腕。
隋昕茫然甩開，周霄靜默地看著她：“開哪輛，你自己選。”沉沉柔順的聲音讓人有種發自心底的無力。
這人嘴上說著讓她選，可實際上……她有得選嗎？
隋昕一瞬停步，瞥向周霄。
“鑰匙，給我。”她伸手，那她寧可開那輛Macan，至少不是別人硬塞給她的。
周霄緩緩掏出鑰匙，被隋昕一把奪過。
“怎麽好意思比肖總開的車好？”
她笑笑，周霄給她買的是輛卡宴S，雖然放在對方現在的級別上還是稍顯簡約了，但橫豎她是不會要的。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上講，她給璟江對資源從來不是圖這個，如今這車要是收了，以後可真說不清了。
周霄看著眼前的身影犀利轉身。
“車在公寓地庫，我帶你去吧。”他抬步跟上，一路上了電梯站到對方辦公室門口，目睹那西裝西褲的身影走來，看他一眼。
“那麻煩肖總了。”
隋昕拿了包，把剛剛的鑰匙扔在桌上，抬步跟著男人出到電梯間，又轉到公寓，眼見一抹白色停在一堆百萬豪車中間，有種不顯眼的羞澀。
她拉門坐入，一瞬間的回憶將她包裹。
隋昕突然覺得，這樣倒也正好，她送給周霄的東西，本就不應出現在這裏，那她就帶它回家。
引擎發動，烏黑車窗阻隔了視線。
隋昕在旁人淡淡的注目中沒有轉頭，掛擋鬆腳，極速駛離那幽深且安靜的地下。
一路上，她在那封閉的空間裏就好像觸摸著什麽過往，紛亂的心緒也慢慢幾分疏解。可待到要開進小區車庫時，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衝動帶來的最大問題。
她麵前鐵灰的隔柵門因為檢測不出這車號，一動不動地緊閉著。
隋昕隻好又倒車出來，臨時電話了物業解釋半天，才允許被放進來。
她鬱悶著心情想要修改備案車號，卻又發覺竟無法證明這車與房主的關係……
她氣得狠坐在房中，不想再找周霄去要什麽手續，隻得急中生智地到書房下了份租賃協議，活生生造出周霄租她房子的邏輯，才在物業那裏改換了車牌。
她真是……無言扶額，上輩子欠這人的嗎？
隋昕一溜折騰到晚上九點，才把這些破事搞定，她走到冰箱前發了會兒愣，伸手拿出杯酸奶倒上兩勺麥片，就算湊合著當晚飯了。
第二天一早，她開著那不怎麽熟悉的白色去了環集。
會議室裏李路涵已經到了，隋昕看他一眼，漠然坐到對麵。
那會的主題還是有關關聯方核查，需要與境外律師把資料、進度和口徑核對一下。一通折騰下來很快就到了中午，考慮到時差問題這會也沒法再繼續了，幾方便留了待定事宜放在後續。
隋昕斷了視頻看向李路涵，境外律師是她們找的，必然優先聽券商的話：“所以李律師，吳薇那邊你還得抓緊，要不認定上我們和會計師都無法定稿。”
她合上筆記本：“畢竟大家都不想影響公司業務，所以隻要吳薇那邊配合，我們看到資料放心了，也就沒事了。”
她笑笑，盯著對麵眼中卻含著不言而喻的壓抑。
李路涵看回來，片刻請隋昕借一步說話。
兩人找了間沒人的會議室，對麵卻沒扯關聯核查的事，反而問起了：“周霄怎麽回事？”顯然已經知道了什麽。
隋昕訕笑：“怎麽回事？你問誰呢？”她凝視那張此刻讓她無比嫌惡的臉。
“李路涵，你不愧是大律師，取證取得不留痕跡，還犯賤地摻合別人的事。”隋昕忽然就不想再給他留什麽麵子了。
“你是真喜歡我嗎？”她嘴角翹著，“還是李大律師恰好有什麽不便說明的目的……”
她站在那人對麵，微低著下頜，她真的恨死這個人了！不但耍了她兩回，還順便把她推下深淵。
她看著對麵微挑的雙眸，聽著那仍在狡辯的解釋，忽地一拍桌子，嚇了李路涵一跳。
“你閉嘴吧……”她緩緩擲出一句，“李路涵，從此咱們項目是項目，我不會有絲毫的妥協，你也別有什麽非分之想。咱們和就好好幹，不和，大不了你我之間退出一個。”
隋昕幽然笑著：“大家各憑本事。”
她回身想走，被身後漸冷的聲音叫住。
“隋總有人撐腰果然不一樣了？”是那種從喉嚨裏擠出的聲音，“我倒是真沒想到，那小子有這種背景。賴我，調查失誤。”
李路涵輕嗬一聲：“所以我們可愛的隋總又倒貼回去了？正好他也喜歡你喜歡得不行……”男人諷刺一笑，“你們倆還真是絕配。”
輕嗤著擦出幾分冰冷：“好呀，那就像你說的，以後咱們公對公，你接茬頂著顧總上，梳理你那毫無根據的關聯方，將來要是真因此出局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男人手撐桌邊，看了眼手機，有種閑適的威嚴。
“不勞李大律師心。”隋昕淡漠瞥他一眼，轉回門口時隱約覺得外麵幾個人影，似是奔著這邊而來。
她步子停了停。
李路涵此時也自桌後轉出，走到她旁邊迎著門把的輕響驀地一拉。
隋昕驚訝轉頭，門卻在這時開了。
明亮的走廊中站著三人，最前是顧總，看到隋昕和李路涵笑笑：“果然在這兒呢，找你倆半天。”
看著對麵慌忙甩開的胳膊，側身給後方兩人讓了視線，“正好集團的劉總和百越的肖總來了，聽說隋總也在這兒就說一起吃個飯。”
顧總看看隋昕，又轉向李路涵：“李律一起嗎？”
被問到的人收回挨著隋昕的手，笑笑說：“不了，你們吃吧，我下午還有個會。”
語畢走前一步，從周霄和另一位劉姓領導身邊擦過。
“劉總再約，”顯然和對方並不陌生，接著轉了頭，在適當的距離上打量周霄一番。
“肖總深藏不露，咱們也剛見過不久。”男人笑笑，刻意強調了前兩個字，“所以也不用見外了，反正有隋總做緣分，以後機會多得是。”